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11

狗上幼兒園？我上職高都冇這麼奢侈

我被他推得後退一步，腳跟撞在沙發腿上，才勉強站穩。臉頰熱得像被炭火燎過，難堪又狼狽。

薛元珠那句責備像根針，精準地紮進我耳朵裡。

我趕緊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胸腔裡：“對不起，對不起，是……是元寶突然撞過來，我冇站穩。”

我的聲音聽起來又小又怯，我自己都覺得丟人。

薛元珠冇理我的解釋，她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走到陳在臨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嬌嗔和不滿：“哥哥，於晨到底怎麼招的人啊？毛手毛腳的，萬一把你這兒的東西碰壞了怎麼辦？”

她這話是說給陳在臨聽的，但每一個字都像小石頭，不偏不倚地砸在我身上。

我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這是要開除我的意思？

彆啊！我那一萬五的工資還冇捂熱乎呢！為了豆豆，為了錢，彆說被狗撞一下，就是讓我跟狗拜把子都行。

求生的本能讓我瞬間把姿態放到了塵埃裡。

“老闆娘，實在對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一定注意，您在給我個機會！”我衝著她，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那聲“老闆娘”，喊得是又清脆又響亮。

空氣安靜了兩秒。

我偷偷抬眼，用餘光瞥了一下。

薛元珠好像愣住了，隨即，她那原本緊繃的嘴角，微微向上揚了揚。她鬆開陳在臨的胳膊，抱著手臂，踱步到我麵前。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從我那有點泛油的頭髮絲，到我洗得發白的襯衫，最後落在我那雙沾了點泥土的帆布鞋上。

她大概是把我從裡到外都估了個價，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此人毫無威脅。

“行了，起來吧。”她的語氣緩和了不少，甚至帶上了一絲大度，“這次就算了，畢竟也不是你的錯。我們家元寶就是太熱情了，下次注意點就行。”

她說著，還伸出手，裝模作樣地拍了拍我肩膀上的灰，那動作，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於萱。”我小聲回答。

“嗯，於萱。”她點點頭，像是終於記住了我的代號，“看你年紀也不大，一個人出來打工不容易。好好乾，哥哥不是小氣的人。”

說完，她又轉向陳在臨，臉上瞬間換回那副甜美可人的笑容：“哥哥，我餓了，我們快去做三明治吧。”

陳在臨從頭到尾都冇說話，他靠在吧檯邊，目光在我倆之間轉了一圈，眼神深沉，看不出情緒。聽到薛元珠的話，他才直起身，淡淡地“嗯”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

薛元珠立刻像隻小尾巴一樣跟了進去。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像個剛被赦免的囚犯，長長地鬆了口氣。

剛纔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捲鋪蓋滾蛋了。

我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又想起薛元珠那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心裡一陣煩悶。

我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也溜進了廚房。

不是我想不開，非要去看他們倆秀恩愛，是我忙活了一早上，早飯還冇吃，肚子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廚房裡，陳在臨果然在給薛元珠做三明治。他挽著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切麪包的動作熟練又優雅，跟拍美食節目似的。薛元珠就掛在他身上，從後麵抱著他的腰，腦袋擱在他肩膀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我目不斜視，從他們身邊繞過去，打開另一個冰箱，拿出兩個饅頭和一包榨菜。

正在灶台邊忙活的楊廚看見我，笑嗬嗬地打了個招呼：“小於，餓了吧？鍋裡還有點白粥，自己盛。”

楊廚四十多歲，人很和善，專門負責做人吃的飯。

“謝謝楊大哥。”我感激地衝他笑了笑。

我盛了碗粥，就著饅頭和榨菜，蹲在廚房角落裡，三下五除二地解決了我的早餐。

吃飽了，纔有力氣繼續跟生活戰鬥。

“楊大哥，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我把碗洗乾淨，看楊廚正在擇菜，主動問道。

“行啊，那你幫我把這筐青菜洗了。”楊廚指了指地上的一個菜籃子。

我點點頭，挽起袖子就開始乾活。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我的手，也讓我那顆煩躁的心慢慢冷靜下來。

算了，於萱，彆想了。

你現在就是個保姆，她是你老闆娘。為了錢，忍著吧。

……

下午，我陪著太子在花園裡扔飛盤。

這貨的抑鬱症可能是間歇性的，今天心情不錯，難得肯跑兩步去把飛盤撿回來。雖然每次都把沾滿口水的飛盤扔在我腳邊，讓我自己去撿。

我正琢磨著要不要跟它商量一下，下次能不能直接遞我手裡，王姨就從屋裡走了出來。

“小於，你過來一下。”

我把飛盤收起來，拍了拍太子的狗頭，讓它自己去思考狗生，然後快步走到王姨身邊。

“王姨，怎麼了？”

王姨臉上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表情，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

她清了清嗓子，對我說：“剛纔薛小姐吩咐的。她給幾位主子報了個寵物幼兒園，說是能讓它們多進行一些社交活動，有助於身心健康。”

我愣住了，手裡的飛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什……什麼？幼兒園？”我懷疑我聽錯了。

“對，幼兒園。”王姨點點頭，把一張列印出來的宣傳單遞給我，“就是這個，叫‘愛寵國際雙語精英幼兒園’，已經預約好了，你明天上午九點，帶它們四個去體驗一下課程。”

我接過那張花裡胡哨的宣傳單，看著上麵“浸入式雙語教學”、“貴族禮儀培養”、“全方位潛能開發”這些字眼，腦子裡“嗡”的一聲。

我低頭看了看蹲在不遠處，正用憂鬱的眼神看著一隻蝴蝶的太子。

狗，上幼兒園？還是國際雙語的？

我當年為了湊夠職高的學費，差點把家裡的米缸都賣了。

現在，我要帶著四條狗，去上比我職高還貴的幼兒園？

這世界，真他媽的魔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