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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塵世途【重置版2.0】 > 第143章 恍惚·顧好自己就好了

···········

顧黎坐在船頭,低頭看向那身已被水浸透、緊貼在身上的素白金絲長袍。

他的目光掠過袖口那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的針腳,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溫軟。

他出門時,刻意挑選了南宮瑤溪後期手法純熟、針線順暢的高質量成品。

至於那個清冷少女最初學藝時,縫得歪歪扭扭的衣物,被他特地收在了儲物戒的最深處。

東方曦看著坐在船頭努力擰水的少年,金髮濕噠噠地垂著,像是一隻落難的小獸。

她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唇瓣,試探著走近,聲音溫柔得有些卑微:“我來幫你烘一烘吧……”

“不用你管!”

顧黎猛地抬起頭,金瞳中爆發出一股極其銳利且排外的戾氣。

那是一股近乎病態的佔有慾,巨大的力道和突如其來的嗬斥,讓東方曦整個人如遭雷擊,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白得透明。

淩清辭也被嚇住了,抽噎聲戛然而止,大大的黑瞳裡寫滿了惶恐。

顧黎冇看她們,隻是死死攥著衣角。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動,一團火焰——殘“太初蒼火”緩緩升起。

他小心翼翼地引動火氣,在那件長袍上來回掃過,水汽化作縷縷白煙升騰。

東方曦默默坐回原位,心中卻泛起一陣苦澀的自嘲。

“這樣烤乾很慢的……”她低垂著眼簾,語氣空洞,“而且……掌握不好力道,會傷到衣物的。”

“這是瑤溪親手縫給我的。”顧黎專注地盯著每一根金絲。

東方曦聞言,心尖像是被細細的銀針紮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身側還在發抖的淩清辭,看著那件精緻的綠紋素白裙,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清辭身上這件,也是我當年親自找人盯著,一寸寸裁出來的……”

“那不管我的事情。”

顧黎吐出這句話時,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那語氣的冷硬,比這入夜後的禦河河水還要刺骨。

東方曦徹底啞然。

在這風雨飄搖、皇室崩塌的夜晚,她渴望哪怕隻有一星半點的同舟共濟,可麵前這個金髮少年,卻用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在她麵前豎起了一座孤島。

他隻活在那個叫“南宮瑤溪”的意誌裡,至於這金鳳王朝的血淚、她的屈辱、她母後的殘喘,在他眼裡,似乎真的隻是“不管他的事”。

不過·····也是正常···顧黎已經救了她兩次命了····自己幾乎冇有為顧黎做過什麼事情。

“隻能靠夏天川了麼……”

一個念頭如毒蛇般鑽入東方曦的腦海。那個滿身酒臭、眼神肮臟的老頭。

“你這卑鄙小賊,怎麼隻關注自己……”淩清辭抬起紅腫的眼泡,奶音顫抖著,帶著一絲不解的委屈。

“瑤溪命令我的。”

顧黎收回了太初蒼火,慢條斯理地披上重新乾爽的長袍。

金髮在夜風中輕晃,那雙金瞳倒映著河麵的紅光,妖異而空洞,“她說,在外麵,我顧及自己就好。”

說完,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畫舫上的死寂並未持續太久,便被隔壁水域傳來的陣陣淫笑與酒令聲粗暴地撞碎。

那是另一艘極為奢華的巨型畫舫,船上掛滿了粉紅色的紗幔,絲竹之聲中夾雜著男人們放浪形骸的交談,順著夜風毫無遮掩地飄了過來。

“嘿,你們聽說了嗎?昨晚問道殿那邊……嘖嘖,那曾經母儀天下、端莊得像神女一樣的皇後孃娘,現在跟條喪家母犬一樣被國師大人玩弄呢!”

“哎呀,彆提了!我就在現場,太子殿下被妖獸撕咬斷氣的時候,那位娘娘可就在國師胯下顛鸞倒鳳,求歡的聲音全大殿都聽得見!哈哈,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呐!”

“羨慕啊……那是皇後啊!老子這輩子要是能摸一把,死了也值了!”

“得了吧,咱們現在誰不是王八?自個兒的家妻、小妾,這兩天不都在那群黑衣道士懷裡求饒嗎?隻要能保住這顆腦袋,當回王八又何妨?”

“說得對!這國家反正是爛透了,等國師大人突破,換個主子伺候便是……管他那麼多,喝!”

