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園觀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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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寶良掀起襯衫衣角，擦拭起鼻梁上架得那副無框眼鏡，顯得一絲不苟，臉上堆滿禮節性笑容。他不時遞過去些無關痛癢的寒暄，梁保康匆匆地一概接下。此時，梁上進則專注著兩個孩子，當作盾牌，他不動聲色的，將自己從談話裡剝離出來，置身事外。偶爾拿餘光打量著母親苗琴和妻子寶禎的反應，隨時做好體麵的應對措施，或是準備。身前的手機產生振動，葛雲婕打來通電話，衛箏立刻就捂住聽筒，獨自去了過道。葛雲婕問及兒媳到渝州的感受、還有關於前夫陳寶良的囫圇問題、夫妻倆的打算。衛箏抿了兩下嘴唇，還是將心裡頭擔憂的情況及關鍵闡述一遍。衛箏說自己是很清楚丈夫寶良的個性的。若是同意丈夫寶良就跟著公公陳作榮賭氣，留在渝州個把月的時間，就為守著兩、三份的有價債券，實在是難以理解，掰起手指頭也能羅列出的諸般的隱患。但這情況已算最好。怎樣的情況算是壞呢？因衛箏本能的認為這事會冇有個休時。若陳作榮熬過寶良的時間？隻能選擇妥協。若是要丈夫寶良向陳作榮低頭、妥協，父子間就會再次呈現出那副對峙不下的狀況。如果丈夫寶良不願妥協？如果公公陳作榮也有意纏磨，打著拉長戰線的主意。自己這個安穩的小家就會牽涉其中，難免焦灼。結論來自推斷，邏輯成立，正是使她惶惶不安的原因。\\n\\n除此之外，還有更忐忑的原因——她每每提及早些回滬，丈夫寶良就打岔。回來就冇打算回去？很呆得住。\\n\\n葛雲婕聽清眉目、細節，瞭然於胸。笑說寶良這邊有自己坐鎮，陳作榮絕不敢這麼來事。衛箏歎：“事情怕是也不好處理得如此強硬。”話留半句冇說。衛箏回頭往包廂望了一眼，麵上乖順如常。她對葛雲婕這位婆婆抱有期待，信心超然。單就從“可靠”的程度上來講，丈夫寶良也是比不上分毫，尤其的開明知心。\\n\\n葛雲婕說：“你就注意著情況，不對勁立刻就告訴我一聲。我自己清楚該怎麼辦事。”衛箏點頭，繼而又埋怨，“寶良事先都冇同我商量，隨心所欲的。我一提問題就隻管讓我心放寬。”頗有些委屈的感覺，頓了頓又繼續：“媽，您瞧事清楚、明理。您說，陳寶良要是這麼做事，讓我如何能放心得下？”還真裝出副百般無可奈何的模樣。葛雲婕會心的一笑，“好呐。我清楚你的意思。”葛雲婕心裡有數、明晰。暗歎自家兒子寶良這媳婦實在狡猾。可經過幾年的聯絡和相處，葛雲婕也清楚衛箏隻是有智慧，懂得借力打力。\\n\\n換個角度想想，其實也並冇有什麼不妥。\\n\\n寶良看重體麵。在乎太多人的評價，就容易被各種事情捆綁，給自己招來無端的瑣事紛擾。他的老婆衛箏懂得拒絕、裝樣、示敵以弱、蟄伏起來，兩三句話便春風化雨般將“球”打回，勝利後再留下個狡猾的笑容。葛雲婕看得真切，寶良和衛箏，兩人算內外兼具，互補達成，形散重聚。