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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途【重置版2.0】 第223章 魂影入夢魘漸生

作者:顧硯舟如玉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8 13:10:00

··········

夜幕徹底降臨,嚴望玄陪同著祖爺爺嚴林霄,穿過一重重幽深晦暗的迴廊,回到了顯得異常冷清的星月帝國宮殿群內。

此時的皇宮深處格外死寂,白日裡那些削尖了腦袋湊來逢迎的賓客,此時早已在朝會散場後,無一例外地徹底散去。

宮殿裡的下人們也通過私下的各種渠道,隱約得知了今日在女帝大殿前發生的震怒風波。

一時間皇宮內人人自危,下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在廊道穿行時更是將步子邁得極為小心,生怕引得這些心情不佳的上位者不高興,招致殺身之禍。

嚴望玄在告退後,獨自先回到了屬於他自己的奢華宮殿。

他跨入內殿,看著眼前這片熟悉的殿堂,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一勾。

隻要不出百年的光景,他便要搬進那代表著星月核心權力的帝子殿中了。

他本來是打算在此處稍作歇息。

隻要一想到去內室裡折騰一番那些他平日裡使儘手段、從其他修士手中搶奪強占過來的漂亮道侶,他便能藉此舒緩今日在大殿前積壓了一整天的壓抑與憋屈。

在嚴望玄心中,甚至對那高高在上的女帝充滿了鄙夷:

什麼狗屁女帝,不過也就是個麵對他們星月帝國騎在她頭上撒尿、到頭來卻也隻能被迫接受退讓的軟弱蠢貨罷了!

一想到那些被他強行搶奪霸占而來的他人道侶,嚴望玄眼裡的暴烈戾氣便猶如野火般不可遏製地瘋狂湧動起來。

先前在人前極力維持的那副沉穩持重、溫文爾雅的虛偽表象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整張俊俏的臉龐上滿是陰鷙扭曲的邪氣。

他實在是太喜歡、也太享受這種從其他男人手中生生奪走其心愛伴侶的肮臟勾當了。

不僅能通過**的占有獲得極大的滿足,更能藉此徹底折磨、羞辱女子的道侶,來達到一種變態至極的滿滿收益感。

就比如那個被他折磨死的小環,當年她的道侶被繩索死死捆綁在一旁,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他麵前瘋狂地侵犯、淩辱他的摯愛,除了發出絕望撕裂的嘶吼,什麼都做不到。

而那個一開始還貞烈反抗的小環,在自己胯下受辱時,也終於從痛苦絕望的哭喊,漸漸變成為了保全自己道侶的生死而不得不順從配合的屈辱呻吟。

現在回想起來,昨晚把小環弄死的手段實在是太利索乾脆了,他甚至有些懊悔,自己怎麼就忘了在捏斷她脖子前,在她耳邊輕輕說上一句:

其實她的那位廢物道侶,早在她跟著自己來到星月帝國的第一天,就已經被殘忍地分屍喂妖獸了。

真是太可惜了,自己當時怎麼就冇能親眼看一看她得知這個真相時,臉上那該有多麼精彩和絕望的表情。

嚴望玄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手放在鼻尖上輕輕嗅了嗅,似乎指尖還殘留著某些糜爛荒淫的味道。

他露出一種得意的饜足表情,緩緩閉上雙眼,嘴角勾起一抹病態且滿足的弧度,那扭曲的神情,就彷彿是在剛纔這一番殘忍的回味中,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救贖。

嚴望玄挪開步子,正準備抬腳朝著幽深的內殿走去。

然而還未等他跨入殿門,迴廊拐角處的陰影裡,便無聲無息地走出來一位身形微微壯實、膚色卻養得尚算白皙的“和尚”。

此人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質地粗礪的深灰色帆布僧袍。

他的脖頸上盤繞著一串極粗極圓、通體呈現出牙黃色、隱隱透著白玉象牙般溫潤質感的厚重佛珠。

他的頭上壓著一頂寬大的竹編僧笠,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此時右掌單立,豎於寬闊的胸前,掌心微合,修長的指尖垂直朝上。

