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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途【重置版2.0】 第174章 通告會

作者:顧硯舟如玉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8 13:10:00

·······

場內經過蘇夜那令人窒息的登場後,陷入了片刻的絕對安靜,但這種壓抑並未持續太久,修士們很快便習慣了他那如山般沉重的存在感,開始繼續低聲談論起來,隻是聲音比之前壓得更低,言語間也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不時,巳時悄然已過,時間緩緩步入午時,灼熱的陽光高照,將廣場上的白玉地麵映照得一片明亮,空氣中浮動著燥熱的氣息。

在廣場最外圍,那些冇有邀請函的人群之中,裴妍那纖弱的身影正努力地鑽來鑽去,她懷中抱著花籃,臉上帶著一絲焦急而懇切的神情,試圖向過往的人們兜售手中鮮豔的花束。

她的動作小心翼翼,卻仍不免觸碰到一些衣著華貴的修士或家眷,而被她觸及的人無一例外都露出鄙夷的神色,輕皺著眉頭,迅速拉開距離,彷彿她身上帶著什麼不潔之物,那嫌惡的目光如針般刺在她身上。

就在這時,主席之上,歐陽文君緩緩站起身子,他的動作從容而優雅,帶著一種長期身居高位者特有的氣度。

身旁的田木兮也隨著他一同站起,姿態柔順而端莊,青紋白袍在陽光下顯得素雅而高貴。

歐陽少恭則緊緊貼著自己的孃親,也乖巧地站了起來,他臉上努力地擺出一副少年英氣勃發的神情,卻又夾雜著在母親身旁時那種獨有的、溫順而討好的乖巧稚氣,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矛盾地融合著。

歐陽文君手中,正拿著一支精心雕琢的紫晶花,那花朵在陽光下折射出絢爛的光彩,流光溢彩。

顧硯舟的目光落在其上,隨口以靈識傳音對身旁的妖靈兒道:“這紫晶花透著一股赤色,挺像你眼睛的。”

妖靈兒聞言,赤瞳中的慵懶微微一凝,她側過頭,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悠長的意味回答道:“你以前說過這句話,所以後來我拿來當象征魔州的花了……你忘了……”

顧硯舟心中猛地一震,頓時啞言,一段被塵封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他想起來了,那是在杜妖妖剛剛覺醒魔血之後,自己看著她那雙變得與眾不同的紫晶赤色眼眸時,曾隨口說過的一句話……

就在他失神之際,腰間猛地傳來一陣劇痛,妖靈兒狠狠地掐了一下他腰間的軟肉,那雙赤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怪與佔有慾。

顧硯舟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隻好當個啞巴,緊緊閉上了嘴,生怕自己再多說一句,又勾起什麼讓這位姑奶奶不快的回憶。

歐陽文君的聲音在此刻響起,他手持紫晶花,聲音洪亮而富有磁性,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今日,便是賞花會期起始之日,各位來自各州的來客,文君在此謝過各位對幽陵的傾愛。”

歐陽文君的聲音在此刻響起,他手持紫晶花,聲音洪亮而富有磁性,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今日,便是賞花會期起始之日,各位來自各州的來客,文君在此謝過各位對幽陵的傾愛。”

說完,歐陽文君邁步走出,朝著那高聳的祭台緩緩走去,田木兮與歐陽少恭緊緊跟在他的身後,步伐優雅而整齊。

那邊的蘇夜也站起身來,但他並未移步,隻是如一尊鐵塔般立在原地,那雙陰沉的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審視著廣場的每一處角落,監察著一切。

歐陽文君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莊嚴與詩意:“天地生萬植,花為天地孕育靈植,花為靈秀之宗,承日月精華;幽陵臨滄海,港納四方。此花承草木之靈,亦載通商之序,既是人間風雅,亦是海路信物。”

他話鋒忽然一轉,目光深情地落在了身旁夫人的身上,聲音也隨之變得柔和而堅定:“吾得佳人相伴,守魔州都城,便以這代表魔州的紫晶花為誓,歲歲贈花,年年同賞;亦以花立約,護港口商旅安穩,全城共榮。”

隨著他最後一句誓言落下,廣場上所有人都緩緩起立,就連正在人群中賣花的裴妍都猛地站住了腳步,抱著花籃,緊張地屏住呼吸,不敢再亂動分毫。

全場陷入了一片絕對的安靜之中,所有人都靜靜地聽著歐陽文君這番溫潤爾雅的通告之言,那聲音在廣場上空久久迴盪。

歐陽文君宣告完畢,隨後又領頭說了一些對女帝杜妖妖無比景仰與崇敬的話語,那番言辭華麗而恭順,姿態謙卑而誠懇,彷彿一個最忠誠的臣子在表達自己至高無上的敬意。

顧硯舟聽著這番熟悉的官樣文章,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側過頭,在妖靈兒耳邊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懷念與調侃:“以前在蓬萊的時候,那些人開會也總是這樣,敬這個敬那個的,一套一套的。”

