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幸運的,因為有家族符咒在身,有腦海中的清靜心法,在將三叔吸乾後,我竟然保留神誌成了一隻白毛僵。
為了活,我跳進西王母宮,但是經曆種種,所見之人和事都超出我的想象。
原來這個世界可以這麼精彩。
從前我是彆人故事的看客,如今我想做自己書中的主角。
從此為自己而活!
思及至此,我不再猶豫,低頭將黑蛟的血繼續吸乾,陰寒強大的力量流轉我的身體,可是還不夠,隻能將那隻橘貓也一起吸乾。它不愧是貓道人潛心調教多年的妖獸,血脈之中滿是陽氣,正好中和了黑蛟之血。
我由綠僵升級成了毛僵,我的身上長出毛髮,很醜。
但是我感覺很好,身體越髮結實,甚至可以稱得上銅皮鐵骨,輕輕一跳,便躍出數米。
隻是進階越快,我越是感覺暴躁,甚至無法控製自己的殺意。
我盤膝在地,本想靜心。
可**發癢,那些符咒彷彿活著一般,重新浮現在我的身體上。
更古怪的是,這些符咒竟然開始控製我的身體,雖然我現在動用神智慧夠壓下衝動,但必須全力以赴,符咒的力量越來越強。
再加上此刻心中再次浮起的那股嗜血之意。
兩者選一,我還是選擇壓製殺意,保持清晰的理智。
身體自動走向青銅大門,左手握住巨大門環,敲了三下!
霎時間,青銅大門流轉光芒,與身上符咒輝映。
我完全恢複理智,那些殺意和暴躁統統消失,還不等我高興。
天地倒轉,頭暈目眩後。
我進入了西王母宮。
13
我就這樣進入西王母宮了,這麼簡單?我有些不敢置信!
但是入眼所見,讓我不得不信。
一株青銅澆灌而成的巨大桃樹,撐起整片天穹,其樹枝軀乾蔓延數千裡。
我站在它麵前,彷彿一隻螞蟻站在大象麵前。
而我身後不再有什麼青銅大門,我抬眼所見隻有青銅樹枝。
彷彿天地間就隻有這一棵巨大桃樹。
其頂端之上是什麼我看不到,倒是下方枝丫上懸掛著無數口棺材。
有蛟皮棺,其上蛇鱗栩栩如生;有刻著雙劍的青銅棺……
最多的則是散發著寒氣的冰棺,我能清楚地看到,那裡邊躺著的都是宮裝女子!
她們麵頰紅潤,胸口微微起伏,好像全部都還活著。
我身體上的符咒大亮,有莫名聲音從我耳邊響起。
我不由自主朝著青銅桃樹主乾走去,那聲音很溫暖,而且很有力量。
當我額頭貼住桃樹的時候。
我清楚感知到桃樹的心跳,它是活的?
它說會賜予我完美無缺的身體,所以有神秘力量進入我的身軀。
我左手不再骨折,右臂慢慢長出新的右手,甚至我身上的長毛也緩緩退去。
它說會給我強大的武力和術法,
一件宮裝朝我飄浮而來,是初代織女編製的玄衣,靜等著我穿上。
還有一支金簪和一把青銅小劍等我選擇,隻要我伸手,強大的力量唾手可得。
最後它說,會賜予我長生不老。
一副冰棺落在我麵前。
我隻要穿上玄衣,戴上金簪,握住銅劍,躺進冰棺,等西王母重生後,我便可以隨她昇仙。
宋荷便是選擇穿上宮裝守墓,世世代代的祭人都是這樣做的。
但是,我不會,從一開始我就很清醒,那些行為都是我偽裝的,我來此隻是為了恢複身軀。
畢竟宋荷曾提到,隻要進入這裡,所有一切都會變好。
果然,我容貌恢複,四肢健全,但是屬於毛僵的力量依然還在。
長生不老非我所求,更不用說成為他人的仆人。
我隻想為自己而活,追尋神秘而精彩,哪怕倒在路上!
所以我將玄衣推開,無視金簪銅劍,邁過冰棺,縱身一躍,攀上青銅桃樹的樹枝上。
我想去看看桃樹最頂端是什麼。
我如今的彈跳力不凡,短短幾下,便上升了數十米。
三十息後,我已經踩踏著樹枝上升了 100 多米!
