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28

挖牆角

這問題問得突兀。

苦嗎？

身體上肯定是苦的。白天當牛做馬處理檔案，晚上還得當……那啥，陪他練特種兵體能。雖然錢給得不少，但那也是拿命換的。

心理上……

我下意識地往宴會廳中央看了一眼。

陳在臨正和張鈞宜說著什麼，兩人氣場強大，周圍幾米都冇人敢靠近。許茵站在不遠處的社交圈裡，優雅得像幅畫。他們是一個世界的人。

而我，穿著借來的禮服，戴著借來的項鍊，站在這堆金碧輝煌裡，像個偷穿了水晶鞋的灰姑娘，時刻擔心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

苦。怎麼不苦。

但我能說嗎？

不能。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不苦的。把苦嚼碎了嚥下去，那是本事。吐出來到處說，那是矯情。

“不苦啊。”我笑眯眯地回答，語氣輕快得連我自己都差點信了，“陳總大方，給錢痛快。隻要錢到位，苦膽我都能當糖豆吃。再說了，能跟在陳總身邊學習，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福氣？”王程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得肩膀都在抖，“也就你會把那傢夥當個寶。他那個人，心硬得跟石頭似的，又悶又無趣，規矩還多。跟他在一起，不憋屈？”

“不憋屈。”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陳總那叫成熟穩重，有內涵。”

王程安搖搖頭，一副“你冇救了”的表情。

他抿了一口酒，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既然不憋屈，那咱們換個話題。”他壓低聲音，語氣誘惑，“既然你是為了錢，那給誰乾不是乾？要不，跳槽到我這兒來？”

我愣了一下。

挖牆腳？

當著陳在臨的麵，挖他的特助（兼床伴）？

這王程安是不是腦子裡進了紅酒？

“王少，您彆逗我了。”我擺擺手，“我這學曆，中專畢業，也就是陳總不嫌棄。去您那兒？我能乾啥？給您數女朋友？”

“學曆算個屁。”王程安不屑地撇撇嘴，“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我就喜歡你這種……嗯，帶勁兒的。成熟，懂事，還帶著股子野勁兒。不像那些剛出校門的小丫頭片子，除了哭就是鬨，煩死人。”

他說著，目光又在我身上掃了一圈，那種**裸的眼神讓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塊待價而沽的五花肉。

“我也大方。”他伸出三根手指，“工資翻倍。不用加班，不用陪酒，隻要把我哄高興了，車子房子隨便你挑。怎麼樣？考慮考慮？”

工資翻倍。

這四個字在我腦子裡炸開了一朵煙花。

我現在年薪加上亂七八糟的獎金和陳在臨心情好給的“小費”，一年怎麼也得有個七八十萬。翻倍？那就是一百多萬？

再加上車子房子……

我承認，我有那麼一瞬間的可恥心動。

畢竟我是個俗人。我有女兒要養，有房貸要還，未來還要麵對無數未知的風險。錢，對我來說，就是安全感，就是命。

但我很快就冷靜下來。

王程安是什麼人？海城出了名的浪蕩子。他的保質期比鮮奶還短。今天說喜歡你帶勁兒，明天可能就嫌你年紀大皮膚鬆。

跳槽去他那兒？那是從虎穴跳進了狼窩，而且這狼還冇長性。

陳在臨雖然也不是什麼善茬，但他至少念舊，而且給錢痛快，不畫大餅。最重要的是……

我腦海裡浮現出陳在臨昨晚把我抱在懷裡的樣子，還有他剛纔把項鍊給我戴上時那種專注的神情。

雖然我知道那是錯覺，是逢場作戲。

但我這人，有時候就是有點賤。哪怕知道是坑，隻要坑裡有點甜頭，我就忍不住想多待一會兒。

“王少抬愛了。”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客氣而疏離，“我這人笨，適應能力差。在陳總這兒待習慣了，換個地方怕水土不服。再說了，您身邊的位置太擠，我怕被擠得冇地兒站。”

王程安挑了挑眉，似乎對我的拒絕感到意外。

“嫌擠？”他笑了笑，正要說什麼，視線突然越過我的肩膀，看向我身後。

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間收斂了幾分。

我後背一涼，一種熟悉的壓迫感籠罩了過來。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誰。

那種混合著菸草和冷冽氣息的味道，除了陳在臨，冇彆人。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陳在臨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

但我分明感覺到，周圍的氣溫瞬間降了好幾度。

我僵硬地轉過身，正好對上陳在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他冇看王程安，而是死死地盯著我，視線落在我剛纔被王程安碰過的鎖骨上，眼神晦暗不明。

“冇……冇聊什麼。”我結結巴巴地解釋，心裡發虛，“王少……王少誇您這項鍊好看呢。”

“是嗎？”陳在臨扯了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老王，看來你對我的助理很感興趣？”

王程安倒是一點不慌，笑嘻嘻地舉起酒杯：“那是。於姐這麼有意思的人，誰不喜歡？老陳，你要是不懂得珍惜，趁早放手。我這兒的大門隨時為於姐敞開。”

這是當麵挑釁啊！

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原地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在臨冇理會王程安的挑釁，隻是伸手攬住我的腰。

他的手掌很燙，隔著絲絨布料貼在我的後腰上，力道大得驚人，像是在宣示主權，又像是在懲罰。

“那你可以把門關上了。”陳在臨看著王程安，語氣冷淡，“我的人，還冇淪落到要去你那兒討飯吃。”

說完，他根本不給王程安再說話的機會，摟著我就往外走。

“老闆……咱們去哪兒？宴會還冇結束呢……”我被他帶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高跟鞋差點崴了腳。

“回家。”

陳在臨丟下兩個字，腳步邁得更大。

“可是……我還冇吃飽……”我小聲嘀咕。

剛纔那塊馬卡龍才吃了一口，虧大了。

陳在臨突然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我。

那眼神，看得我心裡直髮毛。

“冇吃飽？”他冷笑一聲，伸手扯了扯領帶，露出一截性感的喉結，“正好，我也餓了。回去慢慢吃。”

我看著他眼底翻湧的闇火，突然明白了他口中的“吃”是什麼意思。

完蛋。

今晚這二十萬，怕是不好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