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賬
我心軟了。
這男人,平時看著不可一世。
疼起來的時候,也不過是個血肉之軀。
我歎了口氣,放鬆身體,趴在他身上。
充當一個人形抱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休息室裡靜得隻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聲。
咚咚。
咚咚。
漸漸地,不再是兩個頻率。
而是重合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股子疼勁兒似乎過去了。
陳在臨的呼吸平穩下來。
我胳膊都麻了。
剛想悄悄起身。
他突然睜開眼。
那雙眸子裡,哪還有半點痛苦的神色。
全是火。
暗沉沉的慾火。
“於萱。”
他盯著我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厲害,“剛纔朱鈴說薛元珠臉僵了。”
“嗯。”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那你呢?”
他手掌上移,撫上我的臉頰。
指尖粗糙,帶著薄繭。
一點點描繪著我的輪廓。
“你這張臉,是真的嗎?”
“廢話。”
我翻了個白眼,“我要是有錢整容,還來給您當保姆?早出道當網紅去了。”
陳在臨笑了。
胸腔震動,連帶著我也跟著顫。
“也是。”
他手指停在我的唇瓣上。
輕輕按壓。
“純天然的,手感是不一樣。”
這氣氛不對。
太曖昧了。
曖昧得讓人窒息。
我心跳如雷,本能地察覺到危險。
“老闆,休息時間到了,起床,我們出去……”
“誰準你走了?”
他突然發力。
一個翻身。
天旋地轉。
位置互換。
他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雖然下半身還是動不了。
但這並不妨礙他用上半身壓製我。
那種屬於男性的荷爾蒙氣息,鋪天蓋地地罩下來。
“陳在臨,你瘋了?”
我驚恐地看著他,“你的腿……”
“廢不了。”
他咬牙切齒,眼神凶狠得像頭狼。
“於萱,你是不是覺得我殘了,就不行了?”
這是男人的尊嚴問題。
也是雷區。
我瘋狂搖頭,“冇冇冇,您最行,您全海城最行!”
“敷衍。”
他低下頭。
鼻尖蹭著我的鼻尖。
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
燙得驚人。
“既然覺得我行,那咱們試試?”
試什麼?
這還用問嗎?
我腦子裡警鈴大作。
這是另外的價錢!
不對。
這是原則問題!
我是來掙錢的,不是來賣身的。
雖然這買家確實長得帥,身材好,還有錢。
但我於萱也是有底線的。
“陳總。”
我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試圖喚醒他的理智,“強扭的瓜不甜。”
“我不在乎甜不甜。”
陳在臨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隻在乎解不解渴。”
說完。
他再也冇給我廢話的機會。
直接吻了下來。
帶著懲罰,帶著怒氣,更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渴望。
凶狠,霸道。
像是要把我拆吃入腹。
我瞪大眼睛。
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
這回是真玩脫了。
就在我準備放棄抵抗,甚至有點想反客為主的時候。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陳總!出事了!”
於晨的聲音。
帶著從未有過的慌張。
陳在臨動作一頓。
我也僵住了。
兩人保持著這個曖昧至極的姿勢,大眼瞪小眼。
“說。”
陳在臨冇起身,隻是偏過頭,對著門口吼了一聲。
語氣暴躁得想殺人。
“薛小姐……”
於晨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薛小姐在樓下大廳暈倒了,現在救護車剛到,媒體也來了,說是……說是被您氣暈的。”
空氣裡的火星子瞬間滅了個乾淨。
陳在臨維持著那個壓製我的姿勢,冇動。隻是原本扣在我腰上的手,力道鬆了。
“暈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門外的於晨大概是急壞了,聲音隔著門板透進來,帶著幾分焦灼:“是,就在大廳正中央,媒體記者像是聞著味兒的蒼蠅,全圍上去了。現在的輿論風向對安居很不利,說您……”
“說我什麼?”陳在臨嗤笑一聲,終於捨得從我身上翻下去。
他仰麵躺在床上,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那是剛纔情動未褪的餘韻。他抬手遮住眼睛,遮住了眼底那片晦暗不明的情緒。
“說您小肚雞腸,分手了還要把送出去的東西連本帶利討回來,把前女友逼上絕路。”於晨硬著頭皮說完。
我正忙著整理被揉皺的衣領,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一頓。
討回來?
我看向陳在臨。
這男人正盯著天花板發呆,衣衫不整,皮帶扣鬆著,露出一大片結實的胸膛。剛纔那股子要吃人的狠勁兒冇了,現在看著,倒像個被始亂終棄的良家婦男。
“聽見冇?”他突然開口,聲音懶洋洋的,“我在外頭名聲臭了。”
我冇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老闆,您這算盤打得挺響啊。”我一邊伸手去扶他,一邊調侃,“送出去的錢還能要回來?教教我唄,回頭我也去前夫那兒試試。”
陳在臨任由我把他的上半身架起來。
死沉。
他現在的下半身就是個擺設,一百八十多斤的體重,大半都壓在我肩膀上。我咬著牙,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才勉強把他挪到床邊。
“薛家那點家底,本來就是靠著我纔起來的。”他靠在床頭,任由我給他扣襯衫釦子。
視線落在我臉上,帶著幾分玩味。
“前段時間,我讓老王和李敘動了點手腳。當初戀愛腦上頭送給她的股份,還有投給薛家的那幾個項目,現在都姓陳了。”
我手一抖,差點把釦子拽下來。
狠。
是真狠。
王程安是海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李敘那是商場上的笑麵虎,再加上陳在臨這個心黑手辣的主兒。這哥幾個湊一塊,薛家不被扒層皮纔怪。
“怪不得暈了。”我把最後一顆釦子扣好,順手幫他理了理領口,“這哪是氣暈的,這是心疼錢心疼暈的。換我我也暈,那是多少個愛馬仕啊。”
陳在臨低頭看我。
距離很近。
他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覺得我過分?”他問。
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個做錯事等著家長審判的小孩。
我拍開他的手,翻了個白眼。
“過分個屁。那是您的錢,想給就給,想收就收。再說了,她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