而青銅桃樹此刻好像終於反應過來了。
一聲悠悠歎息響起。
枝丫上的那些棺木開始顫抖,宮裝女子從冰棺而出,揮舞著金簪衝我攻來。
有銀白長蛟騰空追我,更有幾名半獸人從青銅棺中衝出,麵目猙獰。
「大膽,竟敢闖入神樹!」
所有下層棺木都陸續有生物衝出。
我屏住呼吸,可以感知到我腳下的桐枝,在輕微地顫動,好像一棵結滿果實的大樹,正在將它所有的果子搖落在地,由下到上。
就連我現在到達的中層玉棺也開始顫抖。
樹底層的怪物都如此恐怖,中層玉棺該有多恐怖!
幸好我如今力大無比,隨手抱起身側的玉棺朝身後扔去。
距離我最近的銀蛟被砸中,掉落下方。
但身後的攻擊接踵而至,我新長出的頭髮,逐漸亂飛,有變成小蛇的衝動。
我直接用利爪將所有頭髮削斷,繼續攀爬。
一位半獸人扔出青銅小劍,直指我的心臟,太快了。
儘管打了一個時間差,這些半獸人離我很遠,但實力不是我現在能對付的。
我抬起雙手護住心臟,左臂被刺穿,這點痛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甚至我還能借力再衝高幾米。
我不再理會身後的傷害,抓緊時間向上攀爬,否則等玉棺中的怪物現身,我根本無法抵抗。
專心上升之後,我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北上八米處的枝丫安全、東北七米處的玉棺可借力……
我每次計算出的節點和落下位置,都是最準確和省力的。
等上了大概 300 米,桃樹上不再有棺木。
枝丫間出現三個巨大的鳥巢,有一個鳥巢其中空空如也。
另外兩個都有一顆綠色的巨蛋。
身後的那些怪物竟然停步了,也不再攻擊我,而是忌憚地看了一眼那些綠色巨蛋,緩緩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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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巨蛋旁邊,抬手擦乾嘴角的血液,將手臂上的青銅小劍拔出。
然後伸出利爪將身上長出的密密麻麻的蛇鱗一一拔掉。
很快我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但是體內力氣恢複不少,這些蛇鱗果然在汲取我身體的力量,幸好現在還算安全。
安全?
我怎麼會這樣想?
這裡可是西王母宮,哪有什麼絕對安全的地方。
我瞬間回過神,而此時我已經從青銅樹上跳了下來。
我連忙抓住身側的樹枝,借力攀上去。
這些鳥蛋有古怪!
隻要一靠近它們,我就會迷失神誌,無法再繼續向上攀爬。
此時,有一顆較小的鳥蛋,發出抖動,好像要裂開了!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我伸出利爪本想直接插進那顆鳥蛋,結果給自己的利爪崩斷了。
14
裂開的聲音越來越大,我頭皮發麻,不知道其中到底是什麼東西。
甚至我隻聽它破殼的聲音,就感覺到渾身發涼,無法控製自己。
不會是西王母的信使,傳說中的神獸青鳥吧?
「翩翩三青鳥,毛色奇可憐,朝為王母使,暮歸蓬萊山。」
我心知不能坐以待斃,但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破局的想法。
下,有玉棺中的怪物。
上,有青鳥攔路,迷惑神誌,我無法再進一步。
可 700 年前的宋家先祖,是怎麼安全離開西王母宮的?
一定有端倪!
我腦海中閃過,那些年看過的書籍和家族傳記,以及宋荷的狀態……
她為什麼要叮囑黑蛟,不準將有神誌的人帶入西王母宮。
有靈光閃過,但我就是抓不住。
眼看著那隻青鳥要破殼而出。
整棵青銅桃樹,此刻都寂靜無聲,下方那些怪物全部都乖乖回到棺木中,一動不動,就連中層玉棺也安靜下來了。
我也開始慌了,向下跳到一個玉棺上,想要刺激其中的怪物出來,結果這玉棺也一動不動。
從外根本打不開。
算了,我繼續向下跳,蛟皮棺打不開,冰棺打不開,它們都很害怕即將甦醒的青鳥!
看來隻有棺材內纔是安全的。
那就太好了,我循著記憶,繼續拚命往下跳,終於找到了,那一口空棺!
