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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敗人生路 第100章

作者:趙安慶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5 17:33:58

在生化廠的人事關係中最讓向河渠頭疼的要算是阮誌恆父女了。

阮誌恆是阮秀芹的父親,在新班子剛成立的初期,由阮秀芹捎信讓他來廠工作。

其實阮誌恆對生化廠職工來說並不陌生。此人是原支書兼廠長阮誌清的堂兄,常來生化廠與堂弟扯閑篇,也時不時地幫生化廠採購些物資,用支出證明單領取報酬。雖然花名冊上無名,也算是半個生化廠人員吧。

正式進入生化廠後的一天,工業公司秦經理在談話之餘專門說到阮誌恆。秦經理與阮誌恆是一個大隊的,運動期間屬一個造反組織,隻聽阮誌恆開口閉口叫“正平”不稱經理,為秦經理的風流韻事辯稱是“意淫”,並無實質性荒唐舉止,等等,就可知道兩人關係之遠近。

秦經理說,假如他當廠長,是不會用阮誌恆這種人的。因為這種人你跟他嘻笑玩耍,花樣百出,要玩得多開心就有多開心;釣魚、打牌、玩麻將,插科打諢講笑話,保準你笑口常開,但也沒準兒讓你哭笑不得,恨得牙癢癢。向河渠曾聽人說過阮誌恆打誚公司曹會計的故事,不禁一笑。

那是有一回阮誌恆在公司裡玩,不知曹會計哪句話惹他不痛快了,就拿曹會計開起玩笑來。他講了一個笑話,說“有一個人去妓院嫖婊子,婊子見這個人是個麻子,不願接待他。這個人就想了個辦法,在一個陰雨天的傍晚,戴著大簷帽來到妓院。由於肯花錢,點了個漂亮婊子,脫衣帽時又故意弄熄了燈。不管怎麼說吧,總算心滿意足地同美人兒消魄了一宿。第二天婊子睜開眼一看,哎呀,原來嫖客是個大麻子。她那個悔呀,沒法形容,於是光著身子自己打自己的屁股,還邊打邊罵。你們猜她在罵什麼?”

笑話逗引得眾人都好奇地笑看著阮誌恆,尤其以曹會計笑得最開心。阮誌恆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不緊不慢地說:“婊子說要把這個麻慫打出來。”這一句笑得眾人看看曹會計,都不禁前仰後合,而曹會計卻哭笑不得,原來他就是個大麻子。

秦經理似乎知道向河渠想起了什麼,沒講那個故事。他說:“與他相處作玩友可以,玩是他家祖傳,如果想用作事業上的夥伴、工作上的助手,隻怕不容易。”

說阮誌恆的玩樂本性來自祖傳,向河渠有點兒相信。那是來源於阮誌恆的父親去世,眾人要他擬副輓聯。向河渠去向秦經理瞭解老先生的生平,聽介紹才知道。他擬的輓聯是

長笑仙界福澤兒孫傳萬代屢辭故土惠存鄉鄰及四方

其中的“常笑仙界”就是從老先生愛玩樂,以致逝世前還坐在牌桌上,手中的牌落地而絕。阮誌恆最大的嗜好也是打牌,連日連夜地連軸轉都樂此不疲。至於作事業上的夥伴為什麼不容易,卻全然不知,因為他對阮誌恆的情況懂得很少。

隻聽得秦經理說,“這個人有三大毛病:一是目中無人、不肯讓人、總要佔先。大隊支書蘇子美忠厚一些,他就常常欺他,諷刺、挪喻,弄得人家哭笑不得。人家好醜是個一把手,你連個一般大隊幹部都算不上,這樣做是不是嫌過分了一些?

二是隻顧自己不顧別人,脾氣古怪;三是懶,不自覺。”

聽秦經理這樣評價阮誌恆,向河渠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疑惑地望望秦經理。秦經理說:“我知道你是被他的能說會道迷住了。是的,他很會說,神侃起來能吸引一幫人,但象個玩魔術的,雖然花頭多,最後什麼也沒有。

當然了,你用已用了,抓緊點,盼他能不能看在女兒的份上紮紮實實做點事。我說的抓緊,就是不怕他臉疼,不睬他神侃,一切以實績說話。”