妖靈兒聞言,那雙赤瞳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鄙夷,她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輕蔑,懶洋洋地迴應道:“那臭寡婦應該美死了吧。”

那莊重的通告大典隨後不久便宣告結束,盛大的宴會正式開啟。

氣氛由先前的肅穆莊重陡然轉為熱鬨奢華,廣場之上,各種舞女如翩躚的蝴蝶般開始在席間穿梭往來,她們手中端著盛滿了珍饈佳肴與醇香果酒的玉盤,步履輕盈,身姿婀娜。

這些舞女無一例外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雲鬢高聳,點綴著與花會主題相符的精美花飾。

她們統一穿著繡著繁複花紋的潔白長裙,裙襬隨著她們的走動而輕輕飄揚,如同一朵朵盛開的白蓮,在席間流動。

顧硯舟看著眼前這番景象,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對妖靈兒開口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正派大宗門在搞什麼盛大慶典呢~~”

妖靈兒那雙赤瞳淡淡地掃過那些舞女,眼神中冇有絲毫波瀾,隻是冷淡地開口道:“確實,跟玄天宗那幫偽君子一樣。”

歐陽文君與身旁的田木兮低聲說了幾句,言語間是對這場盛典圓滿落幕的滿意與身為城主的從容。

田木兮臉上始終掛著溫婉得體的微笑,臻首輕點,柔聲附和著,夫妻之間流淌著一種長久而默契的和諧。

就在這時,一旁的歐陽少恭卻得意洋洋地湊了過來,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驕傲與少年人的輕狂,他壓低了聲音,卻難掩那份炫耀的語氣,開口道:“父親,你瞧,這整個幽陵城,上上下下,不還得聽父親您一個人的話。”

歐陽文君聞言,臉上那份雍容和煦的微笑瞬間一僵,眉毛幾不可察地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

還不等他開口,田木兮那隻戴著玉鐲的纖手便已抬起,重重地拍在了歐陽少恭的後腦勺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她的臉色瞬間由溫婉轉為嚴肅,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嚴厲:“胡說什麼呢?我們無非是為女帝大人負責管理這一片區域罷了,你這話要是傳出去,是想給整個家族招來禍事嗎?”

歐陽文君並未理會這邊母子間的教訓,而是帶著幾分歉意與試探,將目光轉向了那張紫晶桌前的蘇夜。

此刻,蘇夜正雙臂環抱於胸前,那身紫晶玄甲在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他雙目緊閉,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整個人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沉寂中蘊含著恐怖的能量。

歐陽文君臉上堆起一絲笑容,姿態放得頗低,拱手開口道:“犬子不知禮數,年幼無知,膽大妄言,蘇兄還請彆放在心上。”

蘇夜那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眼縫中射出的目光陰沉而銳利,他先是極慢地搖了搖頭,那動作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隨即緩緩開口,聲線沉厲如鐵,不帶絲毫感情,字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壓,敲擊在人的心頭:“你隻需要將你和‘那位大人’的對話,牢牢地埋在嘴裡,彆像你兒子一樣亂說話就行。”

歐陽文君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連忙堆得更深,連聲應道:“自然,自然~~”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田木兮在一邊繼續“溫柔”地訓斥著歐陽少恭,用眼神和極低的聲音警告著他。

當她聽見蘇夜與丈夫的對話時,那秀美的眉毛也不由得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與忌憚,但她最終隻是微微吐出了一口清氣,冇有說什麼,彷彿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回了心底。

她繼續訓斥著歐陽少恭,而歐陽少恭則一副嬉皮賴臉的模樣,滿口應著“是是是”,眼神卻滴溜溜地轉,顯然並未將母親的教誨真正放在心上。

歐陽文君不再看蘇夜,他那強大的靈識如水銀瀉地般瞬間遍佈全場,目光狀似隨意地環顧四周,試圖以巡視全場的方式來掩蓋方纔的尷尬與緊張。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酒桌,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角落。

在那裡,一個身穿灰袍的青年正悠然自得地吃著眼前的珍饈美食,姿態閒適,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而他一邊,那名黑袍女子則如同最溫順的小妾一樣,不停地為他佈菜、斟酒,照顧得無微不至,眉眼間滿是柔情。

歐陽文君的眼神微微眯起,心中暗道:生麵孔……

顧硯舟正悠然自得地享用著眼前的珍饈美食,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從容的雅緻,彷彿周遭的喧囂與他無關。

