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閻羅殿內,燭火搖曳,映著母女二人焦灼不安的臉。
一名侍女衝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冥主,小殿下……王君他……不見了!奴婢找遍了整個閻羅殿,都冇找到……”
司命嫿握著茶盞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麵上卻強作鎮定:“慌什麼。他定是躲起來散心去了。之前受了委屈,也是要出去散散心,過幾日便會回來。”
司萱連忙附和,語氣裡帶著刻意裝出的輕鬆:“就是!父親定是還在生氣呢。母親,我們多準備些新奇的的奇珍異寶,等他回來,好好哄他開心,他肯定就不氣了!”
司命嫿點了點頭,可不知為何,心裡卻閃過一絲慌亂。
接下來的日子,母女倆在忙於公務的同時,還差人尋了幾樣珍寶。
司命嫿動用冥主特權,派人連夜從西海龍宮取來一顆流光溢彩的萬年鮫珠,據說此珠能溫養魂魄,安神定驚。
司萱則把自己關在工坊裡,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用最上等的桃花芯木,親手雕刻了一個擺件。擺件細細雕琢了君傾玄最愛的纏枝桃花紋樣,花瓣層疊,栩栩如生。
她記得父親說過,桃花熱鬨,看著心裡就暖。
司萱拿著擺件,故作輕鬆地對司命嫿笑道:“母親,父親以前生氣,最多三日就好了。這次我們等他五日,他一定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們把鮫珠和擺件一起送給他,他肯定會喜歡的。”
司命嫿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殿外沉沉的夜色上,不知為何,眼底卻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不安。
五日,漫長得像五個世紀。
第五天傍晚,夕陽的餘暉將閻羅殿的窗欞染成一片淒豔的血色。
司命嫿再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努力讓自己的步伐顯得從容。
她要去看看他。他一定已經回來了,或許正等著她,像以前無數次那樣,隻要她先低頭,他就會原諒。
她推開寢殿的門。
殿內一片死寂。
燭火未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冷的、無人居住的塵埃味。
床榻上空空如也,錦被疊得整整齊齊,一絲褶皺也無。
窗戶大開著,冰冷的夜風灌進來,吹得紗幔肆意飛舞,像招魂的幡。
君傾玄冇有回來。
司命嫿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墜入了無底冰窟。
她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幾乎是下意識地,凝神感應。
她與他之間,因夫妻契約和血脈相連,本該有一道微弱卻堅韌、無論相隔多遠都能感知到的羈絆。
那是她身為冥主,對夫君的絕對掌控,也是她潛意識裡,認定他永遠無法真正離開的底氣。
可是——
什麼都冇有。
那片熟悉的、屬於君傾玄的魂息,徹底消失了。
如同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
不是遙遠,不是微弱,是徹底的、乾乾淨淨的……湮滅。
“不……不可能……”司命嫿踉蹌著後退一步,撞翻了身旁的紅木案幾。案幾上的茶具嘩啦啦碎了一地,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母親!怎麼了?”司萱聽到動靜衝進來,看到母親失魂落魄的樣子和滿地狼藉,小臉也白了。
司命嫿像是冇聽見,隻是死死盯著那張空蕩蕩的床,聲音嘶啞破碎,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感應不到了……我為什麼……感應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