老蔣也不怎麼喜歡阮誌恆。告訴向河渠說他在運動中是個人物,人稱“變色龍”。老蔣說時向河渠也沒在意,那時阮誌恆並不是廠裡的職工,變色龍不變色龍的與他沒有什麼關係。現在聽秦經理這麼一說,才感到有些莽撞了。後來的加大尋找供銷人才的力度也與此有關。

實際情況正如秦經理所料,將供銷的重任放在阮誌恆身上是不合適的,他隻能做做敲邊鼓的角色,因而讓伍子芳擔任了供銷科長。

阮誌恆在伍子芳擔任供銷科長後非常不滿。連見了鄉長喊顯瑜,見了經理喊正平的他唯獨見了伍子芳一口一個伍科長地叫,平常言語中諷刺挪喻更是司空見慣。向河渠曾擔心供銷科會被他攪得雞犬不寧,很想找他談談。後來偶爾聽到伍子芳在吩咐其他供銷員別理他的胡言亂語,隻當是在看猴耍把戲,這才放了心;同時感到這種人是不容易被人說服的,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何寶泉特地找向河渠談阮秀芹轉正的事情,說是阮誌恆托他說情的。說是阮誌清說隻要向河渠同意了,鄉政府肯定批。阮誌恆認為女兒的轉正問題是向河渠摁著沒鬆手。葛春紅告訴向河渠,說阮誌恆抱怨趙國民追洞挖眼兒,頂頂相戳,批票有意刁難。

向河渠知道阮誌恆對自己已由關係一般化變得更淡薄了,原本不怎麼主動的工作也更消極了,並不止一次地提出不幹,最近又向老蔣提出隻乾到國慶節就辭職。

怎麼辦?阮誌恆不比許兵。他的乾與不幹不會有人說新班子不能容人,他可是新班子招進的第一人,再說他女兒還是主要幹部之一呢,因而走也好不走也好關係都不大。向河渠滿可以不理他,畢竟沒有跟自己直接提。老蔣不這麼看,他認為不勸勸、不挽留在阮秀芹麵子上也不好看。想想老蔣說的也有道理,兩人商討了會談的方法和內容,就由老蔣約阮誌恆父女一起聊聊。

會談的地點當然仍在老蔣的辦公室,由老蔣約會阮誌恆,並知會阮秀芹,讓她幫弄兩個小菜,說是跟她爸小酌。父女倆自然知道聊什麼,因為距國慶節沒幾天了嘛。

向河渠到時,蔣阮二人已聊了一會兒了,聊得怎麼樣,不得而知。向河渠是在酒菜已上桌老蔣喊時才關門來的。剛坐下,小阮要走,向河渠說:“沒別人,坐下一齊說說話。”老蔣說:“呆會兒還要麻煩你去拿麵呢。”阮秀芹就勢坐下了,其實她也想聽聽談話談些什麼。

老蔣先開口,他說:“老同(蔣阮兩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平常都以老同互稱),上次你說隻乾到國慶節。離國慶節沒幾天了,我與河渠商量了一下,找你來聊聊,聽聽你要走的原因,看看能不能留下與我們共闖難關?能留下呢當然舉雙手歡迎,假如堅持要走呢,今天就作為餞行酒,明天你就可以結帳走人,不必在你不願意呆的地方苦捱這剩下的幾天。”

老蔣這幾句話也是夠厲害的,如果你阮誌恆僅僅是以此作態,威脅威脅,不真要走,那可不容易回答。阮誌恆也不好對付呀,他說:“河渠說得好嘛,一個人要在社會上站住腳就得對社會有用,用處越大,站得就越穩。這一年多來,我發現我快成為一個多餘的人了,有我不多,沒我不少,再呆在這兒就沒多大意思了,所以就想離開這兒,也為你們減少一個人的工資。”

話一出口,向、蔣二人就知道不真是要走了。其實阮誌恆的每一次提出不幹的原委,兩人都心明似鏡。年底前說的再乾兩個月不幹了,為的是想廠裡以供銷科長位置挽留;今年四月份說的不幹,是憤於他在結報差旅費時被趙國民剔除因私外出和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費用;這一次大概是因為阮秀芹遲遲沒能將代字去掉。真的不幹了,也不等於有個待遇更好的單位在等著。當然眼看已一年多過去了,工廠仍然舉步艱難,對前途不怎麼樂觀,也是原因之一。對這些向、蔣二人早就有了計較了。

“來,喝,我們邊喝邊聊。”老蔣將酒碗跟阮誌恆一碰,喝了一口說,“老同,你能理解分工趙國民主持日常工作和上次會上河渠所說的與我一人帶一個,看誰的徒弟先出師的意思嗎?”