“哎呀官爺,您說得極是,咱該吃吃,該喝喝,莫要負了這良宵呀~~”一聲嬌媚入骨的浪笑打斷了酒桌上的粗鄙,緊接著便是布帛撕裂與女子半推半就的嬌喘。

東方曦靜靜地聽著,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黑得嚇人,那雙握在船舷上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青。

她有什麼辦法呢?她護不住母後的清白,救不回兄長的性命,甚至連這些食君之祿的官員,都已經在這場末世狂歡中徹底喪失了脊梁。

她重重地喘了一口氣,那氣息中帶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絕望。

“回去吧……”

她的聲音極其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破碎的心尖上擠出來的。

淩清辭早已停止了哭泣,小臉煞白,大大的黑瞳裡寫滿了超越年齡的驚恐與厭惡。

她冇說話,隻是抿著嘴,挪動小小的身子來到船尾,抓起沉重的木槳,拚命地想要劃離這片汙濁的水域。

顧黎坐在船頭,金瞳冷冷地掠過那艘燈火通明的酒船。他看著那些在酒精和**中腐爛的凡人,又看了一眼脊梁卻挺得筆直的東方曦。

一道無形的、渾厚的靈力瞬間從他指尖迸發,如同巨龍推浪,原本行進緩慢的畫舫竟猛地加速,在水麵上拉出一道雪白的浪花,飛速朝著岸邊駛去。

··········

月妃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素服,死死抓著八歲的東方昭的手,懷裡還緊緊摟著同歲的東方彩心。

兩個孩子被母妃凝重的神色嚇得不敢出聲,隻能跌跌撞撞地跟著她在迴廊間疾走。

“母妃……我們要去哪?”東方昭怯生生地問,小手被月妃捏得生疼。

“去活命!”月妃咬著牙,眼眶通紅。

她滿腦子都是明蓉皇後在水桶裡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她知道,這皇宮已經成了活地獄,再多待一刻,她的下場、她孩子的下場,隻會比明蓉更慘。

然而,就在她們即將穿過最後一道暗門時,一道佝僂而陰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擋住了去路。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劣質酒臭味。

“這……夏大人……”月妃步履一僵,渾身如墜冰窟。

夏天川手裡拎著那個臟兮兮的酒葫蘆,老眼在黑暗中閃爍著渾濁而貪婪的光。他看著瑟瑟發抖的母子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獰笑。

這兩個小傢夥可是東方尚的種,尤其是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彩心,留著她們,便是牽製東方曦最好的籌碼。

“月妃娘娘,這深更半夜的,你要帶著皇子公主往哪兒跑啊?”夏天川嘿嘿笑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麵。

月妃踉蹌著後退一步,聲音顫抖:“我……我隻是……”

“跑什麼!”夏天川猛地一聲暴喝,元嬰期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轟然落下。

“噗通”一聲!

月妃雙腿一軟,癱坐在冰涼的石板地上,懷裡的彩心被嚇得哇哇大哭。她絕望地看著麵前這個肮臟的老頭,那是比鶴敬亭還要恐怖的存在。

“想……想活命……”月妃低著頭,淚水斷了線般砸在青石磚上。

夏天川收斂了威壓,慢吞吞地走到她麵前,伸出那隻佈滿老繭和汙垢的手,挑起月妃的下巴,老臉上滿是施捨般的傲慢:“不用跑。在這皇宮裡,老夫若是想保你,誰也動不了你。我護著你。”

月妃渾身癱軟,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夏大人……我……隻要能保住孩子們……”

“老夫也不是開善堂的。”夏天川轉過頭,渾濁的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東方彩心身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度肮臟的渴望,“老夫缺弟子……隻需要,讓這小丫頭當我的徒兒就好。”

他暫時還冇能把東方曦那朵帶刺的紅蓮采摘到手,如今找個年幼的“代餐”慢慢培養,倒也是件極具雅興的事。

月妃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怎會不知道這老畜生口中的“徒兒”意味著什麼?

可如果不答應,她們母子三人今晚就會死在這宮道上,或者被扔進問道殿供那群道士蹂躪。

“彩心……快,快跪下。”

月妃猛地拉過懷裡的彩心,力道大得驚人,壓著女兒的小腦袋在地上磕頭。

隨後,她自己也顧不得什麼皇妃的體麵,對著夏天川重重地叩首,額頭撞在石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好……夏大人,隻要能護住我和彩心、昭兒……月妃這條賤命,讓月妃乾什麼都行……彩心……彩心以後就是您的徒兒了……”

月妃閉上眼,任由屈辱的淚水橫流。為了活下去,她親手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推向了另一個深淵。

夏天川看著腳下這對卑微求全的母女,發出一陣嘶啞而狂妄的壞笑,那笑聲在寂靜的宮道裡迴盪,震落了幾片枯葉。

“嘿嘿嘿……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夜風像冰冷的蛇,沿著脊梁骨往裡鑽。月妃跪在冷硬的青石板上,仰頭看著麵前這個如惡鬼般的夏天川。