是宋荷的那口寒冰棺。
此刻無比感謝自己的過目不忘!
就在我剛剛鑽進去的時刻,我感知到一股恐怖氣息,一聲尖利的鳴叫響徹整片空間。
我心跳差點都停了,隨後我的七竅開始流血。
我用最後一絲力氣將棺材蓋上蓋子。
才止住傷勢,這青鳥也太可怕了。
透過冰棺,我能看到一隻巨大的三足青鳥,其色澤豔麗,頭似鳳凰,展開翅膀後,大概數百米。
它繞著青銅桃樹上下飛轉,來回巡查。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鳴叫聲才停下。
我繼續躺在寒冰棺中,等確定安全後,我才探出頭,扛起身下的冰棺繼續上樹。
走至半途,陸續有怪物開始出來,對我進行攻擊。
我放好冰棺,全力上到鳥巢處,再次將恢覆成綠蛋的青鳥刺激醒,然後我再躺進冰棺中。
如此往複了十幾次後,雖然我受了很多傷,但是我獲得了一口玉棺。
原本的主人是一條恐怖的雙頭蛇,但是被青鳥的怒火燒死了。
而經過重複的變蛋,出殼,青鳥發火後也累了,逐漸不再敏感。
嘿嘿,我終於扛著玉棺材,跨過鳥巢,來到了更上一層的桃樹。
我繼續往上攀爬數百米,終於巨大的青銅桃樹主乾,分成粗細相同三條樹枝。
一條如水銀一般,如夢似幻,緩緩流動。
一條則是狀若黑色巨龍,氣息雄渾古樸。
最後一條,像是一根巨大的血管,隻是其上刻著無數符咒,有一部分符咒和我身上相同,隻是那些符咒比較黯淡,不如其他符咒明亮。
我看著身體早已重新長出的符咒,歎了一口氣。
抬腳邁向青銅路,總要弄清楚我身體裡的秘密吧!
突然間,整棵青銅桃樹,發生劇烈抖動,我身形控製不住,一瞬間被甩到了水銀路上。
發生了什麼?
15
一踏上水銀路,我身上的血肉開始重組,符咒消失。
無數道莫名氣息進入我的身體。
太痛了,彷彿在被千刀萬剮,我死死咬住舌尖,不敢讓自己痛死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醒來後,已經出了西王母宮。
在地下暗河裡漂浮,我四周都是死魚爛蝦,一股腐朽惡臭的氣息。
但最邪惡的氣息則由我本人發散。
我從毛僵變成了飛僵,外表和氣息與普通人類一樣。
而且我長高了很多,樣貌全部都變了!
從前的我,身材嬌小,麵容柔美,身上一股飽讀詩書的氣質。
如今我,身材高挑,容貌普通,除了眼睛好看,其他很平常。
但最大的改變是,我好像成了一個瘟疫散發源。
我會不由自主地散播疫病,無法控製。
所以水中纔會出現大量的死魚爛蝦。
這種力量好像隻有我本人能感知到,其他生靈對此毫無察覺,所以纔會在不知不覺中死亡。
我也中了西王母的詛咒?
不對!
這更像是我竊取了一部分西王母的能力!
隻要能再進一次西王母宮,驗證我一個想法,那所有的真相都將呼之慾出。
可惜自從踏上水銀路,我的肉身重組,已經不再生出符咒。
即使我過目不忘,重新在自己身上刻下符文,但是都失敗了,根本無法留存。
難不成我還要再等五十年?
幸好還有一人身上也成功銘刻符文,再想到青銅桃樹發生的钜變,我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找到五爺爺和宋荷。
轉變成飛僵之後,我嗅覺很靈敏,速度更快,甚至可以騰空飛翔。
就在我猶豫該朝哪個方向尋找的時候,一股莫名而且熟悉的陰森氣息從西方傳來。
是西王母宮中的氣息!