在瞧見嚴望玄的身影後,他微微彎下寬厚的脊背,躬身低頭行了一禮。

隨著他的動作,虛空中隱隱泛起一陣沉重而內斂的靈力波動,毫無保留地宣示著其大乘初期強者的強橫實力。

嚴望玄見狀,瞬間收斂起臉上那抹沉溺於肮臟精神愉悅之中的陰鷙笑容。

在轉瞬間,他便徹底恢複了往日裡在外人麵前展現出的那副沉穩持重的尊貴形象。

他眯起雙眼打量著眼前這位不合時宜的“和尚”,嘴唇微動,壓低聲音沉聲問道:

“懺行,派你去辦的那件事……尾巴可都清理乾淨了?確定冇人察覺吧?”

懺行站在廊簷的陰影中,單手依舊豎於胸前,嘴唇緊閉,並未立刻開口說話,隻是神色木然地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萬無一失。

嚴望玄見他否認有人知情,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落地,露出一抹滿意的獰笑,點頭道:

“甚好!星月家大業大,若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最後關頭,本公子也絕對不捨得輕易動用你這張底牌。”

懺行那壯厚的腰身再次微微彎了彎,嘴裡輕輕誦唸,唸唸有詞道:

“阿彌陀佛。公子此番這般強取豪奪、肆意妄為,長此以往,恐惹禍根~”

聽到這煞風景的勸誡,嚴望玄原本緩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冷哼道:

“得了吧!少在我麵前說這些冠冕堂皇、裝神弄鬼的虛偽佛理!如今這無始界的仙路斷絕、萬法凋零,你們佛門一脈的道統早就死絕滅絕了,你一個半吊子出家人,還整日在這裝腔作勢地搞什麼高深玄妙?”

懺行聞聽此言,那張古井無波的白淨麵龐上冇有泛起半分情緒變化,依舊保持著出家人的淡泊,靜靜迴應道:

“懺行不過是在這紅塵浮沉、爾虞我詐的修行界中,試圖為自己尋得一絲內心的片刻安定罷了。方纔之言,也僅僅是出自主仆情分的一句良言勸告,公子聽與不聽,皆在天意~”

嚴望玄不屑地嗤笑一聲,眼中滿是蔑視與狂妄:

“滔天的禍根?能有多大?難道還能比今日女帝在殿前發的那通無能狂怒更大不成?!我星月帝國盤踞中州數萬載,底蘊深厚,在這世上又何曾怕過誰來?隻要在麵子上順著那女帝定下的明麵規則行事,不落口實,能有什麼了不得的禍根能傷得了星月的我?”

懺行聽到他的這番狂悖之言,那隱藏在僧笠陰影下的眼瞼微微一顫,有些怔愣。

但他很快便將所有的情緒波瀾強行收回,神色再次複歸於平靜,漠然地淡淡迴應道:

“僧道高深,貧僧自然不知。但貧僧的這條賤命畢竟是公子當年給的,公子若有所托,貧僧自然會竭儘全力,萬死不辭。”

嚴望玄聞言,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畢竟,這位大乘期的高手,其來曆並不光彩。

當年,這滿腦子佛理的懺行因為一時心軟,出手救助了一位在荒野被邪道圍攻的妖嬈女修。

可誰曾想,那女修心術不正,脫困後為了遮掩醜事,反而倒打一耙,四處誣陷懺行對她行了不軌之事,引得無數正道修士圍剿。

嚴望玄當時恰好路過,覺得白白看著一位大乘期的大能修士就此隕落實在是暴殄天物,於是便在暗中出麵,大筆一揮,耗費了數之不儘的星月修行資源,這才設局將懺行的命給保了下來。

當然,至於那個拿了嚴望玄大筆封口好處的女修,最終也冇能逃脫厄運。

她被嚴望玄暗中擄回了寢殿,在長達數月的非人折磨中早已被弄得不成人形,最終極其淒慘地死在了他的胯下。

想及此處,嚴望玄那充滿鄙夷與快意的輕蔑笑聲再度在走廊裡響起:

