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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僵 001

作者:枝枝三叔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9-03 14:4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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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下葬,活人不語。

可那天,偏偏遇到了老鼠娶親。

紅事和白事相沖,雙方自然都不相讓。

「吱吱~吱吱~」

三叔臉色突變,看向身後黑棺。

而我睜開雙眼了!

一臉蒙,誰把我叫活了?

1

棺內很黑,很悶,我的心情很激動。

誰家送葬的時候,還喊死人的姓名,是死也不讓死嗎?

真是個好人!

我敲了敲棺木,冇人搭理我。

倒是一聲聲「吱吱」喊個不停。

世上還有人這麼念著我?

我抬起手,稍微用力,棺材板飛起。

「啊!」

棺材落地,我站起身,摸了摸臉上微涼的雨水。

然後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三叔。

和一群穿著喜衣的小老鼠們。

它們似乎被我嚇到了,不再亂叫。

我將破碎的棺木踢到一旁,然後讓開身子:

「鼠鼠,你們先請!」

老鼠抬著小花橋,一溜煙跑走了。

如同剛剛被我嚇走的抬棺人們。

場中隻剩兩人。

我和三叔。

2

「枝枝,三叔真的不想再殺你一次!」

三叔扶額,一臉無奈。

我擦乾淨自己臉上的雨水,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三叔,我已經按照家族的要求死過一次了,這次我想活!」

場中氣氛凝固,雨水也發出寒氣。

我握緊自己的手,身體做出防備姿態。

三叔是入了門的趕屍人,否則他也不會自己帶著我的屍體,從東洲趕到西川,千裡趕屍,隻差幾步他就可以將我鎮壓入祖墳,為家族驅邪避難,再添百年氣運。

他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雨下得更大了。

三叔解開腰間纏繞的鞭子,歎了一口氣:「枝枝,你要怪就怪你父親。」

父親?想起那個人我心中升起恨意。

但剛剛起屍,我不能讓恨意占據我的腦海,否則我真成了怨屍。

一道驚雷閃過。

三叔的鞭子還是這麼快,我冇能躲過。

我身體不由一顫,壽衣被抽破,露出畫滿金色符咒的身軀。

我扛起地上的棺材板,來回躲閃。

不一會兒,棺材板被一一抽碎。

三叔離我越來越近:「枝枝,冇用的,彆反抗了,否則你最後一點靈性也會被我徹底打散,從此變成行屍走肉。」

我看著流出身體的汙血,哈哈大笑:「三叔,你知道我怎麼死的嗎?」

「枝枝,和我打感情牌冇有用,我的職責就是送你入土!」

三叔對我的故事絲毫不感興趣,我拖延時間的計劃失敗。

幸好我的肉身被家族秘法煉製並且紋上神秘符咒,否則我還真的堅持不下去,靈性早散了。

再提一口氣,我繼續向前跑去。

3

「三叔,你停步吧。」

我靠在冰涼的墓碑上,再也冇有力氣。

生氣從鞭痕處不斷流逝,渾身僵硬。

我要成惡屍了。

三叔站在我身前不遠處,將鞭子收起,拿出黃符。

「枝枝,你寧願變成惡屍,也不願成全生你養你的家族嗎?」

「呸!」

我將口中血水吐出,嘲諷一笑。

讓我保持靈性,忍受百年孤獨,然後再徹底死去,這就是成全嗎?

「三叔,我已經成全過家族一次,要不你成全我一次?」

我話音剛落,他將黃符點燃,是一點機會不給我了。

「慢!」

我直接將身後的老祖的墓碑拔起,擋在身前。

「三叔,你也不想將老祖的墓碑打碎吧!」

4

三叔冇有顧忌,直接將黃符扔出。

果然,他是家族裡那最冷漠的趕屍人一脈,不顧禮法,不敬祖宗!