要是還能顧得兩頭而不落下乘，體麵和利益就能同時存續。所謂婚姻的錨點是家庭、彼此。葛雲婕認為兒子兒媳相當契合，覺得滿意。\\n\\n所以，葛雲婕也並不介意被用來擔任其婚姻的保鏢，至少她也能在陳家的種種事件中起到保駕護航的作用。\\n\\n——可婆婆葛雲婕的這種付出也並非犧牲，更不是單方麵的念善好施。\\n\\n很早以前，大概剛結婚時，作為兒媳的衛箏感受到丈夫寶良對婆婆葛雲婕的疏離。葛雲婕說掛念寶良。寶良卻麵色陰沉。這個“掛念”可能來源事實。但寶良本能的將其解讀為隨著年齡的增長，葛雲婕這才逐漸意識到自己曾經一無反顧要實現的自我，伴隨低物慾的作用，好像就變得冇有那麼重要。現在，更重要的部分變成了所謂得：精力有限、團圓、兒孫繞膝，盼望著落葉歸根。陳寶良認為母親葛雲婕的行為相當可笑、甚至滑稽。明明隻是開始懼怕失去“母親”這個角色，卻仍舊冇有任何誠意的裝傻接近。於是，他見到妻子衛箏和母親葛雲婕有說有笑的聊天，好似親如母女時，就發出疑問：“我們纔是一家人，你為什麼要表現的和她親近。”當時的衛箏認為丈夫寶良的反應相當荒謬。我是你的妻子，她是你的母親。婆媳之間若是能夠相處融洽些，是什麼不詳的征兆呢？接著，衛箏漸漸地意識到丈夫寶良和婆婆葛雲婕之間，母子倆的問題癥結。首先是寶良認為婆婆的接近不合時宜。葛雲婕在他需要時選擇離開，卻又在兒子不再需要她時出現，反而就像是帶著某種諂媚目的的接近。葛雲婕開始努力討好，開始想要拉回兒子和母親的關係。她不懂如何與他交流，隻能像討好兒子一樣討好兒媳。她主動的想要幫助這個家庭，穿著兒媳給自己買得新衣服到正在工作的兒子麵前轉圈、發出尖銳的怪聲，甚至表演滑稽動作、找到機會就願意撒嬌。可葛雲婕越是如此，陳寶良就越發覺得恐慌，覺得她不是個稱職的母親。兒子無法討好，兒媳提供唯一通道。\\n\\n遲到的父母親情關懷，非即時性的慈愛就失了重量，更多呈現出裹挾的意義。\\n\\n討好是套鎖，依靠血緣收緊。\\n\\n同樣作為女性，衛箏理解婆婆葛雲婕的選擇，難說完完全全的錯誤或是正確。聽著她那些年意氣風發時的曆史或因與公公陳作榮離婚，她賭氣地轉身離開：“我一定會過得比你要好。”的呐喊，以及向上攀援的決心。確實是副難以形容的鮮活且生動的場麵。陳寶良有時相當客觀。他講：“我本人其實認可葛雲婕的能力或者說精神、生存之道。她能從流水線坐到車間經理位置；參與渝州首條輕軌的建設；作為女人，她還能爬上三十米的高架操作著塔吊。葛雲婕是那個年代1%為自己而活的典型、先鋒。但她不是個好的母親。”\\n\\n長期的問題癥結聚焦到關鍵之處，客觀的事實毋庸置疑——陳寶良對此深以為然。葛雲婕同樣，無法辯駁。\\n\\n過道。梓維和梓銳手牽著手，來到舅媽衛箏麵前一喜一憂。梓維微微笑說：“舅媽，裡頭吵得起來。”打了招呼。梓銳跟在身旁，裝作大人般的囑咐衛箏，“我哥說舅媽是個聰明的逃兵。我們兩個，因為有爸爸和媽媽兩個選擇在裡麵，選不出來，要放聰明些。”梓維一聽，牽住弟弟梓銳的手立即就攢了把勁，眉頭就跟著皺了起來。他回頭朝舅媽衛箏點頭：“我們吃好就先出來。”衛箏瞧著，同電話那頭的婆婆葛雲婕告了辭，掛斷電話。她溫和的笑說：“好呀，舅媽曉得呐。”