“嗬~!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啊~”

說著,嚴望玄抬起右手,看似親昵地輕輕在懺行那寬厚的肩膀上拍了拍。

大掌落下,震得懺行胸前懸掛的那串牙黃色白玉象牙大佛珠微微一顫,彼此碰撞間,在夜色中發出了一連串沉悶卻清脆的玉石撞擊聲。

懺行對此隻是默默地低了低頭,不再多做任何的迴應。

嚴望玄緩緩收回手掌。

他垂下頭,看著自己那隻剛剛湊在鼻尖上貪婪嗅聞過的大手,整個人再次出神地沉浸在那些齷齪的膩想之中,有些著魔般地自言自語喃喃道:

“當真是有些不可思議……這世間,怎麼可能會有那般道韻玄容、出塵絕俗的完美仙子~!若是不能將其強奪過來蹂躪一番,本公子當真是要夜夜寢食難安了啊!”

然而,還冇等他繼續沉浸在這旖旎而瘋狂的幻想中太久,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急促奔跑聲。

緊接著,一名星月守衛扯著嗓子的通報聲,無情地撕裂了夜空的死寂,瞬間打斷了他的全部幻想:

“報——!啟奏世子殿下!四象帝國的國師……大人,此時已然抵達我星月皇宮大門外!”

聽到通報的瞬間,嚴望玄的兩道劍眉驟然緊緊擰在了一起,心頭大震。

國師?

這深更半夜的,齊君達那個粗人難道真把那珍稀的供奉給送過來了?

可如果隻是送靈石,又怎麼可能會是四象帝國的國師親自登門護送?

這……這太不同尋常了。

嚴望玄強行深吸了一口氣,將腦海中那些雜亂、下流的歪心思儘數散去。

他有些慌亂地斂去臉上那些卑劣的神情,身子一挺,在短短數息內再次換上了那副平日裡穩重端莊、無懈可擊的高傲神態。

隨後,他顧不得多問,猛然轉身,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急促,快速朝著宮廷廣場的方向大步走去。

這可已經是深夜了!對方在此時不請自來,由不得他不去多想。

嚴望玄那張原本白淨的臉容上,此時也不免緩緩浮現出了一抹凝重與不安。

特彆是當他終於走到廣場邊緣,抬起頭,看清遠方皇宮大門上空那黑壓壓遮蔽了整片夜空、在迷霧中散發著冰冷靈光的密密麻麻浮空戰舟時,他的呼吸一滯,腳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再次加快了數分。

當嚴望玄急匆匆地趕到宮門時,他的父親、現任星月帝主嚴承安正立於台階之上,臉色慘白。

在一旁,則站著拄著殘破柺杖的老祖嚴林霄。

嚴承安死死盯著虛空,雙眼圓睜,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劇烈抽搐,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驚愕與惶恐。

相比之下,老祖嚴林霄的姿態倒顯得極為平靜,隻是那顆蒼老的頭顱,此時卻以一種極其微小的幅度垂著,掩飾著眼底深重的疲憊。

儘管心中充斥著滔天的驚疑與屈辱,嚴承安卻深知老祖的積威,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根本不敢在這個時候轉頭去質問老祖半個字。

可當嚴承安的餘光瞥見疾步走近的嚴望玄時,壓抑許久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然轉過頭,雙目猩紅地瞪著嚴望玄,怒吼道:

“望玄!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嚴望玄來不及回答。

他順著父親的視線望去,隻見白天還聚集著無數暫住賓客、熱鬨非凡的暗紫色玉磚廣場,此時已經被堆積如山、流轉著空間靈力波動的儲物寶箱給徹底占滿。

天空中,無數龐大浮空戰舟上鑲嵌的晶燈同時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將整座廣場照耀得亮如白晝,晃得人睜不開眼。

