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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途【重置版2.0】 第85章 赤火王朝

作者:顧硯舟如玉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8 13:10:00

又過兩月,赤火王朝的邊關已近在眼前。

一行人從赤火王朝這條線走來,途經高級王朝屈指可數,終極王朝更是遙不可及。

官道漸寬,路旁烽燧林立,空氣中隱約多了幾分硝煙與鐵血的味道。

顧硯舟眾人終於抵達赤火王朝正門——一座巍峨的山關,關前硃紅巨碑刻著“赤火”二字,筆鋒如刀,烈焰欲燃。

關隘前排著長隊,商旅、修士、散修皆低眉順眼。

鎮撫司與王朝守軍聯合盤查,硃紅鑲金的司袍在日光下灼灼生輝,與千宗穀那邊風格相近,隻不過色調更烈、更貴。

輪到顧硯舟一行時,守關鎮撫司執事抬眼一掃,瞳孔驟縮。

“四個……元嬰?”

他聲音微顫,目光在顧硯舟與三位女子身上來回逡巡。

嬋玉兒、雲鶴、疏月三人氣息內斂卻淵深似海,顧硯舟看似最年輕,修為卻同樣穩穩踏在元嬰境——連渡劫的痕跡都未留下,像是天生如此。

三位佳人對此早已心知肚明,也從未多問。

顧硯舟懶洋洋抬手,亮出那枚鎏金通關玉牌。

執事一見玉牌上女帝親賜的暗金紋路,額角頓時滲出冷汗,忙不迭側身讓路,腰彎得極低:“貴客請進!請進!”

隊伍悄然分開。

顧硯舟收回玉牌,回頭對眾人笑了笑:“走吧。”

嬋玉兒深吸一口氣,淺淺頷首:“嗯……我帶路。”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這邊是赤火東部,正好……是我爹鎮守的地方。”

赤火王朝周邊小國林立,如同散落的棋子,想吞便吞,想留便留。

平日裡任其自生自滅,時不時便來割一波“韭菜”,榨取資源與賦稅,早已成了慣例。

嬋玉兒帶著眾人徑直往東行,穿過幾座烽火台與軍寨,最終來到一座戒備森嚴的鎮關侯府——營帳連綿,旌旗獵獵,外圍甲士林立,殺氣隱現。

嬋玉兒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顧硯舟,杏眼裡掠過一絲促狹與期待:“舟弟弟,你先和我進去吧……悄悄的,給我爹一個驚喜。”

顧硯舟挑眉,低笑:“好。”

他抬手一揮,二人身影瞬間隱去,氣息、形體皆融入光影,彷彿從未存在。

白鳳白羽兩隻仙鶴也乖巧地收斂羽光,落在雲鶴肩頭,隨她與疏月、顧清寧留在外圍等候。

兩人悄無聲息穿過層層守衛,來到主帳後方。

還未靠近,便聽見帳內傳來女子壓抑不住的呻吟,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與床榻搖晃的吱呀聲。

顧硯舟腳步微頓,心下一沉,低聲道:“……不好。”

嬋玉兒臉色瞬間青了,貝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低得幾乎從齒縫裡擠出:“好啊……我好爹爹。孃親一個人在府上把持家業,養育兒女長大,你倒是在這裡享儘淫慾之樂。”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縷極細的劍氣,在帳篷後方悄然戳開兩個小洞。

嬋木身為元嬰修士,此刻正沉浸在肉慾之中,神識渙散,竟毫無察覺。縱然清醒,也未必能立刻捕捉到這點細微的靈力波動。

嬋玉兒與顧硯舟各據一孔,往裡看去。

帳內燭火通明,錦榻之上,嬋木赤著上身,懷裡抱著三個年輕女子,膚白貌美,衣衫淩亂。

他一手攬著一個,另一手在第三個女子腰間遊走,聲音帶著饜足的笑意:

“服侍好爺,讓你們的父王少交些俸祿……今年赤火的賦稅,可不能再少了。”

三個女子皆是小國送來的“貢品”,聞言顫聲應是,更加賣力地取悅。

嬋玉兒瞳孔驟縮,指尖死死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她忽然轉身,拉著顧硯舟就走,步子又快又亂,像在逃離什麼汙穢不堪的東西。

顧硯舟任她拉著,默不作聲。

回到外圍,雲鶴正牽著顧清寧的小手,疏月負手立在一旁。見兩人這麼快返回,雲鶴黛眉微蹙,柔聲問:

“這麼快?”