點頭，寶禎和梁上進的兩個孩子就往大堂的位置溜了過去。回過頭來，衛箏豎起耳朵一聽。包廂那頭傳來雜亂聲響，動靜不小，索性就邁著細瑣輕巧地小步挪到包廂的門外，聽著屋裡頭的動亂。首先是寶禎的婆婆苗琴講：“上進兩口子現在日子過得比往日得難。”梁上進不響。陳寶禎也不說話。寶良以為是講到自家老爹陳作榮的事體，趕著體麵立馬就接了句：“是，這種時候，家裡做長輩的老人家們，過好自己的生活就算是幫忙。”說完，意有所指的打量老爹一眼。陳作榮嘴角一撇，全當什麼都冇有聽清、也冇見著。好不容易有人願意接過自己的話茬，苗琴就抓緊了機會繼續，“你看，還是作老大的能把話聽得公道。”對陳寶良來講很是受用，便往老爹那邊笑笑，接過妹妹婆婆吹捧的話頭，“所以說咧，到了年齡，身體健康，就算最好。萬不要再有太大的野心和欲求。”\\n\\n此言一出，苗琴卻從裡頭聽出些不尋常的意味。她講：“那裡還能有什麼野心呐。”陳寶良回頭朝主座打望一眼，揶揄起自家老爹，“老陳，你說呢？”陳作榮還冇開口，陳寶禎終於開口，“有點野心和欲求也不要緊。”說著攛起自己的筷子，給婆婆苗琴夾了筷清炒的茼蒿繼續，“隻要專注自己過好生活，彆惹事，也彆管得太寬。”苗琴欲言又止，被梁保康製止住。陳寶禎瞧著好笑，清楚他或許是知道自家老孃的打算。\\n\\n陳寶禎開口，話裡頭的意思就過於坦然，直截了當。陳寶良想攔也攔不住。\\n\\n飯桌上的兩家人沉默了大概半分鐘，彼此對視兩眼、扯出笑臉、點頭，也算是將冇能完整點破的東西揭過。\\n\\n雖是有把火在燒，體麵尤在。\\n\\n飯局繼續，陳寶良誇梁上進可靠。陳寶禎笑。苗琴得意洋洋的講：“應該咧。我們一家就是這樣，生活那裡這麼簡單。囫圇覺少睡，上進也是掙生活掙失榻的。”苗琴開始替長子叫苦不迭。梁上進哼哼唧唧的說自己不算辛苦，老孃講得誇張，是冇有的事。陳寶良禮節性的點頭，梁保康扯過老孃的衣角。苗琴回頭白他一眼，頭轉回來繼續：“我最近就想呐。上進和寶禎兩口子。”寶禎的名字一提，全都齊刷刷地望了過去。陳寶禎笑：“看我乾什麼？繼續聽呀，特彆是我爸。”寶禎點名，陳作榮一怔。苗琴像是有必須要說的事體，著急脫口而出，“上進和寶禎兩口子，現在就上進自己在工作……”瞧瞧寶禎眼色。她雙手環抱胸前，不動聲色的盯著。苗琴心裡頭不忿得要緊，接著繼續：“揹著兩個崽的負擔又重。我就想要不讓梓維來跟我住，我來幫兩口子分擔。”寶禎笑出聲來，“我那店裡有個朋友，家在關東那方，就同我說過句有意思的話。”陳寶良馬上拿眼神想製止妹妹寶禎。寶禎卻點頭示意，心裡有數，讓他儘管放寬心。寶禎的眼睛帶笑，嘴卻歪了起來。見狀，陳作榮已經長籲了口氣，竟是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陳寶禎開口就講了：“她跟我說這家庭關係咧，就跟下苦類似。誰能下苦，跟誰乾；下不了苦，就趔遠。”頓了頓，笑著繼續：“當家的、占主導的就是承包商，吃涼粉能坐板凳，其他得蹲檻、圍著坑洞台階邊，屁股眼子能被草給濡濕嘍，留下一灘，難看。戴眼鏡的要是哪天揮起鉗子、錘子。下苦的喊頭頭叫經理、老闆，那就是在糟踐她呢，她也就是個下苦的而已。”苗琴講：“其實話也不能這樣講。”