而在最前方的半空中,居中那一艘最為龐大的主浮舟船頭上,靜靜站立著一人,正是四象王朝的國師——胡梵天。

他看起來樣貌略顯滄桑,但身板卻挺得筆直,頭戴一頂紋路繁複、刻著凶獸紋飾的四楞頭巾。

胡梵天微垂著眼瞼俯視著下方的星月眾人,雙手於胸前交疊,躬身彎腰行了一禮,他開口時的聲音雖顯得極為自謙卑微,卻裹挾著大能者的磅礴靈力,如黃鐘大呂般在夜空中廣闊地激盪開來:

“四象小國因貴國今日在大殿上施捨下的‘免供奉恩惠’實在過於沉重與昂貴,我們這等彈丸之地,委實接受不起。故而,我四象皇室今夜特將此番免去的全部供奉,全權打包獻給星月帝國,還望星月帝國的大人們,日後多加照顧照顧我們四象小國!”

還冇等星月眾人做出反應,半空中緊接著便響起了其他大能者此起彼伏的低沉迴應:

“玄天王朝亦是如此,特來轉奉!”

隨後,望玄王朝、天闕王朝、梵城王朝……幾乎所有得到了供奉減免的各頂級王朝代表,此時竟是一個不落,全都在這深夜時分不請自來。

嚴望玄麵色慘白地抬起頭,呆呆地仰望著蒼穹。

隻見那浩浩蕩蕩的浮空法舟如同一片片黑色的厚重烏雲,遮天蔽日,將夜晚那本該璀璨的星空給幾乎遮蔽得嚴嚴實實。

更加令嚴望玄目眥欲裂的是,在那黑壓壓的船隊之中,他甚至一眼就認出了掛著光鑄王朝王旗的那艘主力浮舟。

白日裡還信誓旦旦要與星月交好的孫臨水,此時正畏畏縮縮地躲在浮舟的護欄後方,眼神閃躲著根本不敢與星月眾人對視。

還有那些昔日裡唯光鑄王朝馬首是瞻、在台下舔著臉死皮賴臉央求自家老祖出麵去向女帝降低供奉的王朝使臣,此時也全都齊刷刷地聚在此處。

眾人顯然冇有多留的意願。

伴隨著一箱箱滿載著修行資源與靈石的空間儲物寶箱被毫不猶豫地拋落在白玉廣場上,這些浮空戰舟當即調轉船頭,在轟鳴聲中急不可耐地破空離去。

片刻後,漫天的喧囂儘數散去,偌大的白玉廣場上再次冷清下來,隻剩下了孤零零的星月眾人。

頭頂上方那片浩瀚的蒼穹,也終於重新露出了漫天閃爍的點點星光。

靜默持續了良久,嚴承安臉上的黑線與驚怒才勉強減退了幾分。

他手足無措地轉過頭,聲音顫抖地低聲詢問道:

“老祖……這,眼下這局麵,咱們該如何是好?”

直到此時,一直如石雕般立著的老祖嚴林霄,才終於極其沙啞地歎出了一口渾濁的濁氣。

他抬起一雙枯澀的眼眸,用那如同砂紙摩擦般刺耳的沙啞聲音,不緊不慢地吩咐道:

“承安,望玄……你們兩個根據這些寶箱上留下的各家陣法資訊,立刻安排人手,將這些東西原封不動地原路給他們送回去。並且……送回去的同時,還要在每一箱的基礎上,額外附上等同於其本金的一倍修行資源,作為我們星月帝國的賠禮奉還……”

“什麼?!”

嚴承安聞聽此言,雙眼猛地圓睜,失聲驚呼道:

“老祖!這……這萬萬不可啊!如此規模的供奉總額本就龐大,若是再附上一倍作為賠禮奉還……這,這等同於要讓我們星月帝國,白白送出去足足萬年積累下的底蘊收益啊!”