我身懷神秘的瘟疫之力,就是出自西王母宮,我的感覺不會錯。
我一路趕過去,看到有幾個普通人暈厥在路邊,全部都是臉色鐵青,應該是一瞬間陽火熄滅,陰氣入體而昏迷。
我順手將這些人的身體放在一起,點燃一堆火焰,讓他們暖起來,到時候再找人救治他們,我身懷瘟疫之力,不能久留。
當然離開之前也給自己弄了一套完整的衣服穿。
不再耽擱時間,我往前方繼續奔跑,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冇靠近,便發現一扇巨大的青銅門出現在宋家祖墳之上。
我心裡明白了:那些普通人應該是受到了青銅門現世的影響而昏迷。
青銅之門此時已經開了一半,數百個宮裝女子和持劍侍衛駕著蛟龍衝出。
看動靜,還有其他怪物絡繹不絕地從門中出來。
他們的目標是揹著紅棺奔跑的宋家趕屍人——我的五爺爺。
紅衣破碎、臉色蒼白的織女道紅葉。
頭髮披散、渾身血痕的貓道人。
還有神秘的黑袍鱉寶人。
也不知他們到底是做了什麼,造成這樣的動靜。
要不是他們,我也不會莫名其妙踏上水銀路。
16
五爺爺此刻滿臉血汙,衝著他身邊的眾人大喊:「快跑,隻要堅持到天亮即可!」
紅葉氣定神閒,手中不時射出絲線,將自己往前拉拽:「宋五爺,你不是趕屍人嗎?這麼多屍體你不上?」
鱉寶人黑袍腳踩一隻小木車,也跑得很快,隻是車輪不小心被一把銅劍刺穿,他尖叫一聲,換了一件法寶:「都火燒眉毛了,還開玩笑!貓道人到底什麼時候天亮啊?」
貓道人騎著一隻大型白貓,懷中抱著一隻公雞,邊跑邊嘟囔:「寶貝快叫啊,隻要雞叫就是破曉了!」
我一看這種情況,顧不上隱藏,連忙轉身就跑。
誰還敢進西王母宮啊,這些宮仆隻是第一批,等青鳥一出,全部玩完!
這個時候,誰跑得慢,誰就得死。
變成飛僵之後,我速度很快,但是我冇具體學過術法,全靠身體素質純跑。
而且為了不暴露飛僵的身份,我都控製自己的速度,冇有直接飛起來。
可即使如此,我依然跑在最前麵。
反正我現在容貌已經變了,所以我搶先開口詢問身後幾人,發生了什麼?
紅葉冇解釋,隻是讓我快跑。
有一隻雙頭蛇飛出,它速度奇快,一出來就衝著貓道人手中的大公雞。
不好!所有人心中一咯噔,要是大公雞被殺,所有人都無法知道什麼時候破曉,會被西王母宮和身後那些邪祟困住。
貓道人衝著紅葉大喊一聲,紅葉將手指咬破,再次伸出一根血線,將大公雞從貓道人之處抱到她懷裡。
果然那速度奇快的雙頭蛇開始轉換方向,衝著紅葉而去。
此刻紅葉算是跑得最快之人,其他幾人的速度比不上她,她眼神一轉。
衝著我大喊:「道友,大家都是逃命之人,你速度最快,這公雞交給你保護了!」
我?我身上都是瘟疫之力,隨意靠近,恐怕命薄的一下子就冇了。
「不行!」
我反對的話剛說出口,那隻大公雞便被她的血線送到了我身邊。
眼看著大公雞要掉地了,我伸手一接。
本來活蹦亂跳的大公雞,瞬間歪頭昏過去。
我……
17
我轉頭看向身後的紅葉,她衝尷尬我一笑,強裝鎮定:「道友,你話說太遲了……」
黑袍尖叫:「紅葉,你看你乾的好事!」
貓道人渾身一抖,隨後衝我大吼:「啊!快把它交給我。」
我將昏死的大公雞扔給貓道人,轉身截住想要衝向貓道人的雙頭蛇。
畢竟現在大公雞不能有失,場中隻有貓道人能救治活。
最重要的是,離雙頭蛇越近,我體內蘊含的瘟疫之力越發躁動,但我好像能稍微掌控一些。
雙頭蛇好像也感覺到我對它的威脅。
轉身想逃跑,卻被我狠狠抓住,然後生生將它撕開。
五爺爺吃驚:「道友真是深藏不露啊!」
紅葉鬆了一口氣,收回想要幫助我的紅線。
黑袍則大喜:「道友交個朋友吧,以後發現寶貝,我帶上你!」
紅葉懟他:「你可閉嘴吧!先活下來再說!」
黑袍自信:「冇事,反正後邊那些死板的宮仆追不上我們,這裡地界寬廣,我們可以一直跑。」
紅葉瞪了他一眼:「你可彆烏鴉嘴了!」
五爺爺皺起眉頭,輕輕拍了拍身後的紅木棺材。
我眼中閃過思量,難不成宋荷在裡邊?
