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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首先聲明，這些圖片都是當事人的家長主動發到我們家族群裡的，這是我們家的傳統，重視教育，重視成績，已經持續很多年了。那麼，我們先看誰的呢......」
小姑點開名叫梁奕的檔案夾，彈出一大堆圖片。
「三模，高考前最後一次大考，梁奕的總分是......535。」
「二模，498，挺穩定。」
「一模，531，本科冇問題。」
小姑饒有興致展示著其他每個人的過往成績。
梁奕是他們中成績最好的，能考到 500 多。
梁宇、梁峰和梁翔就差了不少，最差的梁翔隻能夠到 300 分的線，專科都夠嗆。
「下麵我們請大伯的千金，梁知閃亮登場。」小姑興奮得鼠標都有點顫抖，「我們這次從前往後看，體會一下梁小姐的成長曆程。」
大螢幕全屏顯示著一張考卷，最上麵鮮亮的紅筆寫著：「35。」
「我把分數放大一點，這是二年級下學期語文期末考試，35 分，小學二年級，考 35 分不容易的。」
幾聲沉悶的嘲笑從台下傳來，但可能礙於我爸的麵子，冇敢太大聲。
「這是數學，16 分，嘖嘖嘖......」
「三年級上學期語文，32 分......數學，18 分，數學很穩定哦......」
「下學期語文，28 分......數學，20 分......英語，隻考 ABCD 吧？12 分......」
我爸站在一旁看著螢幕，臉上浮現著奇怪的表情，一邊凝視，一邊笑，一邊沉思，很複雜。
放到六年級的時候，台下的人已經確認我爸並不會對嘲笑聲生氣，紛紛放開了喉嚨和嘴角。
「小學畢業考試，語文 40 分，有進步。數學，26 分。英語，32 分......大哥，還看嗎？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爸想都冇想，說：「繼續啊，大家邊吃邊看。」
「那我們開始看初中......初一，語文 36 分，數學 22 分，英語 32 分......總分 198 分。」
「好爛......」離我最近的梁峰嘀咕了一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姑的聲音有增無減。
我爸還在台上站著，台下的人也不好意思大吃大喝，服務員來來回回上菜，也冇幾個人真動筷子。
「最後了，一模，總分：188，真吉利啊這數字，大哥有福了。」
「二模，總分：212。」
「三模，總分：250，哈哈哈哈......」小姑捂著肚子忍不住狂笑起來。
她一笑，全場都跟著笑。
我爸也笑，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高興。
他們都在笑我，順道笑話我媽。
我在台上，就像一個化妝失敗的小醜。
要不是我昨天就知道了，我恐怕會一頭撞在大螢幕上。
昨天我媽說：「這十年，我把你的成績都發到全家的群裡了，你自己看看。」
過去的 24 小時，我不理解。
我看著聊天記錄裡一張張照片，感覺自己是個智障。
我媽親手把一張張試卷照片發到群裡，唉聲歎氣地說：「這次又冇考好。」
下麵跟著許多人熱情地迴應。
「大嫂，冇事的，兒孫自有兒孫福。」
「現在時代好了，成績不好也可以進廠打工，實在不行還有大哥呢。」
「看看姑娘喜歡什麼就學點什麼吧，烹飪也挺好。」
「也該習慣了。」
我媽發的最後一張照片，是我三模的成績單。
總分 250。
試卷是我的名字，分數卻不是我的。
「這照片怎麼來的？」我忍不住問。
「我拍的。」我媽冷靜地回答。
「可這不是我的卷子！」
「我 P 的。」
我聽傻了。
我媽，一個農村婦女，冇上過幾年學，手機都隻會那幾樣基礎功能。
她怎麼能掌握 P 圖這種技術？
我使勁放大照片，分數、打叉、字跡，幾乎看不出來。
為了讓我錯得更逼真，我寫對的題也被改成了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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