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12

狗上貴族學校，我連學費都湊不齊

第二天，我拿著那張比銀行卡賬單還刺眼的宣傳單，站在彆墅門口，感覺自己像個即將押送四位王子去參加皇家舞會的女仆。

司機小李已經把一輛黑色的七座商務車停在了門口。這車專門用來拉這四位爺，後座全拆了，鋪著柔軟防滑的墊子，空間寬敞得能打滾。

我一手拽著大壯和將軍，一手拽著元寶和太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們挨個弄上車。小李在一旁看著，冇搭手，隻是默默地遞過來四條專用的車載安全帶。

“李哥，它們……還要係安全帶？”我看著手裡這做工精良的安全帶，有點懵。

小李是個二十出頭的精神小夥，話不多，但眼神裡透著一股“早已看透一切”的滄桑。他點點頭：“薛小姐交代的，安全第一。”

我還能說什麼。我爬上車，給四位爺挨個扣好安全帶。大壯一臉不爽，元寶興奮地啃著帶子，將軍坐得筆直跟個要去述職的軍官似的，隻有太子，依舊靠著車窗，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憂鬱。

車子緩緩啟動，我坐在副駕駛，扭頭看著後排這四位，心裡五味雜陳。

我女兒豆豆，今年五歲，上的幼兒園是小區裡配套的，一個月一千五。我去看過，教室不大，滑滑梯掉了一層漆，老師們都挺好，就是嗓門有點大。豆豆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幼兒園下午會發一小塊餅乾。

而現在，我要送四條狗，去上一個名字聽起來就像鑲了鑽的幼兒園。

我冇出息地想，這狗上了幼兒園，下午……發不發小餅乾？

車子在市區裡穿行了半個多小時，最後停在了一棟看起來像是歐洲城堡的建築前。白色雕花的鐵藝大門，門口站著兩個穿著筆挺製服的保安，門頭上掛著一行燙金大字——愛寵國際雙語精英幼兒園。

我站在門口，嘴巴可能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他媽是幼兒園？這比我們縣最好的五星級酒店還氣派。門口那噴泉，那草坪，修剪得比我的頭髮都整齊。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吸進去的不是空氣，是錢的味道。

保安看見我們的車，立刻小跑過來，拉開車門，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歡迎光臨，是陳先生家的寶貝們吧？”

我木然地點點頭。

緊接著，從城堡……哦不，從幼兒園裡走出來一個穿著粉色工作服的年輕女孩，胸口的名牌上寫著：Teacher Cici。

Cici老師熱情地迎上來，聲音甜得像剛從蜜罐裡撈出來：“Hello, boys! Welcome to our family!”

她一邊說，一邊衝著後座的四位爺揮手。

元寶“汪”了一聲，算是迴應。其他三位，依舊高冷。

我牽著繩子，領著它們下車。Cici老師蹲下身，挨個摸它們的頭，嘴裡唸唸有詞：“Oh, you are so handsome! What a strong boy! And you, such beautiful eyes!”

我站在一邊，像個多餘的配件。我尋思著，我那點可憐的初中英語水平，好像隻能聽懂個“哈嘍”和“三克油”。

Cici老師站起身，轉向我，笑容可掬：“您就是於小姐吧？薛小姐都跟我們說過了。您放心，我們會給寶貝們最好的照顧。我們今天的體驗課是音樂欣賞和社交禮儀，下午還有戶外瑜伽。”

我：“……”

瑜伽？我活了二十八年，都不知道瑜伽是啥姿勢。狗……也要練瑜伽？

我腦子裡已經有畫麵了。大壯和太子，一狗一個瑜伽墊，在草坪上做著高難度的下犬式。

太他媽魔幻了。

“那個……它們……能聽懂嗎？”我還是冇忍住，問出了這個靈魂問題。

Cici老師捂嘴一笑，好像我問了個多可愛的問題：“語言隻是輔助啦，最重要的是愛和耐心的引導。我們的老師都有國際認證的寵物心理學證書，會用最科學的方式跟寶貝們溝通。Come on, boys, let's go to the classroom!”

她說完，從我手裡接過兩根牽引繩，另一個同樣穿著粉色製服的老師也走了過來，接過了另外兩根。

我看著四位爺被前呼後擁地帶進了那座金碧輝煌的“城堡”，一時間竟有點“吾兒已長成”的錯覺。

小李拍了拍我的肩膀：“於姐，走吧，下午四點再來接。”

我坐回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薛元珠是打算讓這四條狗以後出國留學，繼承家業嗎？

……

下午四點，我準時出現在幼兒園門口。

Cici老師把四位主子送了出來，它們脖子上都多了一條藍色的小絲巾，看起來更貴氣了。

“於小姐，寶貝們今天表現得非常棒！尤其的General（將軍），在社交禮儀課上非常有紳士風度。Prince（太子）雖然有點shy（害羞），但在音樂欣賞課上很專注。我們給它們準備了今天的學習報告和手工作品。”

她說著，遞給我一個精緻的紙袋。

我打開一看，裡麵是四份列印精美的“在校表現報告”，上麵詳細記錄了它們今天喝了多少水，吃了多少東西，以及和哪位“同學”進行了友好互動。

最下麵，還有四張畫紙，上麵各印著一個彩色的狗爪印。

手工作品。

我拿著那幾張狗爪印，感覺比我當年拿到職高畢業證時還要沉重。

回到壹號院，天色已經擦黑。

一進門，我就看見薛元珠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敷著麵膜，一邊翻著一本時尚雜誌。

聽見動靜，她把雜誌放到一邊，那張貼著麵膜的臉轉向我。雖然看不清表情，但語氣裡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詢問。

“回來了？兒子們今天在學校怎麼樣？”

我趕緊換了鞋，走到她麵前，站得筆直，像個等待領導審閱工作報告的下屬。

我清了清嗓子，把白天在心裡打了無數遍草稿的說辭，小心翼翼地組織起來。

“薛小姐，今天四位……少爺，在幼兒園表現得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