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父親說過,江南漕運歸呂丞相的侄子管,前幾年有官想查,冇幾日就被調走了……”沈塵心裡咯噔一下,捏著食盒的手緊了緊。
他忽然懂了仁宗說的“擦亮眼睛”——這糧倉裡的事,怕是不隻是賬冊上的數字。
4 漕運疑雲,藏鋒待時從蘇婉娘那兒得了話,沈塵再翻漕運賬冊時,眼尖了不少。
他把半年的“損耗”記錄按日期排開,發現每月損耗都出在漕船抵達汴梁前三天——像是算好了日子報上來的。
他又托書鋪老闆幫忙找了江南漕運碼頭的舊報,上麵記著去年秋有艘漕船“觸礁”,丟了十石糧,可碼頭附近根本冇暗礁,那船後來悄摸摸修好了,連船工都換了批人。
這些疑點堆在心裡,沈塵卻冇聲張。
他想起範仲淹送他出門時說的“初入官場,先學‘看’,再學‘說’”,也記著仁宗讓他“見習”的意思——他如今隻是個冇實權的主事,冒然開口,怕是連賬本都摸不到了。
那日戶部議事,老主事又提漕運損耗:“這是常例,沈主事年輕,彆總盯著這些細枝末節,耽誤了正事兒。”
沈塵點頭應著:“前輩說得是,是我多心了。”
轉身卻把記疑點的紙折成小方塊,塞進了貼身的衣袋裡。
夜裡回客棧,他就著油燈啃桂花糕,糕甜,心裡卻沉。
他摸出那半塊麥餅,油紙都磨薄了,餅硬得硌手,可想起了塵方丈說的“彆丟了心”,又覺得手裡的賬冊有了分量——這損耗的哪是糧?
是百姓等著下鍋的米。
幾日後範仲淹來戶部巡查,趁人不注意,沈塵把記疑點的紙遞了過去。
範仲淹看完,眉頭皺成個川字,拉他到廊下:“你查得冇錯,呂家在漕運裡做的手腳,朝中不是冇人知道,隻是他樹大根深,連陛下都得讓三分。”
“那就任由他們貪?”
沈塵急了。
“急不得。”
範仲淹拍他手背,“你現在手裡冇憑據,就算說了,呂家一句‘船行有險’就能搪塞過去。
你得等個機會——等他們自己露馬腳。”
沈塵懂了,這是要藏住鋒芒,等風來。
打那以後,他更沉得住氣了。
老主事讓他核賬,他核得仔仔細細,卻絕口不提漕運;同僚邀他去酒樓應酬,他偶爾也去,席間隻聽不說,有人聊起呂家權勢,他隻端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