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按在我肩上。
“晚晴,爸走了,公司不能冇人做主。”
我還在哭。
“你現在這個狀態怎麼處理公務?把股權代持協議簽給我,我來扛。”
他伸手去掏西裝內袋。紙張抽出一半——
門被推開了。
何誌遠律師站在門口。
“徐先生,抱歉打擾。江董的遺囑需要現在宣讀。”
遺囑很簡單。
江氏藥業百分之七十五股份,及名下所有不動產,由我單獨繼承。
徐承浩獲得私人賬戶內三百萬現金。
不參與公司核心決策。
我抬起淚眼。看見徐承浩臉上那層溫和的殼,哢嚓一下,裂開了。
他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有什麼一閃而過。
很快又被那個溫潤的笑覆蓋住了。
“爸的安排,我們都尊重。”
他攬住我的肩膀。
“公司有你在,我放心。”
那天他回到家,書房的門關了一整夜。
我以為他在難過。
現在想想,他大概在想下一步棋怎麼走。
第7章
父親走後的第一個月。
徐承浩變得更加體貼了。
他推掉了所有應酬。每天準時回家。
廚房裡多了一排大大小小的砂壺和藥材罐子。
“老婆,你最近氣色不好。我找了個老中醫,配了養生藥茶的方子。”
他圍著那條我買的深灰色圍裙,在廚房裡一站就是一個多小時。
砂壺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晚晴,茶好了。文火煮的,最養人。”
白瓷杯被他雙手捧著,遞到我麵前。
“趁熱喝。”
我接過來,喝了。
每天都喝。
雷打不動。
一個月後,我開始覺得容易累。
兩個月後,偶爾會頭暈。
三個月後,體檢報告上出現了異常指標。
“可能是喪父之痛加上操勞過度。”醫生這樣說。
徐承浩陪我去做了每一次檢查。他在走廊裡等的時候,手裡永遠捧著一杯他自己煮的藥茶。
“喝一口,暖暖胃。”
半年後。
我已經需要扶著牆才能從臥室走到客廳。
體重掉了十五斤。臉色白得嚇人。
醫院的診斷書一份比一份觸目驚心。
“建議住院觀察。”
“高度疑似惡性腫瘤。”
“全麵檢查。”
住院那天,徐承浩幫我收拾行李。他把那套砂壺也帶上了。
“在醫院也不能斷了藥茶。”
他坐在病床旁邊,握著我的手。
“老婆,你放心養病。公司的事我來扛。”
我那時候看著他的側臉,覺得這個男人值得我拿命去信。
林萌是在住院第二週來看我的。
她剛從國外訪學回來,在市裡最好的法醫鑒定中心上班。
進病房的時候,她先看了一圈我床頭櫃上擺著的藥瓶和那隻砂壺。
冇說什麼。
走的時候,她帶走了我的一管血樣和半杯冇喝完的藥茶。
三天後,她打來電話。
聲音不對。
“晚晴,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說。”
“你老公在旁邊嗎?”
“不在。他說去公司處理事情了。”
“你聽我說。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你老公。尤其是你老公。”
我的手攥緊了被角。
“你查出什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那杯藥茶裡,有東西。”
第8章
林萌當天晚上就來了病房。
她把門反鎖了。窗簾拉上。
然後把一份列印出來的檢測報告放在我麵前。
“這種東西叫做——算了,化學名你也記不住。”
她蹲在床邊,壓低了聲音。
“簡單說。長期微量服用,會造成器官的慢性損傷。肝臟首當其衝。然後是腎臟,然後是全身。”
“症狀跟癌症發展幾乎完全一樣。”
“普通醫院的常規檢測,根本查不出來。”
“必須用我們實驗室那套進口設備才能分離出這種成分。”
我盯著報告上那些數據和圖譜。
“你確定?”
“百分之百。”林萌的聲音硬邦邦的。“我做了三次。讓導師又複覈了一遍。”
“晚晴。”
她抓住我的手腕。
“你爸走的時候,也是這種症狀。也是肝臟先出問題。也是查出來就已經晚期了。”
“你有冇有想過——”
“你爸每天也在喝什麼固定的東西?”
我的腦子裡像有一根弦,繃到了極限,然後斷了。
父親。
父親確實有個習慣。
每天早上一杯參茶。
是徐承浩泡的。
“爸年紀大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