阮誌恆正喝著碗裏酒,聞聽老蔣扯開了話題,不禁一愣,沒會過意來。老蔣指指自己的鼻子說:“你我多大?五十歲是不是?思想僵化、文化低對不對?向河渠呢,十足的書獃子一個,你是知道的。讓他去研究研究技術,能行,寫寫文章也不錯,當廠長恐怕就象他所說的真不是那塊料。別的不說,單叫他去取得黨委的全力支援就辦不到,他沒那個本事。

或者你要說了,廠長也不是天生的,可以學嘛。可人分三六九等,他不好弄權啊,你有什麼辦法?因此我倆一商量就商量出這麼個辦法,由著趙國民、阮秀芹在前麵闖,我倆在後麵撐他們的腰。等他倆成熟了,我們就象中央搞什麼顧問似的,全交給他倆,我倆噹噹顧問,喝喝酒,落個自在。你說這廠子是不是你女兒和趙國民的天下,你還跟我倆較什麼勁?不幹了,是不幫我倆幹了還是不幫你女兒幹了?”

噢——,繞了一圈兒,繞到這兒來了。理是這麼個理,可事是這麼個事嗎?阮誌恆闖蕩社會幾十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就是沒見過不要權的人,他不相信地望望向、蔣兩人,沒吭聲。

“阮大哥知道我追求的目標是什麼嗎?”向河渠端過酒碗也碰了一下阮誌恆的酒碗,問。“著書立說,是心上人的指示吧?”阮秀芹從旁答道。

向河渠說:“小阮說的這誌向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也不是什麼人的指示,而是鑒於大學上不成、麵對現實所確立的目標。這一目標在農機站時就已確立了,準備工作也是那時就開始的。幹什麼工作隻是在為創作創造條件、準備素材。第一部長篇小說《何時辛酸淚斷流》送出去後已退了稿,按編輯的意見是擱一擱再修改,因為剛脫稿,思維還侷限在老圈子裏。因而另起爐灶,寫起了《一路上》。沒想到走投無路當上了這個夢廠長,寫作的事隻好停下了。”

阮秀芹起身幫大家斟酒,說:“向會計那書寫的是薛曉琴吧?我見過部分稿件。”

向河渠說:“是的,是以她的坎坷經歷為主線寫的。我的想法是:象我這種人沉淪在農村最底層,能為社會做些什麼呢?立功立德,恐怕有困難。當然得看你在什麼範圍內立功立德的。發家致富算是為家庭立功;公正無私、積極肯乾,算是在為單位為家庭立德。影響很小,要想再大些就不是我們這類人所能做到的。那麼剩下的就是立言。

通過理論性的、形象性的書籍去表現自己在做人與處世方麵的見解。如果能被人們所接受,那也是功德無量的事情,所以我選擇了寫書。這隻是我與王梨花私下裏討論、決定的,讓小阮在日記裡看到了,因而也不怕你們見笑,今天公開說出來。”

阮誌恆說:“老弟,這可不是一件容易辦到的事情啊。”向河渠說:“不錯,要想寫書,除了不怕吃苦磨筆頭外,還得有個寬鬆的環境,也不能愁吃愁穿,要有個平和的心態。有阮誌清在前麵撐著,我隻負責做事,不負責與各路神仙打交道,工作之餘可以從容寫作。退了稿的那本書就是這樣寫出來的。可是阮誌清不肯容我呀,沒法才當了這個廠長的。”

阮誌恆說:“隻怕誌清也不懂你有這誌向吧?要是懂,就不會擔心、防備你了。”阮誌恆這麼一說讓向河渠一怔,心想不錯,於是說:“你說的有道理,走到水火不相容的這一步,與我沒表明心跡、缺少溝通有很大關係。遇到他時請代說聲抱歉。”

“抱什麼歉?”老蔣說,“八二年蘇鄉長提議你當廠長,你不當,他會不懂?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是他的副手,又礙著他什麼了?還有嚮明也侵了他的權嗎?還不一樣地驅逐。”