終於，陳作榮飯桌前第一次接過了話頭。他講：“真假猢猻，還是猢猻。取經上路，茹素積德不也次次能見著妖怪。”此言一出，陳寶禎在桌子底下朝老爹豎起個大拇指來。陳寶良仔細打量了老爹和妹妹兩眼，覺得不可思議。寶禎麵對婆婆苗琴時的強勢，倒是跟生母葛雲婕如出一轍。老爹陳作榮一樣，話不多但使人難堪，好像絲毫不顧梁上進的臉麵。其實陳寶良多少聽懂些對談裡的爭論問題，結合妻子衛箏同自己分析的寶禎兩口子的反常。不難得出這梁上進的老孃有分崽分家的盤數。可梁上進卻不像是想離婚的樣。既然他冇這想法，總要留體麵。\\n\\n——冇明冇黑，人就活成了個鬼。\\n\\n陳寶良想幫忙緩和，“其實也……”話音未落。寶禎的婆婆苗琴接話，“我就替你們兩口子照顧一個，你們生活的壓力也相應得減少。”聞言，梁上進眉頭緊皺。梁保康見大哥還不開腔，立馬就幫著解圍，“唉唷，麻煩。兩個崽冇有必要分開呐，分開了以後不親。”苗琴白了二兒子一眼，“你在亂說什麼？兩個崽都在本地，又不是相隔天南地北，一個在渝州一個在上海嘍！”陳作榮不再說話，瞪著苗琴，準備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笑話。陳寶禎這姑娘，不管從前還是現在，他當爹的纏不直，外人更不好纏。接著，陳寶禎開口就是一震，“行唄，那就幫我倆帶帶梓銳。梓維是青春期叛逆，帶梓銳要鬆快得多。況且梓維姓陳，梓銳才姓梁。”擲地有聲。聞言，苗琴皮笑肉不笑的，“梓銳還小，還得在你們爹媽身邊。”寶禎朝自家大哥寶良那邊眨巴了下眼，回頭，“梓維馬上就高中，我們要是忙的話，住校也是不錯的選擇。”苗琴這麼一聽，慌不擇言，“你哪裡忙了？”陳寶禎起身握著湯匙舀了碗蔘湯，“對噢，我冇什麼可忙的。”\\n\\n說著，寶禎將那碗堂放到婆婆苗琴的身前，“我有的是時間。”苗琴麵上表情不變，回頭惡狠狠的盯了長子梁上進的一眼，嘴裡嘟囔，“冇有用的混球。”這時，陳寶禎身體前傾，豎起耳朵，“媽，你說什麼來著？”陳作榮偏頭憋著笑意。陳寶良和梁保康兩人麵麵相覷，無可奈何。可苗琴也是強勢大半輩子的狠角色，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又有了主意，“我提這個也是好，你們彆不愛聽就是。”陳寶禎裝作乖順的一張臉，“我愛聽咧。”勾起嘴角。這情形在苗琴看來是徹徹底底的婆媳宣戰，絕不露怯妥協。她繼續開口粉飾自己的目的，提出好似合情合理的關鍵：“你們就是訊息還冇我靈通。現在直轄市市區的政策是什麼呀？一套房就一個學位！我要是帶一個崽，兩個孩子學位不就夠用了嘛？”這話一說出來，實在很難反駁。\\n\\n——場麵裡頭有人尤其躊躇，有人卻以開熱鬨的心態來等著。話說到這個份上，鳴鑼敲鼓，好戲即將開場。\\n\\n陳寶禎一聽就喊了梁保康：“唉，保康，媽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和你哥肯定是願意。媽幫忙帶著梓銳，學位的事情也能解決。但你是不是要跟你女朋友商量？商量一下。你們要是同意，我跟你哥肯定是冇意見的。”\\n\\n梁保康臉皮抽搐一下，躊躇地擺起笑臉講：“我這不用擔心。”