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21

輪椅上的暴君與他的狗腿子

我腦子飛快地轉成了螺旋槳，為了這三萬塊錢，彆說編故事，讓我現場編一套《母豬產後護理》我都行。

我清了清嗓子，一臉正氣地說：“後來啊，那大爺跑得太快，刹不住車，直接衝進了村口王寡婦家，正趕上人家洗澡呢。最後是被王寡婦拿著掃帚滿村追著打出來的。雖說是被打得抱頭鼠竄，但那腿腳，利索得跟安了兩個小馬達似的！全村人都說，這一摔，把他任督二脈都給摔通了！”

陳在臨：“……”

他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剛越獄出來的精神病患者。

空氣凝固了三秒。

就在我以為我要因為“傳播封建迷信”和“侮辱老闆智商”被當場開除的時候，陳在臨的嘴角，竟然極其細微地、不可思議地……抽搐了一下。

雖然那個弧度比我銀行卡餘額增長的幅度還小，但我發誓，他那是想笑。

“滿嘴跑火車。”他冷哼一聲，閉上了眼睛，“出去。”

這次的“出去”，比之前的“滾出去”，少了一個字，語氣裡的火藥味也淡了至少百分之五十。

我如獲大赦，心裡的小人瘋狂地跳起了廣場舞。

三萬塊！保住了！

第二天一早，陽光好得像是不要錢似的。

我推著那輛價值不菲的電動輪椅來到床邊，準備執行今天的艱钜任務——帶老闆去光合作用。

“我不去。”陳在臨還冇睜眼，就先丟過來一句冷冰冰的拒絕。

他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像個自閉的蠶寶寶。我知道他在彆扭什麼，曾經那個走路帶風、不可一世的陳在臨，現在要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走，這對他這種雄性荷爾蒙爆棚的男人來說，簡直就是公開處刑。

但我是誰？我是拿著三萬月薪的黃金狗腿子啊！

“老闆，您這話就不對了。”我一邊手腳麻利地去拉窗簾，一邊開啟了我的唐僧模式，“外麵的花都開了，您要是不去看看，那花都得因為冇人欣賞而抑鬱枯萎。再說了，醫生說了，曬太陽補鈣，為了以後能像那個大爺一樣跑進寡婦……啊呸，跑進公司大樓，咱們必須得去！”

陳在臨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寫滿了“我想殺了你”：“小於，你是不是覺得我殘了，就治不了你？”

“哪能啊！”我一臉真誠，甚至還帶點諂媚，“您就是坐著，那氣場也比我也高出兩米八。我是怕您在屋裡悶壞了，這一身帥氣的肌肉要是捂白了，那是全人類的損失。”

陳在臨被我這套連環彩虹屁轟炸得顯然有些招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認命了，掀開被子，露出了線條緊實的上半身。

我趕緊眼觀鼻，鼻觀心，非禮勿視。但這男人的身材實在是……太犯規了。寬肩窄腰，腹肌塊塊分明，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發射器。哪怕現在腿動不了，那股子充滿了侵略性的男性張力，依然能讓人腿軟。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配合著陳叔叫來的男護工，終於把他這尊大佛挪到了輪椅上。

推著他出大門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推的不是人，是幾千億的GDP。

帝豪尊邸的花園很大，綠樹成蔭，鳥語花香。

陳在臨坐在輪椅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哪怕穿著寬鬆的居家服，那股子上位者的威嚴依然壓得周圍的空氣都稀薄了幾分。

這就是傳說中的中式霸總嗎？殘了都這麼有範兒。

我推著他慢慢走，嘴裡也冇閒著。

“老闆，您看這棵樹，長得多麼茁壯，像不像安居集團的股價？”

“老闆，您看這朵花，開得多麼豔麗，像不像您未來的桃花運？”

陳在臨終於忍無可忍：“閉嘴。再說話扣工資。”

“好嘞！”我立馬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世界瞬間清淨了。

我們在湖邊停下。陽光灑在他臉上，給他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邊。他微微眯著眼，看著湖麵上的波光，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

那一刻，他安靜得像一幅畫。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肩膀，心裡突然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這麼好看的男人，這麼驕傲的男人，現在卻隻能困在這方寸之間。薛元珠那個女人，到底是有多瞎，纔會把他扔下？

“小於。”

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哎，老闆，在呢！”我立刻彎下腰，把耳朵湊過去，“您有什麼吩咐？是要喝水還是要擦汗？”

他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深意。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一道送命題。

說可憐，那是傷他自尊；說不可憐，那是睜眼說瞎話，顯得我冷血。

我嚥了口唾沫，大腦飛速運轉，最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老闆，您這就凡爾賽了。您看看這大莊園，看看這大輪椅，再看看我。我一個月累死累活賺的錢，還不夠您這輪椅換個輪胎的。我要是覺得您可憐，那我成什麼了？那我就是那不知好歹的跳梁小醜。”

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不覺得您可憐，我隻覺得……有點可惜。可惜這雙大長腿，暫時還要休息一陣子。不過沒關係，上帝讓您坐下，是為了讓彆人有機會能追上您的腳步，不然您跑太快，我們這些凡人連您的車尾燈都看不見。”

陳在臨愣住了。

他似乎冇想到我會說出這麼一番歪理邪說。

過了好半天，他突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很淡，轉瞬即逝，卻像冰雪消融，春暖花開。他那雙總是陰沉沉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你這嘴，”他搖了搖頭，“不去說相聲真是屈才了。”

“那是，為了三萬塊錢，我什麼才都能有。”我小聲嘀咕了一句。

回去之後，陳在臨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點。

晚上，我給他刮鬍子。

這又是一個高難度技術活。

他仰靠在椅背上，喉結凸起，下頜線鋒利如刀。我拿著剃鬚刀，手有點抖。這要是手一滑，在他那張價值連城的臉上留個疤，把他賣了我也賠不起啊。

“手彆抖。”他閉著眼，聲音懶洋洋的，“割破了把你賣了抵債。”

“老闆，您這臉皮……啊不，您這皮膚太好了，我這不是緊張嘛。”我小心翼翼地把泡沫塗在他下巴上，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