向河渠知道不宜在這方麵再說下去,再說就會偏離主題的。他端起碗說:“來,喝酒,喝酒,阮大哥久在江湖行走,酒量一定小不了,來,幹了這碗!”說吧,他帶頭幹了。阮秀芹知道她爸酒量不小,不怕向、蔣二人,所以並不阻止,忙起身將各人麵前的酒碗斟滿。

向河渠緊扣主題說:“為有利於實現這個目標,我想了個主意,就是自己為生化廠重樹一代領匯出來,讓他們在前麵撐場麵,我在後麵當參謀,重新找回創作的有利環境。會計讓小阮當,這個沒問題,廠長誰來當?老蔣當,不行。不是說他這個人不行,而是說他沒後台。

你阮大哥知道,無論在鄉裡還是區裡,沒有人可以撐老蔣的腰。於是我想到趙國民。蘇鄉長是他的同學,不會不支援他,寧幹事不談支援,起碼能幫腔說說話,再說他當兵出身,敢闖敢幹,進廠以來又成績顯著,因而就推薦他當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廠長。

老蔣說得對,我倆就是想讓他倆造練造練,將來他們聯手撐持生化廠這一片天地,從而為小弟我創造個創作的有利環境。當然我仍然負責開發工作,保證他們有產品可做。

這點苦心,小阮你不應當看不出啊。每次的書麵意見或者設想,不都是以‘國民、秀芹二位’開的頭嗎?”阮秀芹說:“是到是的,可我不懂你有這層意思,隻怕趙國民也不一定懂。”

向河渠說:“我知道阮大哥對國民批票摳得緊有意見。他並不針對你一個人,你應該知道的。再說身為一任幹部,主管一個單位,假如不能按廠規廠紀公正處理,他就當不好這個主管。對許兵,對你敢於堅持原則,我和老蔣很是讚賞,當然也全力支援他的工作。盼望你也能理解他支援他。

咦——,喝呀,我隻有一張嘴,說話就顧不上喝酒,你們又不在說話,讓嘴閑著幹嘛,喝呀——,黃酒嘛,十碗八碗又喝不醉。”

阮誌恆說:“說得輕巧,十碗八碗喝不醉。聽說你醉過好幾回了,難道超過十碗八碗的?”老蔣哈哈一笑說:“你還別說,喝黃酒,十碗八碗還真拿不下他。別看喝燒酒,半斤就能喝得東倒西歪的,可喝黃酒就不一樣。上次在老朱車間裏,你們知道他喝了多少?”“多少?”“多少?嘿嘿,十五斤黃酒,三人平分,我的一大碗沒敢喝,他喝了六大碗,六斤。這茶碗才半斤,十碗八碗能灌醉他?”

阮秀芹驚訝地問:“六斤,十二碗,真能喝那麼多?”向河渠知道她不信的原因,因為有時老蔣沒醉他卻醉了,於是說:“也不知那次怎麼發瘋的。不過這喝酒也逢時候的,有一回陪國美她爸喝酒,她爸喝燒酒,我喝黃酒,聽國美她媽說才喝了四碗,就醉得拿蒲鞋當尿壺小便,弄得流了一踏板,卻一無所知。”阮秀芹笑著說:“我也聽國美說過這段故事,春紅還以為是國美瞎編的呢。”

向河渠說:“為什麼選伍子芳當供銷科長卻沒選你”沒等向河渠說完,阮誌恆連忙宣告:“老杜當科長我可沒意見,也從沒想當頭兒。”

向河渠笑著說:“你阮大哥沒想當,我也得解釋一下。當一個部門負責人的要素是什麼?一是要自己做出樣子。要別人做到的自己首先能做到。二是要能攏得住人心。攏得住人心的關鍵是設身處地替他人著想,說句俗話就是要顧人。

在整個供銷隊伍中肯顧人又帶頭做事的,第一要數朱友貴。在我們隊裏幾乎所有年齡與他相仿或小三五歲十歲八歲的都團在他身邊,叫他老大。老大成了他的名字,可惜他死了。第二要數伍子芳,你應該看得到伍子芳是很得人心的。雖然過去我不認識他,但他到廠後的所作所為讓我感到隻有他最適合,同時自他到廠以來也數他的實績最多。”老蔣說:“憑良心說,我也佩服老伍辦事的勤奮。”

向河渠說:“我知道對小阮到今那個代字還沒去掉,你是耿耿於懷的。”見阮誌恆張嘴想說什麼,他擺擺手說:“你先別說,等我說完了你再說。”

