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152

偶爾聽聽綠光，安享晚年。

太後孃娘這波輸出，簡直是把陳建邦的臉皮撕下來，又扔進碎紙機裡攪了三遍，最後還要撒上一把孜然。

我站在陳在臨身側，看著陳建邦那張本來就因為長期臥床而發灰的臉，此刻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紫色。他顫抖著手去抓那個氧氣罩，那模樣像極了一隻在岸上垂死掙紮的河豚，想噴水卻隻能吐泡泡。

“你……你這個毒婦……”陳建邦的聲音細若蚊蠅，氣若遊絲。

“毒婦？”太後冷笑一聲，從她那隻價值六位數的鱷魚皮包裡掏出一疊照片，隨手一揚，照片像雪花一樣飄落在陳建邦的病床上，“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你那‘真愛’和你那‘老丈人’之前在馬爾代夫度假的照片。嘖嘖，瞧瞧你老丈人那身腱子肉，再瞧瞧你這快進棺材的德行，我要是那女人，我也選他啊。”

我斜眼瞅了一下，好傢夥，照片裡那位陳在宇的親生父親，也就是陳在臨的外公，雖然一把年紀了，但確實老當益壯，在沙灘上穿著花褲衩，笑得那叫一個春花爛漫。

陳在臨坐在輪椅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那節奏穩得讓人心慌。他抬頭看了看他親媽，又看了看床上快要斷氣的親爹，嘴角噙著一抹遺傳自太後的、如出一轍的毒舌微笑。

“媽，您也太不厚道了。”陳在臨開口了，聲音磁性悅耳，卻字字誅心，“爸現在需要靜養，您拿這些照片刺激他，萬一他這心臟支架被綠鏽給腐蝕了，咱們還得花錢換，多不劃算。”

我心裡一咯噔，我勒個去，陳在臨這補刀技術，絕對是太後孃娘手把手教出來的親傳弟子。這一家子，哪是豪門啊，這分明是“海城頂級陰陽師協會”。

“你……逆子……”陳建邦眼珠子瞪得渾圓，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台報廢的風箱。

“逆子？”太後挑了挑眉，走到床頭，纖細的手指挑起陳建邦的下巴，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內容卻荒誕得讓人想報警，“陳建邦，你當初為了那個女人，想把安居給那野種的時候，怎麼冇想過在臨是你兒子？現在被綠成了呼倫貝爾，想起你是當爹的了？晚了。你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給咱們海城的綠化事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卓越貢獻。”

我站在一旁，聽得那是又爽又擰巴。爽的是這渣爹終於遭了報應，擰巴的是，看著這血緣至親互相殘殺、言語如刀，我這心裡莫名地泛起一陣荒涼。

在這間奢華到極致的VIP病房裡，流淌的不是親情，而是濃得化不開的惡意和利益。我這種普通女人，離異帶娃，為了幾鬥米折腰，我的世界雖然窮，但起碼我女兒畫裡的媽媽是暖的。而陳在臨呢？他擁有這世上絕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財富和美色，可他的家，卻像個華麗的亂墳崗，埋葬了所有的溫情。

我偷偷看了一眼陳在臨，他正盯著窗外的一隻麻雀發呆，眼神裡那一閃而過的落寞，快得像錯覺。我下意識地握緊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像一塊千年不化的冰。

“於萱。”他突然叫我。

“啊？在。”我趕緊應聲。

“你說，我是不是得給我那便宜舅舅發個紅包？”他轉過臉看我，眼底又恢複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意，“畢竟他憑一己之力，把咱們陳家的輩分搞得這麼亂，這種‘大無畏’的精神，不值得獎勵個五毛錢嗎？”

我嘴角抽了抽，配合著他的幽默：“老闆，五毛錢太少了，起碼得發個五塊二，象征著你外公和他親媽那跨越倫理的‘真愛’。”

陳在臨哈哈大笑，笑聲在病房裡迴盪，顯得那麼刺耳，又那麼孤獨。

陳建邦大概是這輩子都冇聽過這麼清新脫俗的“笑聲”，他那張老臉由紫轉青，又由青轉白，活像個壞掉的調色盤。

“滾……都給我滾出去！”他猛地拔掉氧氣罩，嘶吼聲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窮途末路的癲狂，“我還冇死呢！你們這群畜生……咳咳……滾！”

我嚇得往陳在臨輪椅後麵縮了縮。說實話，我這人雖然嘴欠，但膽子也就芝麻綠豆那麼大。在這間充滿金錢臭味和消毒水味的VIP病房裡，我這種離異帶娃的“社會底層”確實像個亂入的群演。

陳在臨倒是穩如泰山，他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地幫我理了理剛纔因為侷促而弄皺的衣角。那雙深邃的雙眼皮微微上揚，眼神裡帶著股子漫不經心的嘲弄：“爸，您這中氣還挺足，看來那綠豆糕挺補。”

“陳建邦，省點力氣吧。”太後孃娘優雅地吹了吹剛做的指甲，正紅色，紅得像鴿子血，也紅得像陳建邦此刻心頭的血，“滾是不可能滾的，咱們現在把正事給辦了。”

太後從愛馬仕包裡掏出兩份檔案，動作利索得像是要給陳建邦下病危通知書，實則那是比病危通知書更要命的東西。

“把你在安居的股份，還有你那些海外遺產，全部轉給在臨他們三兄弟。”太後把檔案往陳建邦胸口一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要買哪顆白菜，“簽了它，你還能在這兒安享晚年，偶爾聽聽這位於小姐給你唱唱《綠光》。”

陳建邦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死死護著胸口的檔案：“不可能！那是我的東西！我在安居奮鬥了一輩子……你們這是搶劫！”

“搶劫？”太後冷笑一聲，俯下身，紅唇湊近陳建邦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紮心，“你那位‘真愛’最近可冇閒著。她正忙著聯絡海外的律師，想方設法要把你們夫妻名下的共有財產全轉到她自己名下。她現在正打算帶著錢，跟陳在宇以及你那親生女兒陳文月遠走高飛呢。”

陳建邦渾身一僵，像被雷劈了似的。

“陳文月確實是你的種，這我不否認。”太後站直了身子，眼神裡滿是輕蔑，“但你覺得，就憑那丫頭那點隻會買包蹦迪的腦子，守得住你那點家底？與其便宜了那個給你戴綠帽子的女人，不如留給我兒子。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