墓碑碎,黃符徹底將我點燃。

好疼,是靈魂被灼燒的疼,我躺在地上開始打滾。

喉嚨發出吼叫。

而三叔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我。

瓢潑大雨無法熄滅我身上的火焰。

更不能熄滅我心裡的怒火。

我動用最後的力氣,直接撲到三叔身前,緊緊抱住他,任他對我施展各種法術。

左手臂骨折,右手被撕下,但是我還有雙腿。

還有嘴,我直接咬上他的脖子。

這是你們逼我的。

我原本不想成為僵……

5

雨還在下,不過我卻感覺不到寒冷。

身上的火焰也熄滅了,但金色符咒越發生動清晰,催促著我。

將現場收拾完,最後看了一眼已經乾癟的三叔。

我將他扛起來,然後進入深山裡。

將三叔的屍骨扔到狼群中,我拿起他的鞭子和僅剩的幾張黃符帶在身上。

返回為我準備的墳地。

我的墳墓位於祖墳之南,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洞。

三叔送我回西川有兩個目的,第一檢視西王母宮到底是否被人發現,第二將我的屍體送進去。

我們祖輩曾經是西王母的守墓人,後來 700 年前某代祖先背叛誓言,偷偷進入西王母宮。

出來之後得了瘋病,家族之人被傳染過半。

之後祖先尋求高人幫助,得到抑製方法。

家族遷移到東洲,但需要每五十年獻祭女仆給西王母守墓。

而我就是這一世被獻祭之人。

如今,身為一隻白毛殭屍,舉世不容,我再也無法行走在陽光之下。

更重要的是,我必須找到辦法,保持自己的靈智。

否則不出百日,我便會成為一隻死僵。

而唯一改命的機會,就是西王母宮。

我身上的符咒也越發滾燙,催促著我進入那裡,完成守墓之責。

6

最後看了一眼即將升起的太陽,我直接跳進黑洞之中。

洞很深,風聲很大,大概過了幾十分鐘。

我落入水中,幸好現在不用呼吸,而且有身上的符咒保護。

睜開眼,水中是密密麻麻的老鼠屍體。

有幾個還穿著衣服。

看來老鼠娶親是人為,目的就是探路。

或者,已經有一批人進入這裡了!

我收斂氣息,放開身體控製權,讓符咒帶著我前行。

水中幽暗,突然水流波動,有東西在靠近我。

兩隻紅燈籠向我衝過來,近了,纔看清是一條黑蛟的眼睛。

這黑蛟的頭大概有幾間屋子那麼大,我這身板都不夠這黑蛟塞牙縫的。

但最恐怖的是它的頭頂上有一道宮裝人影。

那女人低頭,鬢邊金簪微晃,然後衝我一笑:「你來啦?」

她麵容秀美,皮膚白皙,看年齡不過二十幾歲,如此親切地詢問我。

我卻無法開口回答,隻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我見過她!

在一張泛黃的家庭合照,照片中的她和現在一模一樣,可那張照片是五六十年前所拍!

她應該就是我爺爺的長姐,那一輩被獻祭的女子——宋荷!

西王母難不成真的可以讓人長生不老?

7

我壓下內心的震動,偽裝成已經喪失靈智的人祭,以不變應萬變。

全部的行為和動作交由身上越發滾燙的金色符咒掌控。

果然,當我將思緒全部收縮。

我的身體開始緩緩靠近那黑蛟,然後嘗試爬上去。

可惜我的左手骨折,右手也被撕下,再加上符咒隻能簡單帶動我的身體,所以一直都失敗。

黑蛟上的女子見狀,伸手將我拉起,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還湊過來嗅聞,之後更是將眉頭都皺起來了。

我以為自己被髮現了,都準備好重新掌控身體,跳進河中逃生了,

結果她從水中又撈起一具穿著喜衣的鼠屍,隨後聞了幾下,勃然大怒,將老鼠扔進黑蛟口中,開始指揮黑蛟行事。

「小黑,這群土耗子不僅敢動我宋家女祭,還敢闖王母宮,真是活膩了!」

黑蛟乖順低頭,伸出蛇信子開始搜尋氣味。

接著她抓住我骨折的左手,看著我空蕩的右手,語氣微妙:「彆怕,等你進入西王母宮,一切都會變好!」

我保持呆愣,竭力控製內心情緒:這女子竟然還保留從前記憶,她真是我的姑祖母——宋荷?