嬋玉兒臉色鐵青,聲音發顫:“男人果然……除了舟弟弟,都不是好東西。”

顧硯舟抬手,輕撫她後背,掌心溫熱,帶著安撫的靈力緩緩渡入:“三妻四妾嘛,我理解嶽父。”

“彆叫他嶽父!”嬋玉兒猛地抬頭,眼眶通紅,“他不配!若是正經納妾,我還不至於這麼生氣。可他仗著鎮關侯的權勢,壓榨小國,拿人命和尊嚴換俸祿減免……算什麼東西!”

她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帶了哭腔。

顧硯舟歎了口氣,俯身在她唇上輕輕一吻,吻得極輕極柔,像在哄一隻炸毛的小獸。

嬋玉兒怔了怔,淚水在眼眶打轉,卻終究冇落下來。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扯出一抹笑:“……那我們直接去見我孃親吧。”

顧硯舟頷首,抬手將她攬進懷裡,指腹在她眼角輕輕摩挲:“好。去見嶽母。”

嬋玉兒哼了一聲,卻冇再反駁,隻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道:“……走吧。”

赤火王城東城,街巷寬闊,朱牆黛瓦,隱隱透著王朝中樞纔有的肅穆與繁華。

東鎮關侯府坐落於城東最顯赫的一片,門前一對石獅威嚴鎮守,匾額上“東鎮關侯府”五個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筆鋒遒勁,帶著幾分鐵血殺伐之氣。

府門前,兩名練氣期的年輕門丁筆直站立,腰桿挺得像標槍。

嬋玉兒一行人走近時,他們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絕豔的容顏上,旋即警覺地抬起手,齊聲喝道:“何人?”

嬋玉兒停下腳步,淺緋色紗裙在風中輕曳,髮絲拂過臉側,勾勒出極柔的弧度。她唇角微彎,聲音卻平靜得近乎冷淡:

“通知一下,嬋玉兒回來了。”

兩個門丁聞言一怔,麵麵相覷。

嬋玉兒離家時不過十幾歲少女,如今修行三百餘載,容顏依舊停在最嬌豔的年歲,哪裡還認得出?

可那姓氏、那語氣,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熟悉感。

其中一人忽然瞪大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啊!是……是玉兒小姐?!”

另一人忙不迭點頭,臉上瞬間堆滿諂媚的笑:“小的這就去稟報!小姐稍待!小姐稍待!”

兩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進府門,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不多時,府門再度大開。

一位貴婦人緩步走出,身姿修長挺拔,著一襲墨藍廣袖宮裝,腰間束玉帶,行走間衣袂翻飛,隱隱有冷香撲鼻。

她麵容與疏月有七八分相似——同樣的鳳眼、同樣的高鼻、同樣的薄唇,卻比疏月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威嚴與肅殺,眉宇間似常年籠著一層薄霜,令人望而生畏。

顧硯舟心下一凜,暗道:這就是玉兒姐的母親,結丹巔峰……難怪她提起母親時,總帶著幾分又敬又怕的複雜。

婦人身後跟著三位男子,皆是結丹修為。

最年長的那位劍眉星目,氣度沉穩,眉心卻隱隱帶著幾分與嬋木相似的鋒芒;中間那位溫潤如玉,笑意溫和;最小的那個眉眼與嬋玉兒最為相似,尚帶著幾分少年氣的活潑。

嬋玉兒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點過,唇角終於彎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嬋久,你都這麼大了。”

最小的少年——嬋久聞言,撓了撓頭,笑得有些靦腆:“姐姐說笑了,都兩百多年過去了,自然長成這樣。倒是姐姐……還跟當年離家時一個模樣,保養得跟冇長大似的。”

嬋玉兒哼笑一聲,抬眸看向中間那位,語氣陡然轉冷:

“這是嬋聽寒大哥,和父親一個德行。”

嬋聽寒眉梢微挑,聲音低沉卻不失從容:“玉兒妹妹,這話如何講?”

嬋玉兒眼底掠過一絲嘲諷,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來的時候先去了父親那邊,本想給他個驚喜。結果……嗬,他老人家正用鎮關侯的權柄,強占小國送來的公主,左擁右抱,相歡正濃。聽寒大哥你長得太像爹爹了,也不知道私下裡……像不像?”

嬋聽寒臉色微變,旋即恢複平靜,聲音帶了點無奈:“你大哥若真和父親一樣,早被母親活剝了。”

他側身讓開一步,示意母親上前。

蕭冷玉——人如其名,冷若冰霜。

她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嬋玉兒臉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玉兒……回來呆多久?”

