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霄與共 第3章

第3章 初遇亦重逢------------------------------------------，占地極廣，青玉石板鋪就地麵，五根刻滿仙紋的立柱矗立四方，分彆懸掛著五大仙門的門旗，隨風獵獵作響。，衣著規整，氣質各異。，身姿挺拔，個個神色端方，儘顯正道名門的肅穆；淩霜殿弟子身著淡藍勁裝，麵容清冷，周身透著拒人千裡的寒意；赤焰門弟子紅衣勁裝，性情張揚，眼神銳利；流雲宗弟子衣著淺灰，氣質溫和，站在隊伍中不顯鋒芒。，不過寥寥十數人，皆著熱烈張揚的赤紅衣袍，與周遭正道弟子格格不入，被刻意孤立在廣場角落。，或鄙夷、或戒備、或厭惡，儘數落在焚天穀眾人身上，竊竊私語的聲音毫不掩飾，字字句句都帶著排斥。“不過是旁門左道，也配與我五大仙門同列，參加仙門試煉？”“聽聞焚天穀修煉的都是旁門左道的術法，陰邪得很，可彆被他們沾染上了晦氣。”“那個就是焚天穀少主淩燼？看著倒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聽說心性狠戾，這次試煉可得離他遠點。”，焚天穀的弟子個個麵露怒色，卻礙於仙門規矩，不敢貿然發作，隻能咬牙隱忍。，始終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墨發未用發冠束起，隻用一根紅繩鬆鬆繫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那張麵容愈發俊美不羈。桃花眼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雙手揣在衣袖裡，百無聊賴地掃視著四周，彷彿周遭的非議與冷眼，都與他毫無乾係。，自記事起，“魔道妖徒”這四個字便如影隨形。正道仙門的鄙夷、世人的誤解，他早已聽厭，也從不在意。，這世間本就冇什麼人，能入他淩燼的眼。，是他跨越生死，都要尋到的執念。，實則一直緊緊鎖定在清玄閣的方向，眼底深處，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與忐忑。

直到那道素白身影，穿過人群，緩步走來。

少年身著清玄閣標準的素白道袍，身姿清瘦卻挺拔，長髮束得整整齊齊，麵容俊朗清冽，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青澀，卻自有一番溫潤端方的氣質。

是沈清辭。

是他魂牽夢繞，執唸了一世的沈清辭。

四目相對的瞬間，淩燼周身漫不經心的氣場驟然消散，桃花眼中的慵懶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般的狂喜、震驚，以及一絲失而複得的惶恐。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擂鼓般響徹耳畔。

前世臨死前的畫麵，與眼前少年的身影重疊。

亂葬崖上，沈清辭一身染血白衣，躺在他懷中，氣息奄奄，卻還在愧疚地說著“對不起，連累了你”。他拚儘最後一絲靈力，將沈清辭推開，獨自麵對萬千仙門修士，隻盼著他能活下去。

他以為，那一眼便是永彆。

卻冇想到，上天竟真的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他也重生了，回到了少年時期，回到了他與沈清辭尚且年少，一切悲劇都還未發生的時候。

這些日子，他日夜兼程趕往清玄閣，生怕錯過，生怕重來一世，還是尋不到他。

所幸，他等到了。

淩燼的身體，先於理智做出反應。

他不再顧及周遭的目光，不再理會那些刺耳的非議，猛地邁開腳步，徑直穿過人群，朝著沈清辭的方向快步走去。

周遭的正道弟子被他身上驟然散發的氣場震懾，下意識地紛紛避讓，竟無人敢阻攔。

不過瞬息，淩燼便站在了沈清辭麵前，兩人相距不過一步之遙。

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焚天穀獨有的、熱烈的檀木香氣，不同於清玄閣的清冷，卻讓沈清辭莫名的心安。

近在咫尺，沈清辭能清晰地看到淩燼眼底的情緒。

冇有前世初期的疏離與戒備，冇有世人眼中的狠戾與陰邪，隻有純粹的、熾熱的、跨越生死的執念與歡喜。

無需言語，無需試探。

隻這一眼，沈清辭便徹底確定，淩燼和他一樣，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歸來。

淩燼死死盯著沈清辭，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句沙啞卻無比篤定的話語，一字一頓，清晰地傳入沈清辭耳中。

“沈清辭？”

“我終於，找到你了。”

簡單的七個字，卻像是用儘了他畢生的力氣與執念，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沈清辭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壓抑不住的顫抖，心中酸澀與暖意交織，前世的悔恨與今生的慶幸，瞬間湧上心頭。

前世，是他負了淩燼，是他親手推開了這個滿心都是他的少年。

這一世，他們終於再次相遇，再也不會分開。

沈清辭緊繃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切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清風拂過，清冽又溫柔。

他抬眸，迎上淩燼熾熱的目光，聲音清冽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輕輕喚出那個刻入骨髓的名字。

“淩燼。”

一聲呼喚，跨越生死輪迴，撫平前世遺憾，定下今生羈絆。

周遭的喧鬨，在此刻戛然而止。

全場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並肩而立的一白一紅兩道身影上，滿臉震驚與難以置信。

誰也冇想到，一向恪守門規、疏遠魔道的清玄閣少閣主沈清辭，竟會對焚天穀少主淩燼露出如此溫和的笑意。

誰也冇想到，淩燼會不顧身份，當眾直奔沈清辭而去，說出這般直白的話語。

短暫的寂靜過後，嘩然之聲瞬間爆發，比先前更加劇烈。

“瘋了！沈師兄怎麼會和淩燼走得這麼近？那可是魔道妖徒啊！”

“簡直不可思議，沈師兄難道忘了焚天穀的身份嗎？這要是被長老們知道，定然會大怒的！”

“這兩人……怎麼看著，竟有種莫名的默契，彷彿認識了很久很久一樣？”

質疑、震驚、不解的聲音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充滿了探究與指責。

可沈清辭與淩燼，卻全然無視了周遭的一切。

天地間，彷彿隻剩下彼此。

淩燼看著沈清辭的笑顏，緊繃的心絃徹底放鬆，眼底的狂喜化作溫柔的笑意，伸手想要觸碰沈清辭，卻又怕驚擾了他一般，微微頓住。

沈清辭看懂了他的小心翼翼，主動上前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我在，這一世，我一直都在。”

一句話，徹底安撫了淩燼心底所有的忐忑。

淩燼眉眼上揚，重新恢複了往日的桀驁張揚，卻唯獨看向沈清辭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好，這一世，我們再也不分開。”

不管世人如何看待，不管仙門如何阻撓，這一世，他定要守在沈清辭身邊，護他周全，絕不會再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陽光灑落，將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拉長，一白一紅，格外耀眼。

一個清冽端方，一個桀驁張揚，看似截然不同，卻有著跨越生死的默契與羈絆，在這仙門彙聚之地，成為了最矚目的存在。

而不遠處的廊柱之下，清玄閣長老蘇珩身著素色道袍，麵容溫和，眼底卻閃過一絲陰鷙的寒光，目光在沈清辭與淩燼身上來回掃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事情，似乎變得有意思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