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04

老闆，我這舞姿，適合去廟會驅邪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個馬蜂窩炸了。

跳舞？

開什麼國際玩笑。

我上一次跳舞還是在幼兒園，演的是一棵樹，從頭到尾就一個動作，站著。

“陳總，我不會跳舞啊。”我連忙擺手，臉上的假笑都快掛不住了，感覺肌肉正在集體罷工。

我這四肢，極度不協調。讓我去後廚顛大勺，我能把鍋甩出火星子。讓我跳舞，我能把舞伴送進骨科。

陳在臨看著我這副驚恐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沒關係，我教你。”

他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我教你用筷子”。

我教你？

老闆，您這是教我跳舞嗎？您這是想讓我當眾出醜，然後順理成章地把那五萬塊錢給扣回去吧？

“彆彆彆，”我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老闆，我這舞姿，不適合這種高雅的場合，比較適合去鄉下廟會開場驅邪。您要是真缺個舞伴，我去給您搖個花手絹助助興還行。”

我還想繼續拒絕，可陳在臨根本不給我這個機會。

他長臂一伸，直接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容置喙，把我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廢話真多。”

我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當場給他表演一個平地摔。腳上那雙十厘米的高跟鞋，此刻就是我的生死劫。

王程安那幫人還在旁邊看熱鬨不嫌事大地起鬨。

“喲，老陳這是要親自下場啊？”

“小於，可以啊，抱緊這條金大腿！”

我真想把腳上的高跟鞋脫下來，塞進王程安那張破嘴裡。

陳在臨拉著我，像拖著一袋不情不願的土豆，穿過人群，走進了舞池。

聚光燈打在我們身上。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架上了審判台。

周圍那些名媛貴婦的眼神，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小刀，嗖嗖地往我身上飛。

“手給我。”陳在臨低頭看我，聲音沉穩。

我僵硬地把手搭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他的另一隻手，順勢攬住了我的腰。

掌心滾燙。

隔著那層薄薄的絲絨麵料，我感覺自己的腰上像是烙上了一塊鐵。

“放鬆。”他命令道，“你現在硬得像塊鋼板。”

我深吸一口氣，想放鬆。

結果吸得太猛，差點把禮服的縫線給崩開。

“老闆，我怕踩到您。”我小聲說，聲音都在抖，“您這雙鞋，看著就比我的命還貴。”

“踩了就踩了，”他滿不在乎，“大不了讓你賠。”

我：“……”

我謝謝您嘞。

音樂響起。

陳在臨帶著我，緩緩地移動舞步。

我整個人都懵了。

左腳，右腳，前進，後退。

我的大腦在瘋狂地給四肢下達指令，但我的腳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它們隻想原地打結，或者直接離家出走。

第一步，我就結結實實地踩在了陳在臨鋥亮的皮鞋上。

我聽到了他輕微的抽氣聲。

“對不起對不起！”我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想把腳挪開。

結果一慌，另一隻腳又踩了上去。

左右對稱，雨露均沾。

我死死地閉上眼睛，已經做好了被他一腳踹出舞池的準備。

出乎意料的，他冇有。

他隻是收緊了攬在我腰上的手臂，把我更緊地帶向他懷裡。

“於萱，”他在我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上，癢癢的，“你是屬螃蟹的嗎？隻會橫著走？”

我欲哭無淚。

“老闆，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吃澳龍吧？我覺得我跟澳龍更有共同語言，我們都帶殼，都很硬。”

陳在臨被我逗笑了。

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到我的胸口。

“彆說話，跟著我的節奏。”

他不再給我胡思亂想的機會，帶著我旋轉，前進。

我不敢再看自己的腳，隻能死死地盯著他西裝上的第二顆鈕釦。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帶領我的力道上。

很奇怪。

當我放棄了抵抗，把身體的控製權完全交給他之後，腳步竟然慢慢順了。

雖然還是有點磕磕絆絆，但至少不會再左右互搏，同室操戈了。

舞池裡的燈光旋轉著，掠過一張張模糊的臉。

音樂聲，交談聲，杯盤碰撞聲，都離我遠去。

我的世界裡，隻剩下他沉穩的心跳，和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清冽的雪鬆香氣。

還有他低沉的聲音。

“左腳。”

“對，轉圈。”

“看著我。”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那雙眼睛裡，冇有了平時的戲謔和調侃，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專注。像是兩片沉靜的夜海，而我，是那片海裡唯一的一葉扁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張臉，離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長而卷的睫毛，和他眼角那顆小小的、褐色的痣。

我突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這不是演戲。

這不是保姆和老闆。

這一刻，我們隻是舞池裡一對普通的男女。

這個念頭讓我感到一陣恐慌。

於萱，你清醒一點。

灰姑孃的故事隻在童話裡。十二點的鐘聲一響，南瓜馬車就會變回南瓜，你還是要回去給你女兒洗尿布的。

“在想什麼？”他突然問。

“在想……”我定了定神，扯出一個笑，“在想您這套西裝乾洗一次得多少錢。我這手心都出汗了，彆給您弄臟了。”

陳在臨眼裡的笑意加深了。

他冇有拆穿我。

隻是攬著我的腰，帶著我做了一個漂亮的旋轉。

我的裙襬在空中劃出一個優雅的弧度。

周圍似乎傳來幾聲低低的驚呼。

就在我頭暈目眩，以為自己即將擁有人生高光時刻的時候。

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音樂聲都好像停頓了半秒。

我下意識地隨著眾人的目光望過去。

隻見宴會廳門口，緩緩走進來一個女人。

一身火紅色的長裙，襯得她皮膚勝雪，黑髮如瀑。五官明豔得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眼神銳利，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驕傲和攻擊性。

她一出現，整個大廳裡所有華麗的燈光，似乎都成了她的陪襯。

我聽見旁邊有人在抽氣，在議論。

“是她……”

“李家那位，李菀。”

“她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