嬋玉兒上前一步,聲音放軟了幾分:“也冇多久。我們要去……辦正事,路過此地罷了。”

蕭冷玉沉默片刻,目光又掠向顧硯舟、雲鶴、疏月三人,最後定在顧硯舟臉上。

顧硯舟心頭微緊,卻依舊從容,拱手長揖,聲音清朗:

“在下顧硯舟,見過伯母。”

蕭冷玉鼻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掂量什麼,終究冇說什麼,隻淡淡道:

“那就進府吧。”

嬋玉兒悄悄湊到顧硯舟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促狹與緊張:

“舟弟弟……我孃親怎麼樣?有冇有……”

顧硯舟不動聲色地抬手,在她腰側狠狠掐了一把,傳音入密,語氣又好氣又好笑:

“交歡時的爽語豈能當真話!再胡說,晚上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嬋玉兒耳尖瞬間紅透,狠狠瞪了他一眼,卻冇再開口,隻拉著他往前走。

她轉頭對蕭冷玉介紹,聲音難得帶了點羞澀:

“孃親,這是我道侶,顧硯舟。後麵兩位是我的師姐,雲鶴與疏月。”

雲鶴與疏月同時上前,盈盈一禮,姿態端莊溫婉。

蕭冷玉目光在雲鶴與疏月身上掠過,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嬋聽寒見狀,立刻揚聲吩咐下人:“設宴!今晚給玉兒妹妹接風!”

府內很快忙碌起來。

眾人隨蕭冷玉步入正廳。

廳內陳設古樸大氣,牆上掛著幾幅戰場寫意圖,案幾上擺著赤火王朝特有的硃砂香爐,煙

氣嫋嫋,帶著淡淡的鐵血氣息。

顧硯舟牽著顧清寧走在最後,小女孩仰頭打量著這座陌生卻又隱隱熟悉的大宅,小手緊緊攥著他的手指,一聲不吭。

蕭冷玉在主位坐下,抬眸看向嬋玉兒,聲音依舊冷淡,卻藏著一絲極淡的柔和:

“坐下說吧。這些年……過得如何?”

嬋玉兒在下首坐下,顧硯舟坐在她身側,雲鶴與疏月分坐兩旁。

她深吸一口氣,唇角彎起一抹極淺的笑:

“挺好的。遇見了……很重要的人。”

她側頭看向顧硯舟,眼底水光微動。

蕭冷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顧硯舟。”

顧硯舟方纔起身應話時,腰背挺得極直,麵上笑意溫潤,卻難掩眼底那一絲被長輩審視時天然生出的侷促。

蕭冷玉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依舊冷冽如霜,卻比先前柔和了半分:

“嬋玉兒當年跟著府上老祖母入了雲棲劍廬,算是踏上修仙一途。我們這些凡俗骨肉,也管不得她許多……”

她頓了頓,鳳眼微眯,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鄭重:

“隻盼你待她好些。”

顧硯舟立刻垂首,聲音沉穩而恭敬:

“那是自然。晚輩此生,都會護著玉兒,不讓她再受半分委屈。”

嬋玉兒坐在一旁,聽見這話,唇角不自覺彎起,杏眼彎成月牙,卻故意側過身,壓低聲音嗔他:

“舟弟弟,平日裡硬氣得很,怎的一到我孃親麵前,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顧硯舟聞言,隻尷尬地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無奈,卻冇接話,隻抬手在她腰後輕輕捏了一把——力道不重,卻足夠讓她耳根發燙。

嬋聽寒的目光這時落在了顧硯舟身側的顧清寧身上。

小女孩安靜地坐在顧硯舟腿邊,淺綠色髮絲柔順地披在肩頭,在燈火下泛著極淡的瑩光。

她仰著小臉,一眨不眨地看著廳內眾人,黑亮的眼珠裡映著燈影,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寶石。

嬋聽寒眉梢微挑,語氣帶了點好奇:

“這位小姑娘……髮色倒是少見,淺綠近藍,莫不是玉兒妹妹的……”

話未說完,顧硯舟已笑著開口打斷,聲音溫和:

“聽寒大哥誤會了。這是晚輩路途中收的弟子,顧清寧。”

嬋聽寒“哦”了一聲,目光在顧清寧身上多停留片刻,旋即收回,笑意更深:

“有趣,有趣。”

他話鋒一轉,忽然看向嬋玉兒,聲音低了幾分:

“玉兒妹妹,雲棲劍廬……如今怎樣了?”

嬋玉兒指尖微頓,抿了抿唇,聲音輕而平靜:

“雲棲劍廬……冇了。”

此言一出,廳內驟然安靜。

嬋聽寒、嬋一凡、嬋久三人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啊!”

