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198

隻有保姆才懂的“職場晉升”

我就著水龍頭裡的冷水，把嘴巴狠狠搓了三遍。

鏡子裡的女人，臉上的妝花了一半，嘴唇腫得像兩根掛在臉上的紅香腸。這哪裡是“家屬”，分明就是剛偷吃完燈油下來的老鼠精。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忍不住苦笑。

於萱啊於萱，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人家灰姑娘丟的是水晶鞋，你丟的是大蒜味兒的初吻。那可是陳在臨啊，海城多少名媛想睡都睡不到的男人，結果被你用一碗十五塊錢的麻辣燙給“熏”陶了。

這五萬塊錢賺得，真是既傷胃又傷心。

等我收拾好心情，頂著一張素麵朝天的臉走出洗手間時，辦公室裡的氣氛已經從剛纔的“捉姦在床”變成了“兄弟茶話會”。

王程安這貨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陳在臨那個幾百萬的古董擺件，一臉的不懷好意。

見我出來，他立馬放下襬件，湊過來深吸了一口氣。

“喲，洗乾淨了？”他笑得一臉欠揍，“可惜了，剛纔那股子‘人間煙火氣’，可是讓咱們陳總回味無窮啊。”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個花花公子。

陳在臨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頭都冇抬。那副金絲眼鏡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擋住了眼底的情緒，又恢複了那副斯文敗類的模樣。彷彿剛纔那個把我按在門上強吻的瘋批不是他。

我走到辦公桌前，雙手交疊，擺出那副卑微打工人的姿態。

“老闆，要是冇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我試探著問，“家裡囡囡還等著我回去做飯呢。再說，我這在那兒杵著，也影響您和王少談幾個億的大生意不是？”

潛台詞是：老孃尷尬癌犯了，求放過。

陳在臨翻過一頁檔案，筆尖在紙上簽下龍飛鳳舞的名字。

“急什麼？”

他合上檔案夾，隨手扔在一邊，抬頭看我。

“於晨。”他按下了內線電話。

冇過三秒，於晨像個幽靈一樣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個捲尺。

“陳總，您吩咐。”

陳在臨指了指辦公桌左側那塊空地，那是離他大概隻有兩米遠的地方，正對著落地窗，視野極佳。

“在那兒，加張桌子。”

陳在臨淡淡地說，“配台電腦，以後這就是於萱的工位。”

空氣凝固了三秒。

王程安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

於晨愣了一下，隨即立馬點頭：“好的陳總，我馬上安排行政部去辦。”

隻有我，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

“啥？工位？”

我指著那塊空地，又指指自己的鼻子，聲音都劈叉了，“陳在臨，你冇發燒吧？給我安排工位乾嘛？讓我在這兒給你表演擦桌子還是拖地？”

我一個保姆，要什麼工位？

而且還是在總裁辦公室裡！

這要是傳出去，彆人還以為我是什麼貼身秘書……哦不對，是貼身保姆。

陳在臨看著我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麵前，靠在桌沿上，雙手抱胸。

“怎麼？不願意？”

“這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我急了，“老闆，您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我，於萱，中專學曆！還是那種混日子的中專！我會乾什麼？我會砍價，會做飯，會帶娃，會跟前夫互毆。您讓我坐在這兒，對著電腦，我是能幫您敲代碼，還是能幫您看財報？”

我越說越覺得荒唐。

“您這那是給我安排工位啊，您這是把一頭驢牽進了賽馬場，還指望它能跑第一？”

旁邊的王程安“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對我豎起大拇指：“於姐，雖然你這比喻有點糙，但話糙理不糙。老陳，你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吧？你讓於姐坐這兒，那不是當花瓶嗎？雖然這花瓶……嗯，雖然有點大蒜味，但也挺別緻。”

陳在臨冇理會王程安的調侃，隻是定定地看著我。

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認真。

那種認真，讓我心裡莫名一慌。

“於萱。”他叫我的名字。

不是那種戲謔的語氣，而是帶著一種我不熟悉的鄭重。

“你想一直當保姆嗎？”

我愣住了。

這個問題，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進了我心裡最自卑的那個角落。

我想嗎？

我當然不想。

誰不想穿著光鮮亮麗的職業裝，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喝著咖啡，談著理想？誰願意天天圍著灶台轉，為了幾塊錢跟菜販子磨破嘴皮子，被人指著鼻子罵“窮酸”？

可是，想有什麼用？

生活早就把我那點可憐的夢想給磨平了。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尖，聲音悶悶的：“不想啊。我也想當管理層，我也想坐辦公室，我也想指點江山。可我文化有限啊，陳在臨，你認真的嗎？”

我說著說著，鼻子有點發酸。

“你彆拿我尋開心。這種夢，我不愛做。醒了太疼。”

一隻溫熱的大手落在我頭頂，輕輕揉了揉。

動作很輕，卻像是有千斤重。

“誰說你是做夢？”

陳在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學曆不代表能力。你既然能在我奶奶麵前演得滴水不漏，還能從陳江媛手裡騙……哦不，賺到五萬塊錢。”

他頓了頓，輕笑一聲：“這種本事，一般的中專生可冇有。”

我猛地抬頭，撞進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

裡麵倒映著我那張素麵朝天的臉，有點傻，有點呆。

“我培養你。”他說。

簡單的四個字。

卻像是一顆炸彈，在我那潭死水般的生活裡，炸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那一瞬間，我竟然真的有點感動。

哪怕我知道，這可能隻是有錢人的一時興起，是他的一場遊戲。

但對於溺水的人來說，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是救命的。

“真的？”我吸了吸鼻子，眼眶有點熱，“管飯嗎？有五險一金嗎？加班給加班費嗎？”

陳在臨被我這煞風景的三連問氣笑了。

他收回手，在他那昂貴的西裝上擦了擦——彷彿剛纔摸的是什麼臟東西。

“管飯，管飽。五險一金頂格交。至於加班費……”

他俯下身，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看你表現。表現得好，我不介意……肉償。”

我臉上的感動瞬間碎了一地。

流氓！

我就知道！這資本家的糖衣炮彈裡，包的全是砒霜！

“行了，彆在這兒自我感動了。”陳在臨直起身，恢複了那副高冷的模樣，“於晨，帶她去人事部辦入職。職位就填……總裁辦特彆助理。”

“特彆助理？”王程安在一旁吹了個口哨，“老陳，你這‘特彆’兩個字，用得很靈性啊。是特彆能乾，還是特彆能……乾？”

陳在臨隨手抄起桌上的檔案夾就砸了過去。

王程安靈活地接住，笑得一臉盪漾。

我跟在於晨身後往外走，腿有點軟，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陳在臨已經重新坐回了辦公桌後，正低頭看著檔案。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看起來那麼遙遠，又那麼耀眼。

我摸了摸兜裡的手機，那裡麵躺著陳江媛給的五萬塊，還有剛纔那個帶著大蒜味的吻。

這生活，真是比電視劇還狗血。

就在我即將踏出辦公室的那一刻，陳在臨突然開口了。

“對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老闆還有什麼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