自我變成白毛僵之後,不能多想,一想身上的符咒就開始閃爍,我隻能暫且將心中疑問壓下。

寒湖幽深,黑蛟卻遊得極快。

一路上,它不止吞吃老鼠,還掀翻了幾艘木船,木船上活著的牛、羊、豬統統落水。

我內心凜然,隻有進行大祭,纔會動用活著的三牲。

而能讓牛、羊、豬這些動物自己劃船前行,怕是隻有高階禦獸人才能做到。

更不可思議的是,被掀翻的木船,不久之後變成了巴掌大小的白紙船,搖搖晃晃最終沉入水底。

看來這夥兒闖進西王母宮的盜墓賊們不簡單。

這可真是太好了,渾水我才能摸魚!

局勢越亂對我越有利,我總覺得身前的宋荷狀態很奇怪,若真是按照她所說進入西王母宮,依我如今的狀態隻能任她擺佈。

現在我隻希望盜墓賊們給點力!

8

可這盜墓賊的陣容也太給力了,我知道有高階禦獸人。

但冇想到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貓道人。

他左肩趴著一隻橘貓,看起來很可愛,可貓爪下玩弄的那隻老鼠,卻鬍鬚發紅,很明顯是鼠王,見到我們之後,那隻橘貓立馬鬆開了鼠王,盯著黑蛟看,如臨大敵。

至於貓道人則是一臉驚喜:「老道果真走了大運,不僅找到黑蛟,還能見到傳說中活著的宮仆!」

說完之後,他皺了皺眉,滿是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一隻最低等又殘疾的白毛僵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宋荷將我護在身後,對著貓道人發出殺意:「哼!若不是你這妖道,下一任宮仆也不會變成白僵!」

看來這是一個美妙的誤會,宋荷誤以為我是因為貓道人才變成這副樣子,所以對我纔沒有生疑。

她話音剛落,便抽下頭上所戴金簪,頭髮由青絲瞬間轉換成無數密密麻麻的小蛇,開始嘶吼,她將金簪對準貓道人。

貓道人彷彿被定住,白髮也逐漸變成搖晃的小蛇,就連他肩上的貓鼠也被定住了,毛髮也不由自主地蓬鬆晃悠。

我站在宋荷身後,都感覺自己身上的白毛似乎也要轉換成靈蛇,好古怪的法術,這是什麼門道?

「貓道人,閉眼!」

又有高手出現,先出現的是一位穿紅衣的女子,她手裡扔出一麵鏡子,對準宋荷。

這女子真是聰明,看出了宋荷此招的弱點,怕是個勁敵,我繼續躲藏在宋荷身後,靜觀其變。

宋荷看到鏡子後,立馬將金簪收起,伸手將那麵鏡子撕碎,鏡子化作白紙碎屑,落在地上。

紅衣女子道法被破,臉色蒼白。

不過貓道人得以喘息,他將頭上白髮全部燒乾,順手將肩上的鼠王扔出,據江湖流傳,那隻鼠王可活了有數百年,算是貓道人第二倚重的手段,可這鼠王如今變成一條小蛇,乖乖遊向了宋荷,變成她的頭髮。

貓道人的臉色不再發黑,吐了幾口血水,向那女子抱拳道謝:「紅葉小友,老道欠你一條命!其他道友還請一起出手。」

他話音剛落,一位身穿黑色鬥篷的人出現,他對著貓道人開口嘲諷:「還不是你太謹小慎微,偏要走在最後,要想獲得寶物,必須捨生忘死!」

貓道人反駁:「我又不是鱉寶人,你一身寶物不怕死,我有什麼?」

兩人不顧場合,爭吵起來,還互相動起手來,紅衣女子看了一眼待在原地冇有出手的宋荷,於是在一旁跑來跑去拉架。

鱉寶人?

我腦中一激靈,再想到紅衣女子隨手扔出的紙船,她走的應該是織女道!

我去!

鱉寶人、禦獸人、織女道……這陣容,怎麼和我家先祖初次進入西王母宮一樣!

還差一位趕屍人就齊活兒了。

身前的宋荷拍了拍我的肩膀,將我的思緒打斷,她語氣不屑:「你記住,人類最喜歡自相殘殺,我們現在看戲就好。」

不是,我的姑祖母,他們是在演戲啊!

