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園觀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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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時，丁曉婉還冇收工。梁保康就先安排鄧蘇東兩人住自己的臥室，抬手，找出存在衣櫃裡的棉絮和被單被套，直接扔到床榻，“你們自己裝嘍。”鄧蘇東講，“姨夫，其實我們不用換被單這些的。”這時，身旁的姑娘再捅了他的腹部一下。鄧蘇東立馬就閉上了嘴。梁保康這纔想起來問，“這姑娘s姓什麼咧？”\\n\\n鄧蘇東剛欲開口，你姑娘先了一步，介紹起自己，“姨夫，叫我敏敏就行。”梁保康不經意的撇嘴，“嗯”了一聲，指著旁邊的一間臥室交待：“你小姨睡眠淺，晚上儘量小聲。”鄧蘇東表示瞭解，調門洪亮，梁保康笑，大喇喇的傢夥。隨後就抱著自己的被子枕頭去了客廳的沙發鋪陳。住得問題安排清楚，烤串和揚州炒飯都熱了一遍，瞧著兩個孩子吃過，催促洗澡休息。梁保康就躺在沙發上等著曉婉，興許是過於的疲憊，蒙著被子，直接就睡了過去，就連門外那一陣陣的、此起彼伏地賭咒怒罵的聲響，也未能察覺或聽清。\\n\\n十點半左右，丁曉婉收工從“飲匙”家回來時，專業開鎖的師傅還冇離開，正一扇門一扇門的開鎖。麵對圍堵電梯口的三五鄰居，丁曉婉露出一閃而過的酵解，麵上換張平靜的臉孔。走出電梯，立刻就有鄰居問了，“妹妹，你們家的鑰匙眼被人堵冇？”丁曉婉解釋，“早上上班前就發現被堵，我怕家裡人到時候回不了家門，就先叫人換了鎖。”這時，對門那位鄰居瞧見她就解圍，“早上我還跟這個妹妹說呢，我們這一層樓的業主，換鎖都該樓上掏錢！”說著指了指樓上那戶。其他鄰居裡頭有附和的，說：“本來就該這樣！真是無法無天了。”也有稍微持不同觀點的，“我看還是算咧。樓上那戶能給你掏錢？是做夢呢！男的是啞巴，女的撒潑，婆媳對仗是天天的事。”丁曉婉接過話頭，“還是算了，我不敢碰。我下夜班回家洗漱有點聲響，上次都找我當麵罵得難聽。”此言一出，對門那位就嚷，“你們年輕，還怕她啊。”丁曉婉有些為難的笑，“姐，就屬我們年輕人最不會吵架嘛。”旁邊的鄰居歎氣，紛紛搖頭，真是作孽成鄰居。\\n\\n丁曉婉溫和又無可奈何的表情，“我還忘了說，你們離我家近些的，哥哥姐姐，如果我有時候晚上下班覺得吵，大家就跟我講。”說完便攤手告辭。對門的鄰居就抓住了丁曉婉這個典型，開口講了，“遠親不如近鄰，既然有事麻煩的彆人家裡，咱就商量，該道歉就道歉，這不是挺好嘛？”旁人附和，“是這個道理。”\\n\\n丁曉婉開鎖進門，小心翼翼地將門帶上，打開玄關的照明。躡手躡腳地來到客廳，看清了睡的正熟的梁保康。丁曉婉彎下腰來，伸手輕拍了幾下。睡眼惺忪的梁保康睜開雙眼，用低沉的嗓音說：“回來了。”丁曉婉指了指臥室的方向，問：“兩位報應呢？”梁保康笑著露出平時並不明顯的酒窩，“他們就睡我的房間。時間不長，我就在沙發上一樣。”丁曉婉皺起眉頭，“我是讓你去房間裡睡。”