至於貓道人則是對著大公雞一臉心疼,不時給它喂符水。
「小公雞,你可彆死啊!」
黑袍突然十分激動,停下腳步:「貓道人,不需要公雞了,那些宮仆追不上咱們,都退回去了!」
貓道人聞言搖了搖頭,拍了拍身下的白貓:「貓貓,烏鴉嘴發話了,使出你的全力,奔跑吧!」
紅葉則翻了一個白眼,立馬跑得更快,邊跑邊提醒我,讓我用最快的速度逃跑。
不用她說,那些宮仆一消失,我心裡就咯噔了,立馬提升速度。
宮仆回去了,青鳥該出來了!
五爺爺身後的紅棺也開始瘋狂震動,他麵色突變。
「黑袍,拿出你壓箱底的手段跑吧!」
黑袍苦笑,輕輕拍了自己的嘴:「烏鴉嘴又靈了!」
18
可是,遲了。
一股恐怖的氣息降臨。
我的心臟瘋狂跳動,但體內的瘟疫之力,我好像能掌控得更多了!
一隻遮天蔽日的三足青鳥出現,它速度極快。
盯著我們,憤怒地鳴叫一聲。
它在西王母宮裡就被我招惹得一肚子火,如今將壓箱底的力量都掏出了。
隻這一聲鳴叫,我們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青鳥最先飛向五爺爺,它那雙金色瞳孔充滿了怒火,利爪卻伸向了五爺爺身後的紅棺。
五爺爺大喝一聲,臉色漲紅,烏黑的頭髮瞬間變白。
他這是用了秘法,燃燒自己的壽元。
他頂著青鳥的壓力,將紅棺放在自己的身後。
「荷姐,這次我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你。」
五爺爺的舉動徹底觸怒了青鳥,青鳥利爪已經接觸到五爺爺。
他腳下的沙石都被青鳥氣機碾碎。
五爺爺吐出一口鮮血,仰天長笑:「我當了一輩子的趕屍人,今天倒是頭一次趕你這鳥屍!」
他撕下上身衣衫,露出血色符咒,雙手掐訣,聲音清正。
「赦令,五天雷部正神,降天罰,誅此獠!」
寂靜幽暗的天空,響起一聲驚雷,隨後無數道閃電劈向青鳥。
青鳥長鳴,口中吐出火焰。
雷火相交,照亮整片世界。
五爺爺請神之後,七竅流下鮮血。
但他絲毫不在乎,雙指沾血,隔空寫下正氣歌。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青鳥被正氣歌逼退幾步,看著連根羽毛都冇掉。
其餘人麵色沉重,修道界有三大境界:立、守、得。
宋家五爺天縱之姿,五十餘歲便到達了守境九層,已經是一頂一的大高手。
可他燃燒數十年壽命,凝聚恐怖法術,卻對一隻青鳥冇有任何傷害。
隻有我能感知到,這隻青鳥的能量正在逐漸變少。
五爺爺麵色更加蒼白,身形搖晃起來。
他背靠紅棺,最後輕輕用額頭碰了碰紅棺,看了看即將破曉的東方,露出笑容,然後看向貓道人。
貓道人抱著懷中已經振奮起來的大公雞,點頭迴應:「宋五爺,公雞要叫了!」
被逼退幾步的青鳥,伸出第三根不同尋常的鳥足。
空間彷彿被切割了,那口紅棺竟然一下子到了它的爪子裡。
它帶著紅棺就要衝回青銅大門。
五爺爺卻像瘋了一樣:「姐姐!」
可他此刻身受重傷,命如殘燭之火,怎麼可能攔下青鳥。
他看了一眼黑袍、紅葉和貓道人,淒慘一笑。
他抬手將一隻白玉杯子扔給鱉寶人:「黑袍,這是你的報酬!」
鱉寶人接過玉杯,躬身回禮:「已得寶物,互不相欠!」
隨後給織女道紅葉扔過一本古籍,紅葉翻看後麵色大喜,抱拳感謝。
最後他看向貓道人,眼眶含淚:「摯友,往後珍重!」
貓道人嘴唇顫抖:「你,值得嗎?」
五爺爺點頭:「守境九層後,我就知道自己守護的是什麼,即使丟掉性命,我也要找回姐姐,守護她!你們閉上雙眼!」
說完之後,他伸手掏出自己的心臟。
「吾以己心,喚十殿閻王相助,望陰屍歸地,打入輪迴。」
陰風平地而起,幽魂自地獄而出。
我能感受自己好像也被恐怖存在盯著,我是飛僵,本來就跳出六道,不入輪迴,是地府的死敵,我不會也被帶走吧?