這是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向河渠。隻聽得他說道:“你知道春紅是老蔣的外甥女兒、我的妻侄媳婦,這一輪的承包叫廠長組閣製,也就是說副廠長、總帳會計等一應人選由廠長決定,我選春紅沒人能阻擋,對不對?”老蔣說:“廠長組閣是這麼個意思,要不然單憑老阮也沒法趕你離廠。”

向河渠說:“我和老蔣、趙國民商量時考慮到第一,兩人比較,秀芹的會計實踐比春紅多,能力比春紅強;第二,在事情的緊要關頭是秀芹透露了阮誌清組閣的名單,從而促使我答應當廠長,掌握了主動權。所以決定主辦會計一職由秀芹擔任。剛開始呈送呈批報告時,報告上阮秀芹的職務是主辦會計,小阮,我沒說假話吧?”阮秀芹說:“是的。”

向河渠說:“那好,這就是說組建班子時阮秀芹的職務是主辦會計,代字不是我加的。批複宣讀時多了個代字,與我沒有關係。事後我去找秦經理,秦經理說黨委考慮到她是從車間覈算員位置上上來的,既沒文憑又沒從事過主辦會計,不具備主辦會計的資格,沒將名字劃掉,僅加了個代字,還是體諒到生化廠的實際難處才批準的。這一點你們可以去問問秦經理。

後來我一方麵督促小阮、小葛學習財會理論、幫助報名參加函授學習,一方麵幫助掌握財務應知應會的知識和技巧,甚至代擬財務管理方麵的小結、計劃和報告,千方百計加快她過關的進度。

偏偏在財務互審中又出現了許多不應有的失誤,片鹼本來盈餘的變成虧本,借給人家的煤打入了成本,這些不應有的失誤,讓小阮雖然理論考試過了關,拿到了上崗證,仍被認為財會水平不高,因而我幾次去說都沒能說得通。傅會計是個活菩薩,你去問問他就知道詳細情況了。我去問得多了,公司裡竟有人往邪路上想,說瞎話。”

說到財務帳上的錯記,阮秀芹當然清楚,最明顯的莫過於:香腸早在八四年二月中旬就已停了產,三月份還支出了1280斤糖,價值1051·78元;帳存香腸15·7噸,實際卻是19·2噸;5月出庫液鹼7172公斤,計價1936·52元,噸價接近270元,庫存6·5噸價值486·65元,噸價還沒有80元;7月份出庫7·4噸938·32元,噸價變成了127·34元,庫存10噸,噸價又成了116·55元,還有借出的煤列入了成本,亂提費用,致使該盈利變成了虧本,等等。難怪傅會計發火指責。自身出現這許多錯亂不知反省,卻一味責怪別人擋她的轉正路,不知這父女倆到底怎麼想的。向河渠卻沒有一筆一筆地報,隻是一語帶過。

說到有人說瞎話,老蔣說:“不錯,仇華就問過我,說向會計與阮秀芹是不是有鬼,要不然為什麼一次一次地硬幫?我對仇華說向會計會搞男女關係,你見鬼了吧?他過去的戀愛物件你不認識,說了你也不信。他那個被人懷疑得一塌糊塗的女朋友徐曉雲你總該認識吧,兩人關係密切的程度也確實惹人生疑,十來年一直是好朋友,可結果怎麼樣?婚前檢查是處女。跟小阮連朋友也算不上,虧你怎麼想得起來的。”

向河渠平靜地說:“我信奉的是坐得正立得直,不怕影子歪。是的,難怪人們懷疑,非親非故的,沒鬼為什麼這樣儘力幫?跟你老兄說句實話吧,對小阮的幫助自問超過了我歷來所遇到的人們。就這樣還沒得到你們父女的諒解。寶泉專題跟我說了這事後,我氣憤難平,曾經問過小阮:‘我可有什麼短事掉在你們手中,可有什麼把柄讓你們抓著?要不然憑什麼我這樣對待你,你們還不滿意?’

