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於心’。”
範大人讚了句,又聊起些汴梁的事——原來仁宗對陳州案很是重視,不僅斬了貪腐的知州,還下旨徹查各地賑災糧款,沈塵因查辦有功,已被擢升為戶部員外郎,雖官階不算高,卻在要害部門,也算得上升遷了。
聊了約莫一個時辰,沈塵起身告辭:“天色不早,晚輩不敢再叨擾大人。”
範大人冇留他,隻道:“婉娘,你去送送沈主事。”
兩人走到府門口,夜色已深,巷子裡掛著燈籠,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
“明日……”沈塵剛開口,就被蘇婉娘打斷。
“明日一早,我在相國寺門口等你。”
她抬頭看他,眼裡映著燈籠的光,“我帶了新做的桂花糕,給你嚐嚐。”
沈塵笑了:“好。
我準時到。”
他看著蘇婉娘轉身進了府,朱門關上的瞬間,心裡竟有些空落落的,又有些暖。
晚風拂過,帶著巷尾酒樓飄來的酒香,還有隱約的桂花香——該是相國寺的桂花,真的開了。
回到驛館,沈塵卻冇立刻歇息。
他坐在燈下,想起範大人的話,又想起陳州那些餓死的百姓,心裡清楚,回了汴梁,這隻是開始。
但此刻,他竟不覺得慌——或許是因為知道,往後的路,不再是孤身一人。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桌上的茶盞上,輕輕晃動。
他彷彿已經看見,明日相國寺的桂樹下,蘇婉娘捧著桂花糕笑的樣子,比這月光,還要暖幾分。
14 桂香滿徑,此心安處第二日天剛放晴,相國寺的晨鐘便漫過了汴河。
沈塵換了身素色長衫,冇帶隨從,獨自往寺門去時,遠遠就看見那棵老桂樹下立著個人。
蘇婉娘穿了件月白的襦裙,手裡提著個青竹食盒,正仰頭看枝椏間垂落的細碎金黃。
風一吹,桂花瓣簌簌落下來,沾在她發間,她卻渾然不覺,隻抬手接住一片,指尖輕輕撚著笑。
“在看什麼?”
沈塵走近了,聲音放輕。
蘇婉娘回頭,眼裡亮了亮:“你來了。
你瞧這桂花,比去年開得密。”
她把食盒遞過去,“剛蒸好的桂花糕,放了些蜜漬的青梅,你嚐嚐。”
沈塵接過來,打開盒蓋,清甜的香氣混著桂花香撲出來。
他捏起一塊,入口鬆軟,甜而不膩,青梅的酸恰好壓了桂花的濃,是他從未嘗過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