活人終究比死人算得明白,我看出那三人的站位已經隱隱將我們的前路封堵,現在隻剩我們身後的路能退了。

宋荷要是再不出手,等最後隱藏的趕屍人出手,我也活不下了。

她能氣定神閒地看戲,我做不到,但也不能直接和她說這些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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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我看向了貓道人。

對不起了,貓道人,雖然你的老鼠娶親救了我一命,還為此惹上宋荷,但是現在隻能讓你再背鍋了。

我裝作受到刺激,失控衝向貓道人。

自從變成白毛僵後,身體的爆發力強了很多,再加上我一直很乖巧,所以宋荷一時之間冇能拉住我。

隻能跟在我身後,一起衝向貓道人。

貓道人臉色大變,他可以不將我放在眼裡,但是卻不能讓宋荷近身。

「紅葉,黑袍,咱們被識破了,快來助我拖住她!」

這個她肯定不是指我,因為此時我已經被他的橘貓拍入水中了。

好疼,這橘貓的爪子還帶火,天生克我,幸好入水了,否則我得被活活燒死。

橘貓還想乘勝追擊,可黑蛟出現在我身前。

一貓一蛟開始纏鬥。

水上的大戰也開始了。

率先出手的是鱉寶人,他伸出自己極其古怪,像筷子一樣長的雙指,點向宋荷後心位置,速度很快!

這是要封住她的氣穴!

活人有生氣,死人有屍氣。

若被封氣,那麼宋荷危險了。

紅衣女子也不甘示弱,扔出一枚帶著綠火的細針,飛向宋荷的額頭中心,試圖攔住她。

貓道人則是唸咒,他腰間上的袋子飛出無數屍鱉,圍住宋荷。

若是一般的邪祟早就被滅了,但是宋荷明顯不是。

她身上的宮裝突然間光芒大盛,恐怖氣息蔓延,鱉寶人雙指消融,不得不後退。

宋荷頭上金簪同時飛出,將綠火細針擊落,紅衣女神色萎靡。

那些屍鱉還冇靠近宋荷便自燃而死。

「她穿的是玄衣!」

「是初代織女編製的玄衣!」

鱉寶人和紅衣女同時喊出聲,語氣一驚一喜。

我內心不由震動,從前雖然礙於家族祖訓,我冇有修任何一門功法,但是我非常喜歡讀書,加上又是過目不忘,宋家書樓的書我全都記得。

有本泛黃古籍記載初代織女和西王母關係匪淺,當時我不以為意,因為誰都知道西王母阻礙了織女和牛郎的相愛,以金簪圍困織女,織女因此與西王母關係不和。

可如今西王母的宮仆身上竟然是初代織女編織的玄衣,那是不是證明兩人的關係並不如外界猜測的不和。

也就是說那本古籍記載的可能纔是真相?

想到這裡我險些控製不住自己的喜悅,因為那本古籍還曾記載:初代織女曾給西王母編織出一件可以轉換身份的神秘玄衣!

但是喜悅來得快,去得更快,因為有人來了。

9

「荷姐,我終於等到你了!」

一位身背紅木棺材的健碩光頭男子出現,他臉上有一道疤,聲音沙啞。

這熟悉的麵孔和聲音,我一看便知道是我五爺爺。

見到他之後,我內心隻有一個想法,逃!

他可是族中最出色的趕屍人,三叔在他麵前根本不夠看,更不用說,他還揹著紅棺!

論對西王母宮的瞭解,他恐怕和我差不多!

更不用說,我身上神秘的符咒就有他的手筆。

他一出現,宋荷明顯感覺到壓抑,表露出憤怒的情緒:「宋家為什麼總會出現叛徒,你竟然帶著外人攻擊西王母宮!」

五爺爺搖頭否認:「荷姐,你誤會我了,我不想進入西王母宮,我隻想接你回家!」

家?

聽到這個詞,我都想笑,更不用說已經守墓五十年的宋荷了。

宋荷大笑,笑出眼淚:「我的家,隻有西王母宮!」

五爺爺沉默片刻,隨後將自己上半身的衣衫脫落,他身上竟也紋著和我相同的符咒,隻不過他的符咒顏色是血紅色,渾身流轉,十分妖異。

他雙手緊握,眼眶發紅:「荷姐,母親生我時難產去世,父親和兄長們都不喜我,是你將我帶大,小時候我冇辦法阻攔你成為祭品,長大後,我便紋上符咒,想要找到你,可活人冇辦法成功,反正現在已經有新的祭品出現,你和我走吧!」

說完,他透過冰冷的湖麵盯著我。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我根本無法控製自己,隻能緩緩向他飄浮過去。

幸好宋荷將我提起,護在身後,她看著五爺爺,語氣狂熱:「你不懂,成為西王母宮仆是多大的幸運,我記得當時我反抗很激烈,因此被父親和兄長割掉舌頭,不許我喊冤,可見到西王母之後,她寬容慈和,不僅治好我的舌頭,還賜予我不老的容顏和無上的法力,從那時起,她就是我唯一的主人!」

是幸運?還是恐怖?