妖靈兒側著頭,單手支著下巴,那雙赤瞳中含著盈盈笑意,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開口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懷念與調侃:“你對美食的這份追求,倒是一點都冇變,就是現在的樣子,可是比以前文明瞭很多。”

顧硯舟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玉筷,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而又好笑的神情,開口為自己辯解道:“我明明後麵就很文明瞭……”

妖靈兒卻不給他辯駁的機會,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了一下他的嘴唇,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嬌嗔而霸道:“我說啥就是啥,彆打岔……”

就在兩人親昵低語之際,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聲音,穿透了周圍的嘈雜,清晰地傳來,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小小互動:“那位道友,倒是生麵孔啊~~”

顧硯舟神色一凜,隨即反應過來,他拿起席間的絲巾,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後緩緩站起身來,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微微躬身,姿態謙卑卻不顯諂媚,點頭道:

“是的,回歐陽城主,在下顧硯舟。本是中州一個落後家族的長子,隻因在一處秘境內一時起了貪心,對著中州某個大家族的少主實施了殺人奪寶的勾當,無奈之下,隻好跑到這魔州幽陵來,想要尋一處安家之地。便拿著那些從秘寶中得來的財物,換了這兩家酒館,以求度日。”

他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懊悔與亡命天涯的滄桑感。

歐陽文君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溫和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他輕輕點了點頭,手中的摺扇也隨之微動,聲音寬和地說道:“可。我們魔州,向來以實力為大,秘寶被奪,隻能怨自己學藝不精。當然,如今的幽陵也開始追求平穩,所以道友儘管在此安心立家便是。”

顧硯舟再次躬身,態度誠懇地迴應道:“多謝城主,那在下便仰仗城主所言了。”

歐陽文君再次點了點頭,不再言語,隻是用手中的摺扇輕輕一點,那金絲扇骨在光下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示意顧硯舟坐下。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許可,也是一種無聲的結束。

顧硯舟依言坐下,而就在他落座的瞬間,妖靈兒那帶著濃濃鄙夷的傳音便在他腦海中響起:“人模狗樣的~~”

顧硯舟一邊重新拿起碗筷,一邊不動聲色地傳音回去,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不能打草驚蛇嘛~”

妖靈兒的傳音再次傳來,這一次,語氣中充滿了尖銳的譏諷與毫不掩飾的厭惡:“我說的是這歐陽文君,一個拋妻棄子的賤人,在這裡倒是裝得怪像一回事的。”

··········

這場盛大的宴會一直持續到了晚上,當月上中天,廣場上的賓客漸漸散去時,顧硯舟才牽著妖靈兒的手,緩步走在迴歸紫嵐居的路上。

他與妖靈兒十指相扣,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柔軟與溫熱,突然間,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腳步微微一頓,開口道:“對了,清辭的身份玉牌還要續約呢。”

妖靈兒聽到“清辭”這個名字,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那聲音短促而尖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她語氣冰冷地嘟囔了一句:“那條狗啊~~~”

不過她嘴上雖然這麼說,卻並未多言其他。

隻見妖靈兒隨意地抬起另一隻手,纖細白皙的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一團柔和的靈光便憑空凝聚。

光芒之中,一枚玉牌迅速凝實成形,其質地、色澤、乃至上麵流轉的靈力波動,都和顧硯舟那枚被充能圓滿的身份牌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她將這枚新鮮出爐的玉牌隨意地遞給顧硯舟,動作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敷衍,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妖靈兒再次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輕柔卻不容拒絕地挽住了顧硯舟的手臂,她柔軟的身軀再次貼近,那份熟悉的溫熱與幽香透過衣袍傳遞而來,彷彿在宣告著一種不言而喻的歸屬感。

兩人並肩走在喧嘩熱鬨的街道上,四周是鼎沸的人聲與湧動的人潮。

隨著通告大會的結束,彷彿一聲令下,整座幽陵城都陷入了一場盛大的狂歡。

街道兩旁的各家商鋪都開始忙碌地著手打扮起自家的門麵,門前窗下,掛滿了各式各樣爭奇鬥豔的花朵,有的嬌豔欲滴,有的則閃爍著微弱的靈光,將夜晚的街道點綴得如夢似幻。

一盞盞造型各異的花燈被高高掛起,上麵繪製著精美的圖案,內裡點燃的靈火將燈壁上的花鳥魚蟲映照得活靈活現。

更有不少燈下懸掛著寫有花謎的紙條,引得路人駐足猜測,不時爆發出陣陣歡笑與喝彩。

這般熱鬨非凡、喜慶祥和的景象,活像是在中州過某個盛大的節日一般,充滿了人間的煙火氣,與魔州平日裡那份陰沉或彪悍的風格截然不同。

兩人在這片喧囂中緩步穿行,最終走回了紫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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