然而,嚴林霄對這驚天的損失卻表現得無動於衷。

他的身子連一絲一毫的停頓都冇有,隻是默默轉過身,拄著那根乾裂的柺杖,挪動著有些沉重衰老的步履,頭也不回地緩緩朝著皇宮內殿的方向走去,隻留下一句冰冷徹骨的話語在夜風中迴盪:

“既然捨不得,那你們現在,大可以將這廣場上的箱子,統統收著吧。”

聽到這句毫無溫度的冷酷反諷,嚴承安與嚴望玄父子二人齊齊打了個冷戰。

兩人站在那堆積如山的寶箱之中麵麵相覷,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無儘的悚然與後怕。

嚴望玄那放在袖中的指節緊了又鬆,額頭滲出大片冷汗,開口說話時,嗓音裡再也聽不出平日裡身為星月世子的半分恃重與底氣,極其微弱地試探道:

“父親……我們……”

嚴承安麵色慘淡,極其無力地將緊握著劍柄的手緩緩鬆開,深深地歎出了一口滿是妥協與無奈的歎息,認命般地低聲說道:

“按老祖的辦法去辦吧……”

·········

此時的紅塵俗世內,齊君達正毫無架子地坐在一群中低級王朝國君的推杯換盞之中。

他大口地嚼著獸肉,痛快地灌著烈酒,一雙虎目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台下妖嬈舞姬們的翩翩舞姿,整個人顯得紅光滿麵,根本不在乎、也完全不關心深夜的星月帝國那邊到底發生了一場怎樣雞飛狗跳的驚天變故。

而在他身側的秦墨宏,雖然手裡也端著酒盞,神色卻顯得有些坐立難安。

每隔片刻,他便要心虛地扯過一旁侍立的下人,貼在對方耳畔極其小心地盤問上幾句,打聽可曾有那位脾氣暴躁的嫂嫂的動靜與訊息。

與此同時,在巍峨肅穆的四象國皇宮大殿內。

三位氣息深沉的王室長老,此時正神色恭敬地垂首佇立在殿宇中央。

在他們前方,那一尊通體由黃金獸骨打造而成的寬大龍椅上,正端坐著一名英姿勃發的年輕男子。

他便是齊君達的長子、四象王朝的少主——齊安遠。

他完美地繼承了其父那般剛毅的身骨,同樣穿著一身利落不凡的白色勁裝,肩膀上則極其霸氣地披著一件由高階妖獸火絨製成的火紅色獸絨披肩,襯托得他整個人貴氣逼人。

齊安遠一雙鷹隼般的眼眸掃過下方的三位長老,沉聲開口詢問道:

“星月那邊,將東西退回來了?”

站在最前方的大長老胡修傑當即上前一步,拱手應答道:

“啟奏少主,星月帝國那邊的反應不出您所料。就在剛纔,他們不僅將我們拋下的寶箱悉數原路奉還,甚至……還老老實實地在每一箱的底上,額外附帶了等同於一倍相同價值的龐大修行資源,作為賠禮一併送了過來,連句狠話都冇敢多說。”

齊安遠聽到這裡,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頰上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的笑意,滿臉洋溢著傲然的笑容:

“嗬,真是可笑。這幫在溫室裡待久了的土皇帝,居然還妄想著在這中州朝堂上拉幫結派、搞他們那套愚蠢的派彆平衡?他們怕是真不知道自己腳底下踩著的,究竟是誰當年親手踏平過的土地了。看他們今天在大殿前那副算計的嘴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中州是那弱肉強食的魔洲呢……他們也不動腦子好好想一想,若非有女帝殿下以震懾乾坤、在這位子上坐著,那西南妖州的凶殘大妖們,還不得轉瞬之間揮師北上,將中州的生靈儘數生吞活剝了?”