我心底升起寒意,因為隨著宋荷開口,我能清楚地看到她脖子上出現密密麻麻的嘴巴,那些嘴巴或大或小,但發出的聲音都在和我們訴說著西王母的偉大。

10

突然我的左手好癢,低頭一看,已經出現小裂縫,好像我的身上也開始長嘴了!

五爺爺大吼,將紅棺打開,將宋荷的所有聲音都吸走,而他身上的符咒越發鮮紅妖異,兩人對峙起來。

他還將族中記載對付宮仆的手段告訴另外三人。

鱉寶人再次伸長雙指,這次他的目標是將宋荷頭上的金簪奪走。

至於織女道的紅葉,則用綠火細針靠近宋荷的衣角,去解析她的玄衣。

在場眾人心知肚明,這樣下去宋荷遲早會落入下風。

黑蛟想上前將宋荷帶走。

可被貓道人攔住,他吹起長笛,配合橘貓,試圖將黑蛟馴服。

黑蛟長身翻滾,發出嘶吼,身上堅硬如鐵的鱗片被橘貓抓下,它的一雙黃金豎瞳,其中一隻已經變成了綠色,反抗也不再激烈。

短短一瞬,場間局勢大變。

我重新落入水中,無人在意一個殘疾且冇有神誌的低等白毛殭屍。

可橘貓屬火,天生厭惡我這類邪祟,因此在貓道人占據上風後,它輕輕吐出一團火焰,想將我焚燒乾淨。

我拚命閃躲,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團遇水不滅的火焰向我襲來。

但我並不慌張,因為我知道我這具身體很重要。

「困住她即可,否則冇有新一任宮仆進入西王母宮,會發生大恐怖!」

五爺爺騰出右手將火焰熄滅,宋荷得以喘息,她長喝一聲,打斷貓道人施法。

我也趁機遊向我們來時的水路,橘貓像玩弄老鼠一樣跟在我身後,它不會讓我逃走。

黑蛟則恢複了神誌,拚著蛟尾斷掉,也要離開此地,回地宮報信。

其餘人想上前追去,卻被髮狂的宋荷攔住,她以一敵四,給黑蛟創造逃離機會。

「彆管這隻黑蛟了,快!將宋荷拿下,離開這裡!」

五爺爺不再留手,速戰速決要將宋荷裝進紅棺。

其餘三人也看出事情的輕重緩急,單單對付一個西王母宮仆就如此困難,等黑蛟報信成功,那所有人都得玩完,他們不再隱藏,統統使出自己的秘術。

黑蛟從我身邊遊過,看都冇看我一眼,儘管我已經將符咒催發到極亮。

至於橘貓也不再攻擊黑蛟,而是衝著我跑過來,想將我困住。

從很久之前,我就知道,這世上能依靠的人隻有自己。

所以,我縱身一躍,骨折的左手伸出長長的利爪,直接插進黑蛟斷裂的蛟尾處。

場中人大驚,戰鬥之餘都看向我。

織女道紅葉大喊:「生了靈智的白毛僵?殺了它!」

鱉寶人黑袍點頭:「此僵是人族公敵,燒死它。」

五爺爺不再阻攔,貓道人對橘貓下了指令。

就連宋荷也衝著黑蛟大喊:「小黑,宮仆進入西王母宮之前,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11

橘貓不再逗弄我,它一個跳躍,對著我吐出火焰。

黑蛟急速遊動,將我也帶離戰場,可同時也瘋狂甩尾想將我扔下。

我右手早已被三叔撕下,僅僅憑著骨折左手冇辦法維持身體,更不用說身上已經燃起火焰。

痛嗎?

痛!

但是想活下去的**,讓我越發理智。

既然橘貓的陽火無法熄滅,既然黑蛟想將我拋下。

那麼我隻能低頭,張嘴,不停地吸!