嬋玉兒抬眸,淡淡反問:“怎麼?”

蕭冷玉放下手中茶盞,目光沉沉看向女兒,聲音極低:

“玉兒……那位老祖母呢?”

嬋玉兒眼睫微垂,聲音更輕:

“宗主……也已身隕。”

嬋聽寒長長歎了口氣,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低聲道:

“罷了,罷了。”

顧硯舟聽出話裡藏著故事,微微側身,聲音帶了點探究:

“聽寒大哥,這是怎麼說?”

嬋聽寒苦笑一聲,抬眸看他:

“妹夫有所不知。我們東鎮關侯府與北鎮關侯府素有生意上的齟齬,兩家明爭暗鬥已非一日。這次聽聞玉兒妹妹歸來,還以為能搭上雲棲劍廬這條線,多少扳回些局麵……”

嬋玉兒聞言,輕“啊”了一聲,語氣有些無奈:

“這個……我如今已是元嬰了。”

“元嬰?!”

嬋聽寒三人齊齊失聲,眼睛瞪得溜圓。

嬋聽寒更是猛地站起半截,又趕緊坐下,聲音都帶了顫:

“玉兒妹妹……你說元嬰?!那豈不是……和父親一個境界了?!”

嬋玉兒眼波流轉,唇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弧,卻很快又收斂,聲音放輕:

“不過……妹妹怕是不能為你們出頭。我待不久,就要繼續趕路。”

嬋聽寒眉心緊蹙,歎道:

“也是。”

顧硯舟忽然笑了笑,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對方什麼實力?”

嬋聽寒一愣,下意識答道:

“原本兩家實力相差無幾,可前些年北鎮關侯府的大公子突然突破元嬰……唉,隻怪大哥不中用,至今還卡在結丹巔峰。”

顧硯舟頷首,抬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隻巴掌大的碧綠小瓶。

他將瓶子輕輕推到嬋聽寒麵前,聲音平靜:

“我這有三枚丹藥,可助結丹巔峰修士快速突破元嬰初期。三位服下後,勤加修煉,十年內必入元嬰。”

嬋久瞪圓了眼睛,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姐夫……你莫不是在逗我吧?”

嬋玉兒卻在一旁輕笑出聲,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得意:

“我的元嬰,就是你姐夫一手提上來的。”

嬋聽寒三人麵麵相覷,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顧硯舟續道,語氣依舊平淡:

“不過此丹有瑕,服之可直達元嬰初期乃至中期,卻難再寸進。若三位隻求自保與威懾,元嬰後期已足夠。”

嬋聽寒喉頭滾動,聲音發乾:

“元嬰後期……在我們赤火王朝,已是頂尖。國師也不過化神初期,先父元嬰初期罷了。妹夫這丹……已是逆天之物。”

顧硯舟笑笑,冇再多言。

嬋聽寒雙手捧起那隻小綠瓶,鄭重地起身,深深一揖:

“妹夫大恩,東鎮關侯府冇齒難忘。”

蕭冷玉始終沉默,目光卻一直落在顧硯舟身上。

她眼底情緒複雜,有審視,有驚訝,也有極淡的一絲……認可。

嬋一凡這時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由衷的豔羨與調侃:

“玉兒妹妹可真是尋了個好夫君啊~”

嬋玉兒聞言,下巴微抬,唇角彎出極驕傲的弧度:

“那當然。”

她心底卻悄然補了一句:

——要是你們知道舟弟弟其實是顧黎……怕是得嚇得當場暈過去。

可她答應過他,不能說。

於是她隻是悄悄側身,伸手在他腰側輕輕掐了一把,傳音軟軟地撒嬌:

“舟弟弟……表現得不錯哦~”

顧硯舟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抬手覆在她手背上,極輕地捏了一下作為迴應。

廳內氣氛漸漸鬆弛下來。

嬋久好奇地湊到顧清寧身邊,小心翼翼地問:

“小師侄……叫什麼名字呀?”

顧清寧仰頭看他,黑亮的眼睛眨了眨,聲音細細軟軟:

“顧……清寧。”

嬋久頓時樂了,伸手想摸她頭髮,卻被顧硯舟不動聲色地擋開。

嬋聽寒這時揚聲吩咐下人:

“擺宴!今晚給玉兒妹妹接風,也給妹夫與兩位師姐接風!”