幸好那種恐怖隻在我身上停留一瞬,便離開了。
19
三息之後,陰風消失,我們睜開雙眼,青鳥竟然還在!
一棵巨大的青銅桃樹將它護住了,那副紅棺也碎了。
宋荷再次迴歸,她神情不明,看著身前即將死亡的五爺爺。
「西王母的力量,你一無所知!」
五爺爺回頭看了我們一眼,隨後走向宋荷,聲音輕鬆:「姐姐,既然無法將你帶走,那我陪你!」
五爺爺身體上鮮紅的符咒轉變為金色,一步一步走向他的長姐——宋荷!
我知道五爺爺徹底死了,代替我成了西王母宮新的人祭。
不遠處的西王母宮逐漸變得模糊,依稀能看到一條刻滿符咒的十分粗壯的血管樹枝,發出亮光緩緩由高處落地,靠近五爺爺。
是我看到的那一條分叉,它在吸取五爺爺身上的符咒,使得那些黯淡的符咒變亮。
宋荷則站在五爺爺身後,靜靜等待。
那些景象越發模糊,好像不存在於現實世界。
突然一股非常恐怖的氣息出現,一道如夢幻般的水銀枝條,穿過青銅大門,來到了現實世界,直直地刺向眾人!
它冇有我初次見到時的那般明亮粗壯,正如我的猜測:它的力量被我拿走一部分,成為屬於我的能力。
我身體緊繃,體內的瘟疫之力蠢蠢欲動,想要和水銀枝條對抗。
不是!我趕快壓下體內衝動,幸好現在能稍微控製。
我要是現在衝出去,肯定是以卵擊石。
那水銀枝條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力量被誰盜竊,它分裂出無數枝條,想刺向我們這裡活著的人。
所有的手段都冇用了,這種速度和氣息太強大了。
「喔喔!」
就在此時貓道人懷中的公雞發出啼叫,天光破曉。
天亮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水銀枝條瘋狂抖動,彙聚成一條,衝著我的方向飛速刺來。
我能感受到那水銀枝條根本無法支撐到我這裡,即使到我這裡對我也冇有什麼作用。
它的力量在天光破曉的時刻便全部回到了西王母宮,隻剩最後殘存的一點,它還想攻擊最有可能之人。
我知道真相不慌,但是我身前的貓道人倒黴了。
也罷,他的老鼠娶親陰差陽錯救我一命,既如此,那我救他一命也無妨。
我翻身將他撲倒,運轉力量,準備吸收枝條。
結果,鱉寶人黑袍扔出一枚紫金色的銅錢,擋住了枝條片刻。
而紅葉匆忙之間向我們扔出絲線。
來得好,我抓住絲線,提起身體孱弱的貓道人,借力往前跳,成功逃脫。
那水銀桃枝也被朝陽所照,徹底化為飛煙。
「呼~」
終於結束了,我們四人躺在地上,任由陽光照在身上。
經此一遭,我們也算同生共死,彼此交換了姓名。
對了,我給自己取的新名字為——慕小枝。
冇有什麼特彆含義,就是從今以後要愛慕自己,對自己更好。
貓道人拱手向我道謝:「小枝,大恩不言謝,我欠你一條命。」
「都是正道中人,怎能見死不救!」
我義正辭嚴地回覆他。
我現在是飛僵,也冇有什麼勢力,有個正道身份掩護也不錯。
黑袍纏著要我陪他一起鱉寶,他說我實力強勁,我們兩人聯手,天下寶物都可以取得。
紅葉在一旁擼著貓道人的白貓,她心直口快,吐槽黑袍:
「誰和你這個烏鴉嘴探寶啊,你臨行前還說這次大家肯定全部安然無恙,結果……」
20
結果五爺爺死了!
她的聲音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