黑蛟屬陰,是千年妖獸,它的血很冷,但蘊含能量極大。

我隻是最低等的白毛僵,本無法承受如此極寒之血。

可我隻能拚一把,否則我會被橘貓的陽火燒成灰。

冷熱兩種感覺互相交織,我腦海很痛,唯一的想法就是咬住黑蛟。

再醒來,我麵前是一堵直入天際的青銅之門。

其上有匾名為——西王母宮!

我壓下內心震動,低頭檢視四周。

黑蛟就在不遠處,它身體幾乎乾枯,蛟身佈滿血痕,看形狀,應該是橘貓所為。

橘貓也跟來了?

但我冇心思關注它,因為黑蛟昂著頭,拖動身軀,向我爬來。

它豎瞳冷酷,充滿殺意。

我舉起已經變綠的左手,準備還擊。

結果它還冇靠近我,就緩緩低下了頭,它的逆鱗脫落,有一隻貓頭從中露出。

黑蛟徹底死亡,臨死前它雙眼不再充滿冷酷,而是盯著我身後的青銅門,滿眼遺憾!

橘貓盯著我,喵嗚一聲,想要吐出火焰,可吐出的卻是一口黑血,它抽搐幾下,卻冇能將身子從黑蛟逆鱗處抽出,它頗為人性化地搖了搖頭。

隨後不再看我,將頭轉到東方,喵嗚一聲後,徹底冇了氣息。

我站在原地等了很長時間,大概三個時辰,確認這兩獸徹底死亡,才放心走到黑蛟和橘貓的屍體前。

這三個時辰,我想了很多。

黑蛟和橘貓都各為其主,兩敗俱傷而亡,讓我從中得利,活了下來。

橘貓頭朝東方而死,是在思念貓道人。

黑蛟也遺憾自己冇能進入西王母宮,它們身為獸類都能有自己的堅持和信仰。

那我呢?

雖然從白僵升級成了綠僵,身體素質和跳躍能力都有了極大的提高。

但是我失去右手,左手利爪也斷裂,背後被灼燒變成一團焦黑,身上的符咒也少了很多。

我依然還是一隻殘疾、舉世不容的低等殭屍。

12

從前,我是東洲宋家的小姐,父親是宋家族長,母親是誠王胞妹。

我的身份尊且貴,而且我自幼聰慧,有過目不忘之能。

但母親對我很冷淡,自我出生便不曾抱我,將我交給奶孃撫養。

父親倒是非常縱容我,我喜歡讀書,他便讓我從小住進宋家書樓,但不準我修行任何一門功法。

他說是為了我好,做個普通人比修士更幸福,我信以為真,每天沉浸在書樓,倒也自得其樂。

十六歲生辰禮,父親難得親自來見我,還給我準備了甜酒,問我有什麼願望。

我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在書樓生活,我想出去走走。

他笑著點頭答應,結果等我醒來後,我已經被泡在藥酒裡,身體無法動彈,可奇怪的是我五感都在。

他們以金針在我肉身上紋下符咒,我以為已經夠痛了。

但是父親和家族長老所說的真相卻讓我感到更心痛。

ⓢⓣⓐ|免·責·聲·明,來·源·於·網·絡,請·於𝟮𝟰小·時內刪·除

原來我不是父親和母親唯一的女兒,我還有兩個姐姐。

長姐天資無雙,出生便有仙鶴飛來認主,早早被隱世高人收為關門弟子。

二姐容貌驚人,手握金釵而生,與口含寶玉出生的誠王嫡子定下金玉良緣。

我從一出生,就是為了給家族獻祭,畢竟宮仆必須是宋家最純正的血脈,幾百年來,一直都是宋氏族長的女兒獻祭。

所以冇有人會愛我。

知道真相的我,一開始心如死灰。

後來開始恨,恨父母,恨宋氏族人。

尤其被放進棺中之後,那無儘的黑暗和孤寂,讓我的心緒越發不穩。

為了不讓自己瘋了,我開始回想起宋家書樓中那些被遺棄的舊法,時時默唸,保持靜心。

機緣巧合,我撞上老鼠娶親,得以死而複生。

醒來後,我隻有一個想法,我要活,我要報複他們!

所以我敢冒天下大不韙,選擇成為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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