聽完少主這一番切中要害的分析,三位王室大乘期長老皆是麵色一肅,讚同地連連微微點頭。

四象王朝與其他那些世俗王朝略微不同。

因為是由幾個生死與共的勢力合併組建而成的,所以,其朝堂內部比起冷酷的君臣防備,更像是一個由幾個古老族派凝聚在一起、極其護短的大家庭派係。

齊安遠單手有些規律地敲擊著金獸椅的扶手,靜心思索了片刻,隨即乾脆利落地揮手吩咐道:

“既然這些意外橫財是星月拱手送來的,那我們便也不客氣了。胡叔,待會兒將這些退回來的資源仔細清點一番。其中的一半,按照比例,全部給底下那些中小王朝分發賞賜下去。至於剩下的另一半,則一分不留地全數派人送到四象鎮撫司分部去,由著他們內部去自由支配。”

大殿內的二長老和三長老聽令後,當即對著上首的齊安遠恭敬地彎腰抱拳,隨後轉身領命,快步去辦這樁分贓的差事。

齊安遠在龍椅上換了個姿勢,一雙眸子看向留在殿內的大長老胡修傑,接著交代道:

“胡叔,還有一件事。往後女帝免去的那百年一成的供奉稅收,我們也如法炮製。其中的一半,用來接濟和散給咱們四象底下的那弱小國。剩下的那一半,則按時按點地交給鎮撫司,作為四象感謝他們的額外資助。”

胡修傑滿臉欣慰地點了點頭,躬身應道:

“少主心懷仁義,行事周全,老臣遵命~!”

交代完了正事,齊安遠隻覺得緊繃了一整天的心絃也跟著放鬆了下來。

他促狹地用右手抵住自己的下巴,衝著台下的胡修傑眨了眨眼,壓低聲音不懷好意地嘿嘿開腔道:

“胡叔,你等下忙完了手頭上的差事,順道去後宮一趟,去悄悄告訴我那親愛的孃親大人……就說,我那個英明神武的父親,此時又偷偷摸摸地溜去那‘仙曲閣’裡喝花酒去了……”

驟然聽到少主居然要對自家國君行這等坑爹的告密勾當,饒是平日裡沉穩老練的大長老胡修傑,此時嘴角也忍不住狠狠地抿了抿,哭笑不得地有些遲疑道:

“少主……這,這恐有不妥吧……國君若是被夫人抓個正著,隻怕……”

瞧著胡修傑那一臉為難的窘迫神色,齊安遠頓時忍俊不禁,在龍椅上發出一陣極其冇心冇肺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胡叔莫要當真,開個玩笑……開個玩笑罷了,我哪裡真敢去砸我老爹的場子……”

然而,令大殿內開懷大笑的君臣二人無論如何也冇有想到的是·····

就在齊安遠開玩笑的話音剛剛落下的那一瞬間,在殿宇厚重的金紋白底大牆外,那一處被假山花木掩映的陰暗拐角處,一位衣著華貴、神色嚴峻,眼角帶著些許魚尾紋的中年美婦,卻早已無聲無息地站立在了那裡。

她將殿內傳入耳中的那一番對話細節一字不落地聽得清清楚楚……

··············

待到嚴望玄徹底將那一堆堆積如山的賠禮寶箱和繁複的交接手續處理完畢,時間已經整整過去了一週。

即便他動用了大量皇家使者,可由於牽扯到的王朝門閥實在太廣,直到此時,依然還有一些寶箱尚未能按原路全部奉還。

更糟糕的是,據派出去的暗哨傳回的密報,絕大部分收到星月帝國退回禮單的頂尖大朝,一轉頭便效仿了四象王朝先前的'無恥'做法,將退回的資源全數分發分派給了其麾下的附屬小國與當地的鎮撫司機構。

如此一來,星月帝國原本盤算著拉幫結派的陰謀不僅徹底落了空,反而在這場荒誕的鬨劇中,成了被整箇中州恥笑唾棄的惡人。

“嘖——!”

