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老夫人下車後,車伕將馬車拉倒角門牽了進去,交給另外一個車伕。倪侍衛將小念從車後箱接了出來,“叔,你不是要我等你嗎?”
將他身上道袍脫下,換了一身粗布衣服,又往他小臉上抹了兩把灰,“我進城的時候,看到寧老夫人的馬車後,改變了主意。”從角門出來,上了一輛馬車,悄悄的出了城。
從火域城離開後,這幾日他們一直隱秘在密林中急行。五日後,放緩腳程,人多的時候趕路,漸進黃昏後休息,子夜後再趕路,臨近淩晨再休息。兩個人都很憔悴,小念還好,累的時候就在他懷裡歇著。這日騎馬,路過一條小溪邊,倪侍衛抱他下來,去河裡好好的洗了洗。天氣見涼,不能下水洗澡。
“叔、叔,快快,有魚”小念壓低著聲音喊他。
“等著,”說著三兩下脫下鞋子,捲上褲腿,把長衣掖在腰間,掏出大刀插了兩條成人半臂長的魚,翻手扔在河灘上。
“你都快成泥猴子了,這頭髮都粘上了”抓著小念,給他搓洗起來。
小念也手腳並用掙紮著,“你也彆說我,你看你也差不多”。倆人在河裡清洗後,上岸生火,烤衣服烤魚。
“倪叔叔,我們現在離京城有多遠?”
“六日”翻著手裡的魚道。
“那我們是先去京城,還是去找師祖?”
摸摸他的頭,“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小念抬頭看他,火光映著他眸光灼熱,“你們平時就是這樣嗎?”
拿起魚聞聞,又放火上,“差不多吧”。
“我們先去找你師祖,他們一定以為我們會往京城方向,所以如果我們往京城走,會很艱難。而且後麵,我能調派的人員有限,又不能冒然發信出去。隻有到了你師祖的地盤,才能算是徹底安全。”
“那我還用去京城嗎?”
“總是要去的,隻是看什麼時候。先在你師祖那呆著吧,你這小身板也需要曆練曆練。”將魚遞給他,接過他手裡的衣服烤著。
“嗯,如果在外祖那能學到更多的東西,能學一身本事保護自己,那我就先去外祖那。總不能讓人保護一輩子。”撕著魚肉,鄒著眉頭吃著。
抬眼看了他一下,搖搖頭,“你也彆怨公子,不上心教你武功。你年歲畢竟也在這擺著。”
“爹爹總是讓我泡各種藥浴,武功翻來覆去就教那幾樣。”
“等見到你師祖,可有的是要學的,就怕到時候你吃不了那些苦。那可是好進不好出的地方。”摸摸手裡衣服的邊邊角角,起身給他穿了起來。
“我是男人啊,吃苦不怕,怕吃苦難道讓我學繡花不成。”
“嘶”
“哪個男人吃魚會燙嘴”,倪侍衛把手裡的魚幾口吃了下去。拍拍手站起來,拿起大刀在旁邊挖了個坑,把魚骨頭和生火後的殘灰都掃了進去。
“吃完,把這坑填上,埋乾淨點。”來到河邊蹲下來,認真的洗著大刀。
夕陽剛剛落下的時候,倪天帶著小念抵達了落霞鎮一家客棧,從保和城出來後,就冇沾過床。小念躺進去後,感覺這段逃亡的日子就像一場夢。每每想到,他們的刀劍對向自己時,自己是那樣的軟弱無助,手攥成拳頭,錘了一下床板。
“彆瞎想冇用的,趕緊睡覺”。說著吹了燈,躺倒他身旁。
翌日天剛微微亮,小念就被叫起來,從一條小路繞到落霞山後方。原本繞到落霞山後,從旁邊的落朝山一線天穿過後,就是簡師祖所在之地。卻在距離落霞山不遠處,遇到肖三等人,雖然冇有正麵相遇卻不得不下馬翻山。
倪侍衛帶著小念從一側山道上山,雖然不算陡峭,但是也需要手腳支撐,好在不險。走到二段險坡的時候,出現一個小洞口,閃身進去之後,再傾斜走半裡地,撥開草叢冇入進去後,出現了平緩的山路。
看了看日頭,預計再走兩個時辰就能到落朝山的一線天。
可就在走了半個時辰後,“倪叔叔,剛纔那個亭子就在那,我又看見那個亭子了。”
“哪個?”
“你看那,是不是隱隱的有個亭角。”
倪天仔細觀察一會兒,又看看方位和日頭,用手臂丈量了一下亭子的方向。然後領著小念又走了一遍,大概是半個時辰,又回到能看到亭子角的位置。
“倪叔叔,這是什麼情況?我們在繞著山走嗎?”
“不是,是矩陣,看似在走圈,其實在走矩形。”
“今天我們走不出去了,時間錯過了,我們先去找點能生火的木柴,再找點吃的。天色漸漸暗沉下來的時候,二人生起火烤著一隻剛剛抓到的兔子。”
倪天晃了晃水壺,估計隻能撐到明日午後,那就是從辰時起隻能有三次出陣機會,這個時間足矣夠他們堵截在一個陣門了,那麼第二次絕對要找到生門,這樣能降低三成廝殺的風險。
等到天空再次微露之際,倪天已經揹著小念走了兩圈,辨彆西北方向留下記號。在辰時到的時候,朝西北方向跳了下去,剛一落地巨石就降落下來,立即抱著小念向上跳回到西北記號處。一個時辰後,再次揹著小念從南向跳了下去,然後閃身躲在一旁。觀察了一會,起身看向四周,撥出一口氣。
“叔叔,我們這是走了出來”,小唸的話音剛落。
寒光一閃,倪天與一青一紫兩道身影纏打起來。
“青老和紫老,難道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嗎?”收刀,恭敬的向他們道。
“你打不過我們,我們也隻是還對方一個人情。”
“那對方是要你們還到什麼程度,如果是還命一條,可否放走這個孩子,由我倪某代替。”
小念緊繃著小臉,站在倪天身後。
“江湖規矩,我們出手決不失手,這個孩子今天無論如何都是走不出去。”
這時,倪天突然一個反手將小念拋出去。“小念一直朝南跑,不要回頭。”然後抽出腰中軟劍,一手持刀一手持劍,纏住他們一時不能分身。
“快走,你在這幫不了我。”大喊一聲。
小念眼淚刷的落了下來,跪下一拜後,轉身就跑。
“小子,為了這麼個毛孩子,有這一拜,你也值。放心我們雙毒二老給你留個體麵。”
“那就多謝二老照顧了。”
三人纏鬥三十來個回合,倪天漸漸招法淩亂。
“小子,你也知道不能砍傷我們,隻能將內力灌於刀劍之上來震傷我們,但是你的道行不夠哈。”青老淩空躍起,一劍刺來。
倪天反手大刀擋住,另一手軟件向他刺來。紫老怎麼會讓他得手,伸掌劈了下來。
“這點小傷,對於我們不傷皮毛。”青老和他震飛各自手裡兵器,與紫老一人一掌,向他前胸後背打來。
擋住一掌,卻躲不開第二道,“噗”,一口黑血噴出。
倪天跪在地上,模糊的雙眼看著青紫的身影向南追去。這時小念從小山坡處,爬出來,奔到倪侍衛跟前跪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