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199

要大餅畫得圓，不僅管飽還管甜

陳在臨這回馬槍殺得我措手不及。

我回過頭，隻見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那張令無數女人腿軟的臉上，掛著一副“朕心甚慰”的表情。

“小於啊，”他語重心長，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傳銷頭子般的狂熱，“你可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盼，我這是在認真的培養你。畢竟，不想當將軍的廚子不是好保姆。”

我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大餅畫的，又圓又大，差點把我噎死。

“老闆，”我乾巴巴地擠出一絲笑，“您這培養方向是不是有點偏？我這配置，頂多能當個‘禦膳房總管’，您非要把我往‘軍機處’領，我怕到時候給您把機密檔案當廢紙給賣了。”

陳在臨挑眉，笑得像隻成了精的老狐狸：“賣了也冇事，隻要你能賣出五萬塊的高價，我就算你業務能力突出。”

旁邊的王程安笑得直錘沙發：“老陳，你這是養蠱呢？還是養豬呢？這一波操作，我看你是要把安居集團變成‘安居樂業托兒所’啊。”

我懶得理這兩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少爺，轉身跟著於晨走出了辦公室。

一出那扇厚重的紅木門，外麵的世界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安居集團的頂層，那是精英中的精英待的地方。

以前我推著坐輪椅的陳在臨來的時候，這幫人看我的眼神，那是“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高級護工，是個端屎端尿的，跟他們這些喝著依雲水、說著洋文的高級白領有著生殖隔離。

現在好了。

我跟在於晨身後，昂首挺胸，儘量讓自己那雙五萬塊錢換來的腿不打顫。

路過秘書處的時候，幾個妝容精緻的小姐姐正在補妝，看見我，手裡的粉撲都掉了。

“那個……不是那個誰嗎？”

“推輪椅那個？”

“天哪，她怎麼穿成這樣？那是當季新款的高定吧？她把陳總睡服了？”

聲音雖小，但我這常年聽鄰居大媽嚼舌根練出來的聽力，那是字字入耳。

我心裡一陣苦澀，麵上卻得繃著。

這就是現實。

麻雀飛上枝頭，在鳳凰眼裡，那也是隻穿了馬甲的土鳥。

但我能怎麼辦？

為了錢，為了囡囡，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我得演下去。

到了人事部，氣氛更是詭異到了極點。

人事總監是個四十多歲的地中海大叔，看著於晨遞過去的那張“總裁辦特彆助理”的入職申請表，那表情就像是便秘了一週又突然吃了一斤巴豆。

“於……於特助？”地中海大叔推了推眼鏡，汗珠子順著腦門往下淌，“這個……學曆這欄……”

我探頭看了一眼。

上麵赫然寫著：中專。

跟那些動不動就是常春藤名校畢業的簡曆比起來，我這學曆簡直清新脫俗得像是一股泥石流。

“怎麼？有問題？”於晨板著臉，拿出了特助的威嚴，“這是陳總親自特批的。”

“冇……冇問題！”地中海大叔趕緊擦汗，“特事特辦，特事特辦。那個……於小姐，您這邊有什麼特長嗎？我們好錄入係統。”

特長？

我認真思考了一下。

“我會做紅燒肉，不放水隻放啤酒那種。”我誠懇地說，“還會砍價，菜市場李大媽都砍不過我。哦對了，我還會修馬桶，通下水道也略懂一二。”

地中海大叔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半分鐘，最後顫顫巍巍地敲下了四個字：綜合管理。

我在心裡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文化人就是不一樣，通下水道都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辦完入職，領了工牌。

那張印著我大頭照的工牌，沉甸甸的。

上麵寫著：總裁辦特彆助理，於萱。

我摸著那行字，心裡五味雜陳。

這哪裡是工牌，這分明是我的賣身契。

陳在臨給了我體麵，給了我錢，也給了我一個隨時可能粉身碎骨的懸崖。

我回到頂層辦公室的時候，王程安已經走了。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

陳在臨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透著一股子孤寂。

聽到開門聲，他冇有回頭。

“辦好了？”

“辦好了。”我走到他身後，看著那個寬闊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點心酸，“老闆，您這又是何必呢？我就是個俗人，您給我錢，我給您乾活，咱們銀貨兩訖不好嗎？非要搞這些虛頭巴腦的名分。”

陳在臨轉過身，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走到我麵前，把一份藍色的檔案夾扔給我。

“打開看看。”

我顫顫巍巍地翻開那份藍色的檔案夾。

原本以為裡麵會是什麼《霸道總裁的私密情人協議》或者《豪門生存指南》之類的東西，結果映入眼簾的，是一堆密密麻麻的表格、曲線圖，還有那些我認識它們、它們不認識我的專業術語。

EBITDA？ROI？KPI？

這都是些什麼鬼畫符？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聯絡暗號嗎？

“這是集團上半年的財務分析數據。”

陳在臨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彷彿說的不是這一堆天書，而是“這是今晚的菜單”。

他指了指那張剛纔於晨讓人搬進來的、嶄新的、散發著金錢味道的辦公桌，又指了指上麵那台配置比我命都貴的電腦。

“你拿著，坐到電腦麵前慢慢看，好好學。”

“哪裡看不懂，圈出來，一會兒問我。”

我捧著檔案夾的手都在抖，感覺手裡拿的不是紙，是一塊燙手的烙鐵。

“這……”

我隨意翻了兩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些數字連在一起，比幼兒園的奧數題還讓我絕望。我抬頭看著陳在臨，臉上寫滿了“臣妾做不到”。

“老闆，這我看不懂啊？”

我實話實說，語氣誠懇得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您看這行，‘資產負債率同比下降’，我隻知道如果不去菜市場砍價，我的錢包負債率會同比上升。還有這個‘現金流’，對於我來說，隻要支付寶裡有錢能買菜，那就叫現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