想到這裡,嚴望玄忍不住從牙縫裡狠狠擠出一聲充滿憋屈與暴躁的啐罵。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寢殿,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寬椅上,卻根本連半分閉眼休息的心思都冇有。

換作平時,他早就鑽進內室去,百般蹂躪那些從旁人手中強行搶奪而來的道侶以此尋求刺激。

可此時,他腦海中一片亂麻,竟然連半點摟著女人發泄、褻玩的意思都提不起來。

在有些空蕩的寢殿內焦慮地來回踱了幾圈,他猛一咬牙,最終閃身出門,藉著夜色的掩護,穿過重重晦暗的廊道,徑直朝著皇室最隱秘的祖堂走去。

嚴望玄跨入陰冷的祖堂大門,裡麵的一盞盞長明燈散發著幽幽的青光。

他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在一片死寂中,穿過那一排排擺放得密密麻麻、透著無形壓迫感的星月嚴氏曆代先輩牌位。

最終,他來到了祖堂最深處的一處角落。

在這裡,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根雕刻著荒古花紋的黑石石柱,而在石柱的最頂端,則極其莊重地供奉著一方緊鎖著的古舊烏木盒子。

看著這幾乎與宗廟最核心傳承同等位置的特殊擺設,不難看出,當年的星月先祖對這盒子裡的東西重視到了極點。

嚴望玄遲疑地伸出雙手,摸到了那個盒子。

他手指微微用力,將鎖釦撥開,忍不住自言自語般小聲嘀咕道:

“區區一塊破石頭……真有這般重要嗎?”

烏木盒子應聲被緩緩打開,露出裡麵的真容。

隻見其中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枚看似普通的留影石,隻不過,這塊石頭的表麵,赫然被人用一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血紅燃料,歪歪扭扭地刻寫著一個刺眼的‘雪’字。

嚴望玄微微皺眉,伸出五指將這顆沉甸甸的石頭捏在手心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體內那一股暗藍色的靈力瞬間自掌心噴薄而出,瘋狂地湧入了石頭內裡。

“轟——!”

就在靈力激發的刹那,嚴望玄隻覺得腦海中猛然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人無力地癱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留影石裡記載的畫麵,開始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排山倒海般強行傳入他的腦海深處。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世俗尋常的留影石,而是一枚極為罕見且霸道的“魂印刻影石”。

這種特製的刻影石,根本不會將畫麵投射呈現在施法者的眼前,而是以一種極其暴烈的方式,直接將使用者的靈魂強行拉扯並塞入刻入進去的留影環境之中,讓人彷彿身臨其境,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環境裡的溫度與那種窒息感。

此時在嚴望玄的靈魂感知中,天地間下起了一場無邊無際的血紅暴雨。

那不是傍晚美麗的火燒雲,而是整片蒼穹都在屠殺中被生生染紅了的滿天血色,視線所及之處,無數支離破碎的屍骸累積在一起,化作了一片看不到儘頭的山海屍山。

在距離他不遠處的一處高聳城牆下方,正並肩站立著兩道模糊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穿一襲金色鳳紋、貴氣逼人的硃紅色紗裙,另一人則身著一件清冷素雅的淡青衣裙。

這兩道身影的臉龐在血霧遮掩中顯得極其模糊,根本看不真切,但隻要打量一眼其站姿,便能看出她們兩人在這血海深處毫無半點狼狽,有的,隻是視眾生如草芥的無儘冷漠。

無需多想,這兩人赫然便是當年的女帝東方曦與那位淩仙子。

當嚴望玄帶著極度的顫栗,有些控製不住地將僵硬的目光,移向遠方那麵高聳的城牆上時——

“啊啊啊!——”

一聲充滿了極致恐懼的驚叫從他的嗓子眼深處撕裂而出,嚴望玄死死捂著雙眼,近乎崩潰地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隻見那麵原本巍峨的城牆之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無數具血肉翻開的屍身。

那是當年權勢滔天的雪族滿門族人,連帶著與他們交好的所有門閥親族,此時無一例外、全都被人生生扒去了全身皮膚,宛如一塊塊爛肉般,被極其殘忍地掛在今天女帝皇宮的城牆頂端示眾。

在這其中,不分男女老幼,既有白髮蒼蒼的老者,亦有剛剛出生的嬰兒和稚嫩孩童,死狀慘烈到令人毛骨悚然。

城牆下方,滿地都是從上方滴落而下、彙聚成一個個小水窪的猩紅血水池。

就在這一片修羅地獄般的恐怖幻境裡,虛空中,緩緩飄蕩起了東方曦那不帶一絲溫度、充滿了無上殺意的大道天音:

“給朕記死今日!雪族無故血屠周邊弱小國度半數生靈。作為懲罰,今日,本宮便屠他滿門上下,以血報血!”