此言一出，梁保康“噢”了一聲，來了精神，“可以嗎？”他原本還考慮著丁曉婉的睡眠習慣，爽快地讓出自己的臥室，想著無非短暫的幾天時間，冇準能讓夫妻倆更親近一些。那知幸福來得如此之快？可等他抱著被子枕頭在丁曉婉的臥室裡頭安頓時，丁曉婉卻抱著自己的被子枕頭要去客廳。梁保康不解的問：“你要乾嘛？”丁曉婉點頭解釋，“我家親戚，你睡床墊，我去沙發。”梁保康如此一聽，有些憋悶起來。嗖地一下，梁保康竄了起來，抱上被子枕頭，“我去。”語氣裡有些不快，看丁曉婉的眼神卻有些委屈巴巴的。丁曉婉忙拉住他的胳臂，壓低自己的說話音量，“我去。你睡。”可她那裡拉的住魁梧壯碩的梁保康？再看人又窩到了沙發上。他說：“家裡有男人，冇有讓女人睡沙發的道理。”男子主義的一句。丁曉婉聽清，再想到方纔自己讓他睡臥室時，梁保康的那絲毫遲疑和半推半就的奇怪反應……麵頰刷地通紅。酥酥麻麻的感覺躥上心田。\\n\\n梁保康以為是同房。\\n\\n丁曉婉盯著倔驢一樣窩在沙發上的梁保康，拉也拉不動分毫。無可奈何。心下就不禁回想、對比起兩人婚前婚後的生活。雖然一直冇有超過界限的行為，可婚前卻有鮮少的幾次——同床不同被窩。婚後的兩人倒基本上也都遵循著約法三章，冇有半點逾越。梁保康確實是個不錯的隊友。丁曉婉想著，身後房間裡走出來一道身影，“小姨，你回來了。”丁曉婉忙解釋，“你小姨夫沙發上睡著了。我讓他進房間。”說著羞怯地隔著被子拍了梁保康一下。他見狀歪過頭去，低聲問，“什麼意思？”丁曉婉的眼睛是盯著起夜的侄兒鄧蘇東，話卻是對身旁的梁保康講的，“你進去睡。”梁保康湊近丁曉婉問，“那你呢？”丁曉婉回頭白了他一眼，“我隨便你。”起身，獨自往臥室走去。見狀，梁保康瞪大雙眼，嘴角勾起一絲笑容，“等我一下。”連滾帶爬地胡亂抱起被子枕頭就往臥室小跑，進門關門，包袱往床上一扔。丁曉婉正坐在床邊卸妝，擦著乳液。她解釋，“我們的事，我家那邊還不清楚。”言外之意是：我隻是因為怕秘密露餡，所以選擇妥協。可她在婚後第一次接受了更親近的相處方式，梁保康如此看待這個事情。他擺好枕頭，掀開被子往裡頭一鑽，刻意挑逗她說：“你不動我肯定不動。”丁曉婉深深地吸一口氣，起身抱起自己的換洗衣物，“我不管你，洗漱去了。”直接走出臥室，帶上房門。留下蓋子被子裡頭張牙舞爪的梁保康，樂嗬。\\n\\n牆上掛鐘的指針滴答作響，當前顯示為夜間十一點整。\\n\\n陳寶禎家的沙發上仍圍坐著四位表情各異的女人。陳寶禎窩在懸掛的落地燈罩下，笑不可支。衛箏則始終端正的雙腳踏地。至於另外兩位——強勢為陳寶禎打抱不平的葛雲婕。衛箏的婆婆。還有晚飯時才被兒子梁上進一通電話臨時通知，接兩個孫兒回家的苗琴。陳寶禎的婆婆。兩位年輕人相視一眼，年長的婆婆們都呈現出一副劍拔弩張的狀態。苗琴冷哼，“呸！勿要麵孔的東西，看能楣到哪個辰光！”葛雲婕搖頭晃腦的向苗琴發出乞憐的呼籲，“我好歹嘛，也算是個富貴遺孀，不比老牛馬墊背的、盯著兒媳的衣箱行當的，雞毛蒜皮，挑剔上了青天的。日日嘛怨艾又委曲，心酸話多就容易癡肥症。左不過是個貨腰娘，敲骨吸髓了完球，撈個清爽透徹。從前寶禎是塊金鑲玉嘛，像儂吧……坐宮裡頭的淺水龍。是伐，搞頭家主婆。”\\n\\n陳寶禎嘴巴呈“O”型，旁邊一徑殷勤地添水加果。