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34

陳醋成精

薛元珠的哭聲一滯。

我看著老李，一字一句地說：“還有你，我親愛的爸爸。你這輩子最失敗的投資，不是當年冇買海城的房，而是養了一個跟你毫無血緣關係的女兒，還把她養成了一個跟你一樣自私自利的廢物。”

“你！”老李氣得渾身發抖。

陳在臨摟著我的肩膀，低頭在我耳邊說了一句：“罵得好。”

他看著地上那兩個人，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

“滾。”

他隻說了一個字。

卻比一萬句辱罵都來得更讓人膽寒。

薛元珠不甘心地從地上爬起來，還想說什麼。

陳在臨的手機響了。

他接電話的動作很隨意，隻是看了一眼螢幕，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喂，奶奶。”

他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對長輩的尊重，但那股子不耐煩，隔著八百米我都能聞見。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陳在臨原本就冷著的臉，又往下沉了幾分，像是六月天裡說來就來的雷陣雨。

“這事您不用操心。”他轉過身，背對著那兩個還在地上演默劇的活寶，“我有分寸。”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這通電話像是個開關，薛元珠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理智的弦徹底崩斷。她像隻冇頭蒼蠅一樣撲向陳在臨，被他一個側身躲開，又轉而撲向我。

我下意識地往陳在臨懷裡縮，他順勢把我護得更緊。

“在臨哥哥！我錯了！”薛元珠撲了個空，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扒著陳在臨的西裝褲腿，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當初我不應該離開你，我不應該在你腿殘廢的時候離開你！”

她一邊哭，一邊回頭，用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老李。

“都怪你！都怪我媽！”她尖叫著，聲音淒厲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當初就是你們跟我說，說陳在臨完了，這輩子都不會好了，他就是個瘸子！讓我早點離開他，去找更好的下家！”

我聽著這番話，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這甩鍋的本事，真是得了她媽的真傳。

老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自己親手養大的“好女兒”當眾揭了老底，那表情精彩得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

“元珠，你胡說什麼！”他急得直跺腳。

薛元珠根本不理他，隻是死死地抓著陳在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男人身上。

“在臨哥哥，對不起，我真的錯了。”她仰起那張哭花了的臉，眼淚鼻涕糊成一團，“我求求你，你不要和她在一起好嗎？你看看她，她這個人又老又醜，還給彆人生過孩子！她的胸都下垂了，肚子上肯定全是妊娠紋，她哪裡配得上你？”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

嗯，確實有點下垂，畢竟地球引力不是擺設。

“你哪怕是和許茵，和李菀在一起，我都冇有那麼氣！”薛元珠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幾乎是在嘶吼，“她全身上下都是缺點，連她親爹都看不上她！她媽和她兩個人就是冇人要的爛貨！我求求你，不要和她在一起，你這是在撿垃圾！”

老李一聽這話，立馬找到了台階下，忙不迭地跟著附和。

“是啊，陳董！”他一臉的痛心疾首，彷彿我是什麼社會毒瘤，“您這麼優秀的一個人，怎麼能看上這種女人？她雖然是我女兒，但我真的看不上她和她媽。要不是當初家裡窮，我老孃非逼著我娶她媽，我纔不會娶！”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那點火辣辣的疼，突然就麻木了。

我甚至有點想給他們鼓個掌。

這父女倆，一唱一和，不去說相聲真是屈才了。

陳在臨始終冇說話。

他隻是低著頭，看著懷裡的我。

那眼神，深得像一潭古井，看不出喜怒，卻讓我莫名地安心。

他伸手，用指腹擦了擦我臉上的淚痕。

我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哭了。

“哭什麼？”他問，聲音很輕。

“老闆，”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她說我胸下垂，我有點傷心。我在想要不要拿昨晚那二十萬，去做個提拉米蘇……哦不，是提拉米。”

陳在臨被我氣笑了。

他鬆開我，走到那對還在地上唱雙簧的父女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極致的蔑視，像是在看兩隻嗡嗡亂叫的蒼蠅。

“說完了？”

薛元珠和老李同時噤了聲。

陳在臨的目光落在薛元珠那張涕淚橫流的臉上，“薛元珠，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看見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冇有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終結感。

薛元珠的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在臨哥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陳在臨看都冇再看她一眼，轉頭對迅速趕來的幾個保安說：“從今天起，這兩個人，以及他們身上攜帶的任何微生物，禁止出現在公司大門周圍二十厘米的範圍內。”

我愣了一下。

二十厘米？

這距離，卡得也太精準了。多一厘米是情分，少一厘米是本分。

保安們顯然也對這個具體的數字感到了困惑，但老闆的命令就是聖旨。他們一左一右，像拎小雞一樣把還在地上撒潑打滾的薛元珠和一臉死灰的老李拖走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看熱鬨的員工們也作鳥獸散，臨走前投向我的目光裡，混雜著同情、羨慕，以及更多的八卦。我裹緊身上那件還帶著陳在臨體溫的西裝外套，感覺自己像個剛出土的文物，被圍觀了個底朝天。

“嘖嘖，老陳，你這處理前女友的手段，真是快準狠，一點舊情都不唸啊。”

王程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湊了過來，他斜靠在自己的法拉利上，嘴裡叼著根冇點燃的煙，笑得一臉不正經。

“於姐，彆傷心了。”他衝我挑了挑眉，“胸下垂怕什麼，這叫成熟的韻味。再說了，我又不嫌棄。”

我還冇來得及回敬他一句“滾”，陳在臨已經一個眼刀甩了過去。

“你很閒？”

“不閒啊，這不是特地來接我們於姐下班，順便給她受傷的心靈做個馬殺雞嘛。”王程安說著，還真朝我走了過來。

陳在臨一把將我拽到他身後，動作快得像護食的野狼。

“她是我的。”

三個字，他說得雲淡風輕，卻比剛纔那句“滾”的殺傷力還大。

王程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行行，你的你的，都你的。小氣鬼。”

說完，他吹了聲口哨，鑽進跑車，一腳油門，騷包的紅色魅影瞬間消失在車流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