城裡人真會玩 235

後台也得明碼標價

陳在臨拉著我，一言不發地把我塞進了他的車裡。

車內氣壓低得嚇人。

他冇說話，我也冇說話。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晚高峰的車流裡，窗外的霓虹燈一盞盞劃過，在我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我看著車窗裡倒映出的自己，眼角的細紋，臉頰上還冇完全消退的紅腫，還有那身廉價的職業裝。

薛元珠那些話，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紮在我心上。

破鞋，拖油瓶，冇人要的爛貨。

我媽和我，就是冇人要的爛貨。

我一直以為自己早就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可原來，被最親的人捅刀子，還是會疼得喘不過氣。

鼻子一酸，眼淚毫無征兆地就掉了下來。

我趕緊低下頭，胡亂地用手背去擦。不能讓他看見，太丟人了。哭也得另外算錢的。

“彆動。”

一隻溫熱的大手覆上我的臉，指腹粗糲，卻很溫柔地擦掉了我的眼淚。

我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柔光。

“老闆，”我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試圖用玩笑來掩飾我的狼狽，“今天的精神損失費，你看是不是……”

他冇讓我把話說完，突然傾身過來。

安全帶的狹小空間裡，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木質香瞬間將我包裹。我緊張得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一個很輕的吻，落在我被打過的臉頰上。

很輕，很柔，像一片羽毛。

“於萱，”他抵著我的額頭，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歎息，“以後，我來當你的後台。”

我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我承認，陳在臨那句“我來當你的後台”，讓我那顆被生活盤得包了漿的心，很不爭氣地軟了一下。

就一下。

像是在零下四十度的東北，往燒紅的鐵欄杆上哈了一口熱氣，瞬間又結成了冰碴子。

後台？

這年頭，連聽個相聲坐後台都得加錢，他陳在臨這麼大一尊活的後台，難道是免費的？

回到那個能跑馬的帝豪尊邸，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把脖子上那串“深海之淚”給解下來。這玩意兒戴在我脖子上，跟我這身加起來不超過五百塊的職業裝格格不入，感覺就像是給一輛二手奧拓換了四個航天飛機的輪胎，不倫不類，還容易翻車。

我把它放在絲絨盒子裡，對著燈光看了一會兒。

這玩意兒能換海城一套小兩居嗎？

應該能吧。

陳在臨的後台，又能值多少套小兩居？

我盤腿坐在那張價值不菲的地毯上，掰著手指頭開始算。

首先，後台服務範圍得明確。是隻負責幫我抵擋薛元珠這種級彆的牛鬼蛇神，還是連菜市場大媽跟我搶最後一顆打折白菜他都管？

其次，服務期限是多久？是終身製，還是體驗卡？萬一哪天他膩了我這盤紅燒肉，想改吃白切雞，我這後台是不是就得到期作廢了？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我需要付出什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臉，不算頂級，但還算耐看。身材，被囡囡那台“碎鈔機”摧殘過後，雖然有點下垂，但好歹真材實料。技術……這個屬於商業機密，暫不外傳。

算來算去，我這點本錢，好像也就夠付個首付。

想通了這一點，我心裡那點因為他一句話而掀起的漣漪，瞬間就平了。

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於萱，清醒點，搞錢纔是正經事。

......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食物的香氣勾引醒的。

我揉著眼睛坐起來，陳在臨正端著個餐盤站在床邊。白襯衫，黑西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上，掛著一種“我很賢惠快誇我”的表情。

餐盤裡放著牛奶，煎蛋，還有兩片烤得焦黃的吐司。

“醒了？”他把餐盤放到床頭櫃上，“吃點東西，我讓劉嬸做的。”

我看著那顆煎得完美的溏心蛋，嚥了口唾沫，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警惕。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老闆，”我裹緊小被子，一臉嚴肅地看著他，“您是不是又有什麼高難度的活兒要交給我？先說好，胸口碎大石我不行，那個得加錢。”

陳在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伸手，用指腹碰了碰我還有些紅腫的臉頰，力道很輕。

“還疼嗎？”

“疼。”我誠實地點頭，然後話鋒一轉，“老闆，這算工傷吧？醫藥費能報銷不？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是不是也得算算？”

陳在臨深吸一口氣，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扶不起來的阿鬥。

“於萱，你腦子裡除了錢，還能不能有點彆的？”

“能啊。”我理直氣壯，“還能有您。您就是我行走的印鈔機，是我的財神爺。我腦子裡裝著您，不就等於裝著錢嗎？”

他被我這套歪理邪說氣笑了，伸手捏住我的鼻子，“就你歪理多。”

就在這時，我扔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跟瘋了似的震動起來。

我拿過來一看，是一條轉賬資訊。

來自王程安。

金額：500000.00

備註：於姐精神損失費，不夠再吱聲。

我盯著那一串零，數了三遍。

五十萬。

我滴個親孃嘞！

王少這是什麼活菩薩下凡普度眾生？

我捧著手機，感覺那冰冷的機器瞬間就有了溫度，比陳在臨剛纔那個吻還暖人心。

“誰？”陳在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股子酸味。

我下意識地想把手機藏起來，結果晚了一步。他長臂一伸，直接把手機從我手裡抽了過去。

當他看到螢幕上的轉賬資訊和備註時，整個臥室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王程安？”陳在臨眯起眼睛，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危險得像是在念什麼死亡咒語。

“老闆，您聽我解釋！”我趕緊從床上爬起來，試圖搶救一下，“這錢乾淨！比那晚那二十萬還乾淨！這是人道主義援助，是來自社會大家庭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