衛箏忖忖，“都女人行伐，頂頂體麵是在乎的呀。冇必要的事體。”陳寶禎偏頭過去，拉著身旁衛箏的衣裳襯角。她壓低了聲，“什麼意思咯？滬語我懂得不多。”\\n\\n這時，婆婆苗琴瞪眼——望了過來。\\n\\n陳寶禎斜倚軟乎的沙發扶榻，蒙嘴、打個哈欠。幾個小時，衛箏的舉止動態極少，靜得像水。開口也是強調、苛求加起來快一百歲的兩個婆婆，情緒要穩，體麵。瞧著葛雲婕的杯空，陳寶禎給添了茶水。苗琴不響，咳嗽兩聲。杯中的熱茶一飲而儘，嘴邊攢動，咀嚼著茶穢沫子，聳肩，刻意挑剔的講：“現在真就是家道中落，稱二兩紅茶的芽梗，捨不得待那惡客。”茶葉餅塊枯槁、蟲蛀了洞，人有瑕疵，味道就淡。衛箏稱：“說是大羹必有淡味，至寶必有瑕穢。”陳寶禎原本想著有人幫腔，自己瞧著就好。可這矛頭調轉方向，衝自己來了。這是揀著軟柿子來捏？她自不認輸，開口就張狂起來，“天上落雪，簷下掛霜。物件和人一樣，再到人與狗。大簡必有不好，人無完人，何況是物。”葛雲婕說話就粗糙得多。她講：“況的。”指著自己的腦袋，表情忍笑，不見憂愁或憋悶分毫。苗琴品出寶禎的意思，不動聲色，一比三得不到半點好處的，準備撤退。苗琴抬頭往樓上喊，“上進，你送我一路。”梁上進白襯衫掖一半進褲腰，勞苦味重，探頭下來就問：“要回去了？”苗琴抓到機會，再揶揄一句，“再不走就討人嫌。”白了陳寶禎一眼。衛箏戳了一下陳寶禎的肋骨，要她去送。陳寶禎攤手，回頭朝著葛雲婕講，“淒涼況味。”還是從沙發上下來，穿上拖鞋，溜到車庫。陳寶禎盯著婆婆苗琴先坐上車，憋了半晌：“今天，謝謝了哈。”陣勢上雖是不輸分毫，可孩子確實是麻煩了這個奶奶去接。陳寶禎不占理，卻也不覺自己理虧。說句謝謝，事情了結。\\n\\n——好歹也是兩個孩子奶奶。\\n\\n寶禎夫妻倆忙不得空，苗琴幫忙接下，不算煎她人壽。開門就是一頓挑撥和指摘，寶禎受著，不算折騰她。\\n\\n回到客廳，衛箏和葛雲婕正聊著什麼時候回上海的事體。婆媳之間的話多、親近。陳寶禎其實瞧著有些動容，反思自己是不是在關係的處理上——確定存在著一些問題？可葛雲婕和苗琴本質上的不同，是顯而易見的。苗琴是傳統，顧著一雙兒子的人生光景、鍼砭利害，宣誓主權。相反，葛雲婕有清楚的認知。她對獨子陳寶良的幼年愧疚，有所虧欠。清楚歲月磋磨至老。她如今將他的家庭看作一個整體，而非單陳寶良一人。挽回落到關鍵，這很重要。如果眼裡隻有親疏和明確的自我目標，視野內看到的就會顯侷促、侷限。\\n\\n衛箏講：“再待兩天，我先回去。蓓蓓和媽姐在一起，我爸也不好老是過去。”陳寶禎湊近問她，“怎麼不好？”葛雲婕也說讓孫女外公有事無事瞧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衛箏搖頭，“蓓蓓已經十五歲，爸媽不在，外公始終是男的。”陳寶禎咋呼起來，“嫂子，你不是吧？”麵對衛箏言語間的解釋，表示詫異。\\n\\n展顏一笑，“蓓蓓差不多是青春期的情況。家人之間也得建立起正確的交往分寸，特彆是性彆啟蒙的方麵，男女有彆。”衛箏繼續解釋，“還是升學的關鍵一年。我也放心不下的。”話裡頭的意思不難接受。陳寶禎也點了點頭，“女孩確實該注意這方麵的，我家是兩個小子，粗糙一些，冇有問題。”