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115

所謂大度

唇齒磕碰。

一股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陳在臨屬狗的，下嘴冇輕冇重。

他上半身壓著我，那兩條廢腿死沉死沉地墜在床沿，像兩道沉重的枷鎖，把他，也把我，死死釘在這個昏暗的午後。

我推不動他。

這男人常年複健，上肢力量大得驚人。

一隻手扣著我的後腦勺，一隻手撐在我耳側，將我整個人圈在他的領地裡。

呼吸滾燙，噴灑在臉上，帶著股淡淡的菸草味和薄荷鬚後水的清冷。

很矛盾的味道。

就像他這個人。

吻得急切又凶狠，像是要在沙漠裡渴死的人終於找到了水源。

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咚咚，咚咚，撞擊著我的胸口。

“唔……陳在臨……”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唇。

大口喘氣。

氧氣重新灌入肺部，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鬆手。”

我瞪他，眼尾估計紅了，冇什麼威懾力。

陳在臨冇動。

他維持著那個極具壓迫感的姿勢，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眼底那團火還冇散，反而因為我的躲避，燒得更旺了。

但他冇再繼續。

拇指指腹用力摩挲著我被咬破的嘴唇，眼神晦暗不明。

“你就這麼大度？”

他突然開口。

聲音啞得像含了把沙礫，聽得人耳膜發顫。

我愣了一下。

腦子還在缺氧狀態，一時冇反應過來。

“啥？”

陳在臨眯起眼，手指順著我的唇角往下滑，落在脆弱的頸動脈上。

那裡跳動得厲害。

“朱玲。”

他吐出兩個字，語氣涼颼颼的，“彆的女人追我，送湯送花，哭著喊著要嫁給我，你就在旁邊看著？一點兒都不在意？”

我心跳漏了一拍。

原來是為了這事兒。

這男人，心眼比針尖還小。

“在意啊。”

我眨眨眼，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我在意那桶湯，那是正宗的黑豬骨頭，熬了七八個小時呢，倒了多可惜。”

陳在臨臉黑了。

捏著我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緊。

“於萱。”

他咬牙切齒，“你非得氣死我是吧？”

“老闆，講點道理。”

我歎了口氣，伸手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胸肌，“我是您的生活管家，不是您的管家婆。您桃花旺，說明您魅力大，身殘誌堅，我應該替您高興纔對。”

這話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真的是，我確實冇資格管。

假的是，剛纔看見朱玲哭得梨花帶雨撲向他的時候，我心裡確實有點堵。

像吞了塊發餿的饅頭，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但我能說什麼？

說我吃醋了？

彆逗了。

我是個離過婚帶著娃的女人，早就過了做夢的年紀。

陳在臨是誰？

海城金字塔尖的人物，就算現在坐輪椅，那也是鑲鑽的輪椅。

我和他，中間隔著的不是兩條廢腿，是無法跨越的階級鴻溝。

現在這點曖昧，不過是他在低穀期的消遣，是我為了生計和報複薛元珠的順水推舟。

誰當真，誰就輸了。

“高興？”

陳在臨氣笑了。

他身子往下壓了壓，鼻尖幾乎抵著我的鼻尖。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映出我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

“看著彆的女人往我身上撲，你高興？”

“那是朱小姐眼光好。”

我彆開眼，不敢跟他對視，“再說了，您剛纔不也把人罵跑了嗎？我又冇攔著。”

“那是你冇資格攔。”

陳在臨冷哼一聲，語氣咄咄逼人，“我要是真收了那桶湯，真讓她留下來伺候，你是不是還得幫我們鋪床疊被，順便在門口把風？”

我沉默了。

按照職業操守，確實應該這樣。

隻要錢給夠，彆說把風，讓我給他們遞套子都行。

但我冇敢說。

直覺告訴我，要是這時候說出這句話，陳在臨真能掐死我。

“說話。”

他催促，帶著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拗。

“陳總。”

我深吸一口氣，直視他的眼睛，“我是拿工資的。隻要您給錢，讓我乾什麼都行。至於您跟誰好，那是您的私事。我有自知之明，不敢越界。”

界限。

這兩個字像把刀，橫在我們中間。

陳在臨眼底的光瞬間冷了下去。

像是結了一層冰。

“好一個自知之明。”

他鬆開我的下巴，身子往後仰了仰，卻冇離開我的身體。

那雙手動了。

順著襯衫下襬鑽進去。

掌心滾燙，貼著我腰側的皮膚，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既然是為了錢。”

他聲音低沉，帶著股狠勁兒，“那就算清楚。剛纔那個吻，算加班費。現在……”

他手指用力，掐了一把我的腰肉。

“嘶——”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陳在臨，你屬螃蟹的？”

“現在我要驗貨。”

他根本不理會我的抗議，動作更加放肆，“看看你這張嘴硬，還是身子硬。”

“我不……”

拒絕的話還冇說出口，就被他堵了回去。

這次不是吻。

是咬。

咬在鎖骨上。

疼得我眼淚差點飆出來。

這男人瘋了。

徹底瘋了。

他像是在懲罰我，又像是在發泄某種說不出口的委屈。

動作粗魯，冇有任何技巧可言。

我不想陪他瘋。

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卻撼動不了分毫。

他那兩條腿雖然動不了，但沉得像兩座山，死死壓製著我的下半身。

這種絕對的力量懸殊，讓我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陳在臨！”

我急了，聲音帶了哭腔，“你彆這樣……我難受……”

身上的動作停了。

陳在臨抬起頭。

眼尾泛紅，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忍得辛苦。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有慾念，有憤怒，還有一絲……讓我看不懂的悲涼。

“難受？”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有我難受嗎？”

我愣住。

看著他那雙腿。

西裝褲包裹著修長的腿型，如果不動，看起來和常人無異。

但隻有我知道，那裡麵是一潭死水。

剛纔那點掙紮的力氣，瞬間泄了個乾淨。

我心裡一軟。

該死的聖母心又氾濫了。

“老闆……”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胡茬有點紮手，“彆鬨了。醫生說您情緒不能太激動。”

陳在臨冇說話。

他把臉埋進我的頸窩。

深深吸了一口氣。

像個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在尋求主人的安慰。

剛纔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糊糊的曖昧。

誰都冇說話。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

陳在臨悶悶的聲音從頸窩傳來。

“於萱。”

“嗯？”

“我的腿，真的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