或者你要問了,我為什麼要這樣幫呢?這就涉及到我的做人原則了。身為一個廠長就得全心全意地為下級著想,不然就不配當領導。設身處地地為對方著想是我做人的原則,什麼時候我都會恪守。”

向河渠說的“對小阮的幫助自問超過了我歷來所遇到的人們”,這是真的。自辦覈算員培訓班,發講義、講課,糾正她們在科目運用方麵的誤差,票據貼得不規範的退回去重貼,這些都是一樣的,不一樣的是當阮秀芹擔任輔助會計後,他全方位地傳授會計的記帳技能,並讓她試記總帳,學習財務預算、成本覈算等知識,就是在人們告誡向河渠說阮秀芹會取代他時也沒停止對她的幫助。

對於這一點阮秀芹是十分清楚並心存感激的。當偷看了向河渠的《習作錄》中的某些詩句,猜測是向河渠喜歡上自己後,似乎明白他為什麼肯這樣幫自己了。可是幾年的相處,她發現向河渠隻是內心喜歡她,並沒有非份之想;又知道他的“喜歡不等於佔有,就象喜歡花不代表一定要折摘回家一樣”,才真的明白他隻是欣賞她,並因為欣賞而願意幫助她。這就從內心有了感激之情,因而在輔助會計崗位上認真工作、刻苦學習,為向河渠的會計工作分擔了擔子。

不料當會計的擔子真的放到她肩膀上以後,她卻放鬆了學習,工作也不那麼刻苦認真了。她雖提議葛春紅來擔任現金會計,其實也知道她不提議也是葛春紅來,那是一個順水人情。但當葛春紅真的到來時,她又有些煩躁不安了。她有些擔心代字慢慢不去掉,會換成葛春紅。因而動不動就發火,也有意識將一些不是現金會計份內的工作推給葛春紅,讓葛春紅忙不過來。

由於煩躁,結果忙中有錯,弄出了許多失誤,財務管理上出的差錯也不少,引起公司主管會計的嚴重不滿,以致廠方呈送的轉正報告又被退了回來。

阮秀芹對這些沒有以積極的態度進行改進,反而更消極了,甚至想離廠跟姐姐學裁縫去,被她爸熊了一頓,才重新打起精神應付起差事來。

向河渠對這一切看在眼裏,卻也無可奈何。心想難道阮誌恆的某些缺點也會遺傳給女兒?

不管怎麼說,她是自己選的會計接班人,總還得幫呀。於是一次又一次地跟她談話,並幫她草擬一些公司要要的彙報啊、總結啊、計劃呀之類的文稿,也不止一次地對她說:“《創業》上華程說‘要想站住腳,就得工作上高水平,作風上拖拖拉拉,等於自己把自己打倒!’代會計的代字是要用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業績來拿掉的。當然我會去跟領導力爭,但主要靠自己。”向河渠是力爭了,阮秀芹自己又努力了多少呢?

老蔣說:“老同啊,說句你隻怕不愛聽的話,三番五次地提出不幹,幹嘛呢?河渠說**在關於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裏有一段話,大意是宣佈要給某某土豪劣紳戴高帽,卻又不是真戴,說是看他們的表現,弄得那些人六神無主,嚇得要死。我們不是土豪劣紳啊,何苦也來這一套呢?

前天老龔到我這兒來,我跟他說了你的事。老龔說拿人當獃子,自己就是獃子。你的許多話,河渠和我不是聽不懂,隻不過是裝癡作聾,給你留麵子。他剛才說設身處地為人著想,你們是不是也為他想想呢?”

見阮誌恆給老蔣說得頗為尷尬,向河渠端起碗來說:“來,幹了這一碗,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見說好訊息,老蔣以為是貸到款了,忙問:“匡主任鬆口了,肯貸多少?”向河渠故作賣關子似地說:“喝呀,不是說幹了才說的嗎?”阮、蔣何尚不知向河渠在轉換交談氣氛,就都將酒幹了,在阮秀芹給大家斟酒的過程中,向河渠說出了他那個故意賣關子的好訊息。

原來是幾天前唐書記、秦經理來膠帶車間視察,聽了趙國民的彙報,看了生產的運轉,看了產品,並將無錫的產品與之作了比較後說:排來排去,隻怕還是生化廠希望大一些。秦經理隨後說“是的”。

在往辦公室走的路上,向河渠提出了阮秀芹的轉正問題,談了他的看法。唐書記說:“聽了公司會計的情況介紹,感到阮秀芹的財會工作並不理想,距一個主辦會計的實際水平還差得很遠,以前之所以不批就是這個原因。你說的也有道理,為她在工作中應具備的地位著想,也為她作為定職幹部的工齡著想,回去以後讓政工來考察一下,能批就批吧。”向河渠說:“你們說這是不是個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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