衛箏笑她，“你已經夠粗糙了。”勸說寶禎，“我經常看梓維像個小大人樣，敏感。”葛雲婕接過話頭，“看我現在跟你大哥的關係。”強調說：“還是得注意注意。”陳寶禎回想，陳寶良和葛雲婕母子關係確實難堪，心下想著自己也得改變。回想梓維那孩子的談話舉止，“彆憋成了下一個陳寶良。”葛雲婕將寶禎這話一聽，立刻就反駁說：“寶良有什麼不好咧。”衛箏麵前，還是護著獨子的短處。陳寶禎見狀，也反應了過來，後知後覺，岔開話題來講：“梓維倒是不錯。可能小崽……”話冇講完，衛箏就問，“梓銳怎麼了呢？小朋友挺開朗的。”陳寶禎笑笑。文科生的嘴，比喻形容起來草率、要緊，誇大其詞。她講：“彆到時清室傾覆，還當養尊處優的七舅爺，倒驢不倒架的，冇能改八旗子弟提籠架鳥的悠閒生活和消費習慣。”衛箏就問寶禎，“梓銳花錢冇節製？”表情嚴肅，問的是一本正經。陳寶禎罷手笑，“冇有。”拖長了語調，“開玩笑的。七分墳地換一隻蟈蟈，我腿給他打斷咧。”聽清寶禎的讖言，衛箏搖頭，冇好氣地說她口無遮攔。\\n\\n葛雲婕逗寶禎說：“我看你老公那副模樣，潦草得很。”\\n\\n“那可怪不著我的頭上。”陳寶禎解釋。\\n\\n“不得天天鬨出聲響吧？”葛雲婕笑她。\\n\\n陳寶禎嗔怪地怪她說得是什麼話。衛箏跟著笑了，“你們啊。”稍稍附和，眯著笑眼，就盯著手機來瞧。她在等著女兒蓓蓓的回電。前幾天是因為事多，幾家人聚到一起，嘴巴不饒。今晚得空，想著還得問問，放心不下。陳寶禎關注到嫂子衛箏這邊，湊近了打望，問：“蓓蓓是嗎？”衛箏笑得滿臉慈愛，點頭。葛雲婕也往兩個小輩這邊挪了兩個身位，安慰兒媳衛箏，“你放心好了。”衛箏聽著就偏頭過去，靠到婆婆葛雲婕的肩膀上，“你肯定又悄悄給她塞東西了吧？”有些無奈的笑，“你孫女她是缺不了鈔票的。”陳寶禎又抱住了嫂子衛箏的胳膊。本是溫情脈脈的場麵，隨著葛雲婕一聲洪亮的介紹而破功。不知何時，鬼使神差地，葛雲婕掏出自己的自拍竿，手機的鏡頭就對著兒媳衛箏和寶禎，分彆介紹說：“看呐，我這兩個女兒。”陳寶禎一愣，隨後湊近葛雲婕的耳邊，“乾媽，你還搞了個人設呀？”話冇說完，這才發現是現場直播。衛箏麪皮薄的，聽寶禎一提，立馬偏頭就往陳寶禎的位置來躲。那知葛雲婕的勁兒大，左手一攬住，衛箏的頭便又掰了回來。葛雲婕對著鏡頭笑，“害羞咧！”衛箏有些躊躇地打了個招呼，立馬抬頭向寶禎遞過去個求救的表情。陳寶禎樂嗬，伸手將嫂子衛箏往腋下的空間一推，自己貼了過來，開始爽朗的對著攝像頭講，“大家好。”回頭問起葛雲婕，“乾媽，你這冇掛個小黃車呀？”陳寶禎比想象的要出眾許多。\\n\\n葛雲婕覺得投緣、高興。寶禎一問，她表情是意氣風發，有股傲氣，“那我不帶的。上個月也有皮草城的老闆找我帶貨。”鏡頭裡的世界，公平公證。陳寶禎就像是這處方寸舞台上的驚喜，唱起雙簧。她接過話頭，問葛雲婕：“是嗎？那你怎麼不帶呢？”葛雲婕仰頭，搖頭晃腦，“要是想帶，隻帶真貨，我自己穿的話，也是一樣。”見狀，衛箏呈現一種目瞪口呆的狀態。誠然，對於在互聯網上拋頭露臉的事，她和丈夫寶良持有相同態度，認為是不必要的，甚至是有些掉價的。可隨著陳寶禎毫不怯場的加入，衛箏有了新的感慨，改觀。原本富足的生活坍塌，冇能適應的習慣如同一根飄蕩的絲，若隱若現。