陳寶禎怪腔怪調的發出疑問，“你倆不準備要孩子呐？”梁保康解釋，“我倆冇這麼快。”陳寶禎持續的追問，“遲早得要咧。”梁保康有些招架不住時，苗琴趕忙接話，“他們還是要回上海的。”陳寶禎“噢”了一聲，調門拖得老長。她轉頭問起丈夫上進，“你家還有第二套準備留給保康的婚房呀？”梁上進不響。陳寶禎再轉頭問起小叔子梁保康，“看來這幾年保康賺錢不少。上海，得五萬五一平吧？”陳寶良冇能將場麵上的博弈看懂，順嘴問了：“我記得你們家是在浦東吧？”陳寶禎點頭：“浦東聯洋。”陳寶良愣了一下，解釋：“你和上進的那套房，現在不得了咧，最少八萬一平。梁老弟現在買到浦東，工作能力不錯。”陳寶良的話剛說完，苗琴麵沉如水。\\n\\n她妥協說：“算嘍，想來想去，要學位隻要掛進來好像就能辦理。”陳寶禎疑惑的問：“是嗎？媽。我還冇瞭解過國家這個學位政策。”苗琴冇放過揶揄寶禎的機會，開口笑說：“你餃子餛飩不會包，不用你瞭解這些。上進清楚得了。”陳寶禎眯著笑眼，“那還是不行，萬一哪天梁上進要是相中了誰呢？”此言一出，就連陳家的老爹陳作榮也覺錯愕，更彆說陳寶良的一頭霧水。梁家人不同，不管是苗琴，還是那梁保康，都是一種事情敗露後的堂皇、焦躁。梁保康剛從事關自己挪用大嫂彩禮來結婚的糟爛事脫離出來，再次陷入困頓，苦不堪言。婆婆苗琴的腦筋也是飛快地轉。陳寶禎回頭瞪著丈夫梁上進，等著解釋。反觀他這位事件的始作俑者、當事人，表現得卻尤其的坦蕩。陳寶禎對此感到費解。事情的始末說來話長。日前，陳寶禎在同胡定勝通話後就翻看了梁上進的記事本，扉頁裡頭滑出張兩人份西餐廳就餐的小票。苗琴慌張的與長子對視，梁上進的神色敷衍；陳寶良滿麵狐疑之色的與其對視，梁上進表現的不置可否，無可奈何的成分居多。見狀，陳寶禎就打算破罐子破摔，有些自嘲的問梁上進：“長得如何？”他神色瞧著不變分毫，僅語調淡淡的講：“比你差得遠嘍。”陳寶禎雙目圓睜。心下想著梁上進這人怎是副如此無恥的嘴臉？\\n\\n陳寶禎瞪眼冒火。\\n\\n可梁上進此時卻認為自己足夠坦蕩。首先是妻子寶禎的判斷冇錯。母親苗琴確實是想要兩人離婚，所以撮合著見過一位上海來得同鄉。但他赴約前並不知情，自然就冇有過錯。何況事後他已將小票和事情全都攤開在記事本裡頭，寶禎隨時想看就能知曉。做賊心虛，那得做了賊事。他冇有做，自然可直麵寶禎和家人。\\n\\n這時，陳家三人麵麵相覷，彼此打量。陳寶禎為梁上進的無恥，感到咂舌；陳作榮不清楚自己理解的意思，是否正確，又或存在內情，不願多嘴；陳寶良將要忍不住時，包廂的大門推開，妻子衛箏走了進來，“怎麼樣？要是吃差不多就散場，兩個孩子還有作業。”適時堵住誘發更多醜事的可能。陳寶良本就覺得難堪，妻子話一說出口，他趕忙附和，“時間也不早了。”梁保康忙接過話頭，摩挲著手腕上的表說：“對，對。還有點工作要趕，時間差不多。”陳寶禎不響，也覺疲憊。就此，兩家人飯桌散場，瑣事半掩，心照不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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