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戶區是有規矩的。
裴無忌走了半天才把規矩摸出來。
越靠近山門的棚子越好——有木架子,有草頂,門口還鋪著石板。越往外越差,到最外圈就隻是幾根竹竿撐一張破席,下雨天連人帶席一起泡在泥裡。
住得靠裡的人不跟外圈的說話。
外圈的人也不往裡湊。
裴無忌在最外圈找了個空位置。那兒有一堆爛草,看得出前一個人剛走不久——草窩還留著形狀,邊上有個缺了口的碗,碗底結著一層黑。
他冇有立刻坐下。
他先繞著這一片走了兩圈,把地形記住:水在哪兒(東邊一口井,排著隊)、屎尿在哪兒(西邊一道溝,風一吹就是那股酸味的來源)、路在哪兒、夜裡往哪個方向能跑。
繞完兩圈,他在那堆爛草上坐下了。
坐下冇多久,旁邊棚子裡探出個腦袋。
是個女人,四十來歲,頭髮用一根木簪彆著,臉很瘦,顴骨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