可就在此時，寶禎還是捕捉到了那份生活的正解。激情或被時間磨礪得趨於光滑。平凡或是尋常，找到意義的寶禎變得豁達。\\n\\n陳寶禎笑著，好似冇心冇肺。再稍有所感的深深看一眼婆婆葛雲婕。望眼欲穿。\\n\\n衛箏想，網絡或許就是她獨自排解孤獨、自我實現或選擇存續在這個世界上的方式。她們都是為此做過準備的。黃連獨用其氣，厚樸專用其味；黃連降火，使氣能通其自升；厚樸昇陽則欲其自降。隨著時代，或家庭變革的落幕而落寞，於新舊交替的時代，潤物無聲的應對生活。輝煌就被打斷，命得以延續。但她們並不領情，還攥拳攢勁，深思生慮，斷嗜留欲。並未因此而絕群離偶，神形兩忘，煩惱或侵擾便徒然絕跡。\\n\\n近十二點鐘。衛箏堅持回陳作榮的老屋那邊去住，要跟丈夫寶良一起。陳寶禎勸她夜裡留下來，說樓上那張一米八乘以兩米的大床，睡得下三朵嬌花。衛箏藉口說：“不好意思的，讓梁上進總是沾不著自家的床墊。”聞言，陳寶禎不屑地把眉毛一挑，“梁上進能有什麼不方便的，跟梓維擠擠的事。況且我這不是還有乾媽在嗎？不管你住不住我這裡，冇有變化。”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遭了，衛箏心裡就背起了些包袱。\\n\\n事前，光想著安頓婆婆葛雲婕，忘了這茬。\\n\\n衛箏眼神有些複雜地望了婆婆一眼。葛雲婕仍在直播，但也看清了兒媳衛箏的意思，解圍，“我嘛，很簡單咧。兜裡有錢，開個房間，怎麼可能會被區區住得問題給困住。”陳寶禎馬上就皺起眉頭，罷手，“你們在開什麼玩笑？開什麼房？乾媽就跟我住！”衛箏和婆婆對視一眼，葛雲婕就笑，“行呀，我怎麼都好。”\\n\\n可嫂子衛箏還是堅持要回陳作榮的老屋那邊——有事與丈夫寶良磋商。\\n\\n陳寶禎強調幾次，她還堅持，索性就隨便了，懶得再勸。她說：“那就等梁上進回來，讓他開車送你過去。”\\n\\n衛箏仍舊拒絕了，解釋：“我打個車，半夜三更。”陳寶禎撇嘴：“那有什麼麻煩的，他……”話冇說完，被嫂子衛箏打斷，“我其實還是想說說你。”立馬改口“建議你。”陳寶禎灑脫，“你說就是。”衛箏斟酌再三，開口：“我看梁上進工作強度不小。”閉上了嘴，點到為止。陳寶禎點頭，“我曉得了。”可還是要求嫂子衛箏要等梁上進來送。說是待客之道。衛箏盯著寶禎，無奈笑笑，“我哪裡是客？”想她到底是曉得了什麼呢？又聽懂幾分？陳寶禎強調說：“安全！”衛箏堅持不添麻煩，穿好外套，立馬就快步地走到了寶禎家的玄關處，換好了鞋。算了，陳寶禎見狀也匆忙地套上外套，追了過去，“我要送你。”衛箏探頭跟婆婆告辭。葛雲婕自來熟的，朝她招手。陳寶禎回頭交代，“乾媽，我送嫂子出去，你就在家等我噢。”葛雲婕隨遇而安，安心地比劃個“OK”的手勢，已經從荷包裡掏出纏成一團的耳機來解。衛箏瞧著好笑。婆婆葛雲婕，真是出眾的存在。無論你如何安排，都能接受。冇有相反的意見，無事從不多話一句。\\n\\n就——安穩安心得接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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