就在這無儘的哀鳴聲裡,嚴望玄身側的虛空中,突兀地響起了一個稚嫩的孩童聲。

這童音聽起來,極像那位中州體修第一人齊君達年幼時的嗓音:

“乾得好!從今天起,我也一定要拚命變強,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去保護我的所有族人!”

然而,在齊君達的聲音落下後,他的另一側,緊接著又響起了另一個帶著幾分早熟與市儈的十歲孩童聲音:

“那……那我往後,隻需一輩子順著她定下的規矩行事,藉此在暗地裡替星月謀取最大的利益,這便足夠了~”

聽到這一句,嚴望玄的瞳孔劇烈收縮——這個聲音,赫然是當年隻有十歲的小孩時期的祖爺爺,嚴林霄。

……

過了不知多久,魂印刻影石中的世界才終於轟然碎裂

嚴望玄氣喘籲籲地從冰冷的地板上掙紮著坐起身來,渾身上下早已被滲出的冷汗徹底浸透,額頭上的大滴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淌。

他顫抖著雙手,手忙腳亂地將那塊血紅的魂印刻影石重新塞回烏木盒中,一把扣上鎖釦。

他艱難地吐了一大口濁氣。

他驚魂未定地用力揉了揉太陽穴,極力平複著自己那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臟,調整了片刻自己那幾乎要被嚇碎了的心神。

在死寂的祖堂裡沉默了半晌後,他眼底那一抹習慣性的驕橫再次浮現,自我安慰地小聲嘀咕道:

“冇事……今日我們在大殿前,都已經做出那般明顯的冒犯舉動了,到頭來,不也根本冇有什麼特彆嚴重、甚至是毀滅性的後果落下來嗎?這就說明也冇什麼特彆好怕的……”

他自我安慰著,強行將那一股由於畫麵帶來的恐懼壓製下去。

隨後,他腦海中那個一襲白衣、容顏絕世的女子那模糊身影再次在心頭揮之不去。

他眯起雙眼,有些不以為然地沉思著:

那名為雲鶴的女子…..或者是顧硯舟那名雜修.…又能引來什麼無法收拾的麻煩呢?

·······

初,人皇顧黎與魔尊玖天同歸,中州板蕩,城郭儘隳,白骨蔽野,豪強競起,日相屠戮。

東方氏仗劍而起,淩清辭為佐,收散卒,定疆土,閱三載而中州複安。

遂頒鐵律:大國不得並小邦,疆界既定,非有特旨,永以為式。

越萬餘年,西境忽現靈脈,縱橫百裡,晶光沖霄。

雪敬候者,初定中州時之先鋒也,身被百創,功冠諸將,封於西境。

見此礦脈,乃曰:“此吾昔日血戰所得之地,今出靈脈,當歸吾有。”遣使與土人議,不諧。

敬候怒,竟興甲兵,屠其周圍部族之半,老少不免。

事聞於朝,女帝召敬候,責之,使儘償其罪。

敬候不得已,具幣謝,然退而語左右曰:“償之何益?吞其地為下邑,則萬物皆吾物矣。”

女帝聞此語,拍案大怒,曰:“昔定中州,為立萬世法。今若縱此,則法與土何異?”

遂親至,使其宗族數萬餘口,儘戮於西境之野。

懸其族於宮牆,自中州上下,皆往觀之。

自此後,數萬年中,雖有小釁,無敢以兵奪小國人地者。

ps:

ok,這邊線寫完了

要無限期斷更了

期限未知

當然也不一定完全斷更,可能時不時日更?周更?月更都不一定。

主要開始整理大綱,至少整理一卷的程度吧···········

但也可能偶爾翻修改善前麵的部分。

但都說不準。

牢貓的創作激情太低了,越來越低,誇張到提不動碼字力氣的程度。

整理大綱 可能時不時更新。

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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