下人們忙碌起來。

蕭冷玉起身,衣袖輕拂,聲音淡淡:

“先用膳吧。許多話……飯桌上慢慢說。”

她轉身往內堂走去,背影依舊挺拔肅殺。

可顧硯舟敏銳地察覺到,她步履間,似乎比方纔輕快了半分。

嬋玉兒悄悄湊到顧硯舟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孩子氣的得意:

“看見冇?我孃親……其實挺喜歡你的。”

顧硯舟失笑,低頭在她額心親了一口:

“看見了。”

“所以……晚上得好好獎勵我哦~”

嬋玉兒耳尖瞬間紅透,狠狠瞪他一眼,卻終究冇躲開。

······東鎮關侯府的正廳燈火通明,朱漆長案上珍饈羅列,赤火王朝特有的烈焰椒醬香氣混著酒釀的醇厚,氤氳在廳中,暖意融融。

嬋聽寒、嬋一凡、嬋久三人輪番舉盞,麵上笑意藏都藏不住,一口一個“妹夫”“好妹夫”,把顧硯舟捧得幾乎要飄起來。

“妹夫這手筆……嘖嘖,三枚破境丹藥,說送就送,赤火王朝怕是翻遍國庫也找不出第二份啊!”

“就是!父親若知玉兒妹妹帶回這麼一位道侶,怕是要從鎮關大帳裡連夜趕回來敬酒三壇!”

嬋久年紀最小,話也最直,端著酒盞眼睛發亮:“姐夫,你以後可得多來走動啊!我們兄弟三人,還指望你多指點一二呢!”

顧硯舟唇角始終噙著溫和的笑,舉盞相迎,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落得妥帖:

“幾位兄長言重了。玉兒是我的道侶,她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日後但有差遣,儘管開口。”

三人聞言更是激動,嬋聽寒重重拍了一下桌案,豪氣乾雲:

“好!妹夫這話我記下了!來,乾!”

酒盞相碰,清脆一聲。

顧硯舟飲下杯中酒,麵上笑意未變,心下卻極淡地想:玉兒姐的麵子,總得給足。

另一邊,嬋玉兒已拉著雲鶴與疏月,出了正廳,沿著抄手遊廊往後院閒逛。

夜風微涼,廊下燈籠搖曳,映得三女身影如畫。嬋玉兒走在最前,緋色紗裙輕曳,步子歡快,像隻終於回巢的小雀兒。

轉過一處月洞門,迎麵便見蕭冷玉負手立在垂花門下,墨藍宮裝在燈影裡泛著冷光,眉宇間那股常年不散的肅殺之氣,此刻卻淡了幾分。

嬋玉兒一眼瞧見,頓時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聲音軟得像撒嬌:

“孃親!”

蕭冷玉抬眸,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緊蹙的眉心終於鬆開一絲極淡的弧度,聲音低而沉穩:

“玉兒。”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雲鶴與疏月,又落回女兒身上,忽然開口,語氣難得帶了點溫意:

“要不要……和孃親共浴?”

嬋玉兒眼睛倏地亮起,忙不迭點頭,笑得像偷了蜜的小狐狸:

“好啊~”

她立刻轉頭,朝雲鶴與疏月招手,聲音雀躍:

“師姐們也來吧!府裡的湯池可舒服了,水是引自赤火山脈的地脈靈泉,泡一泡渾身都輕快!”

蕭冷玉聞言,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頷首道:

“嗯,兩位也來吧。”

雲鶴卻輕輕一笑,聲音溫婉如水:

“我們就不去了。玉兒與伯母多年未見,正好好好敘舊一番。”

疏月亦微微頷首,鳳眼微垂,姿態清冷,卻不失禮數。

蕭冷玉目光在兩人身上掠過,眼底閃過一絲讚賞,點頭道:

“如此……多謝兩位體諒。”

她抬手輕招,廊下立刻有婢女低眉順眼地上前。

雲鶴擺了擺手,聲音依舊柔和:

“無礙。我帶疏月師妹在府中閒逛一番即可。貴府……冇有禁地吧?”

蕭冷玉唇角微勾,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並無禁處。隻是兩位仙子如此絕塵,怕府中下人無狀,冒犯了貴客。”

雲鶴眼波輕轉,聲音帶笑:

“挑人少的地方走便是。伯母不必掛懷。”

蕭冷玉微微頷首,語氣放緩:

“那便恕我招待不週了。”

雲鶴輕笑:“哪裡哪裡。”

蕭冷玉不再多言,轉身看向嬋玉兒,抬手極輕地撫了撫她鬢邊一縷散開的髮絲,動作極輕,卻帶著久彆重逢的珍重。

“走吧。”

嬋玉兒立刻挽住她手臂,笑得眉眼彎彎,像回到了少女時節。

母女二人並肩往後院湯池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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