夏天川冷笑一聲,那隻長滿黑垢和老繭的手,緩緩指向了自己的胯部。

月妃的呼吸猛地停滯,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驚恐的嘶鳴。

她當然明白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這不僅是**的踐踏,更是對她身為皇妃、身為母親最後的尊嚴的淩遲。

她側過頭,看見了還什麼都不明白、正死死抓著她衣角的彩心,還有跌坐在一旁、被恐懼嚇得眼神空洞的昭兒。

月妃閉上眼,搖了搖頭,身體顫抖得像秋風中的殘葉。

夏天川的眉頭瞬間皺起,原本渾濁的老眼裡射出陰鷙的寒芒:“嗯?”

僅僅是一聲鼻音,元嬰期的恐怖靈壓便如潮水般湧來。

月妃隻覺一股惡臭撲麵而來,那是夏天川身上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汗臭、劣質酒氣與某種腐爛血腥味的混合。

那味道如此濃烈,讓本就空腹多日的她止不住地乾嘔。

“想活命,就收起你那卑賤的矜持。”

夏天川一把揪住月妃的髮髻,粗暴地將她的臉按向自己的襠部。

月妃發出一聲淒厲的嗚咽,手顫抖著舉起,指甲陷入了那又臟又破、早已看不出顏色的布料中。

她此時的嗓口因為劇烈的乾嘔而幾乎徹底敞開,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嚥汙垢。

最讓她崩潰的,是兩個孩子就在不到半丈遠的地方,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

月妃並非那種尋常的深宮怨婦。

她是東方尚後宮中最具才氣的女子,博覽凡間雜書,思想放浪而通透。

在這金鳳皇都的權力漩渦裡,她早就與多位權臣有了首尾,甚至她懷裡那個年幼的彩心,也不過是她與某位官員私通留下的野種——這也是為何東方曦回宮後,對其從未正眼相待的原因。

在這生死一線間,月妃那扭曲而強韌的自保本能開始在腦海中瘋狂嘶吼,化作一段近乎瘋狂的讖語:

濁塵漫世,穢浪翻霄又何妨?

飲濁安身,銜汙渡歲,自無懼八荒。。

浮沉混沌皆無怯,

但求生存,何畏世事荒唐!

她在心底給自己瘋狂打氣,可當她真正扒開那層破爛的褲縫時,胃裡還是翻江倒海地湧動起來。

太臭了。

這哪裡是一個修仙大能的身軀?

那原本該是純淨的法身,此刻卻如同一截爛掉的黴木,猙獰的**上裹挾著厚重的泥垢與不明的粘液,樣子極其醜陋、猥瑣,味道刺鼻得像是在腐屍堆裡發酵了百年。

“嘔——!”

月妃再次乾嘔,渾身劇烈地打顫。

彩心被母妃的動作嚇壞了,更加用力地攥緊了衣角;而昭兒則一屁股癱坐在地,徹底傻了眼,他看著自己心目中優雅博學的孃親,正像狗一樣在那老頭的襠部顫抖。

夏天川看著這一切,嘴角掛著詭異而滿足的笑容,那是上位者玩弄螻蟻時最純粹的快感。

月妃死命地嚥了口唾沫,可喉嚨處那因為極度緊張和噁心而腫大的懸雍垂,此刻卻像一塊硬肉般堵在喉口。

她顫抖著閉上眼,迎向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穢浪。

月妃顫抖的唇瓣幾乎貼上了那根散發著惡臭、裹滿泥垢的猙獰**。

她的齒尖下意識地想要咬合,那是身體本能的抗拒。

然而,下一瞬,夏天川那隻如鷹爪般的手猛地加重了力道,死死揪住她的髮根,將她的頭皮扯得幾乎要炸裂開來。

“夏大人……月……月心願意……”

月妃在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那對生的極度渴望終究壓倒了生理上的作嘔。

她閉上眼,任由眼角的淚水如豆粒般滾落,張開了因乾嘔而顯得格外空洞的口腔,將那塊如爛木頭般的皮肉含了進去。

極度的惡臭在口中瞬間炸開。那是陳年的汗漬、混濁的精氣以及某種令人作嘔的汙垢。月妃的胃部瘋狂翻騰,胃酸順著食道向上頂去。

“哦……奧……”

她的舌尖顫抖著,在恐懼的驅使下,不得不去挑撥那厚重的龜皮。

舌尖掃過之處,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抹開了一塊粘稠的泥垢。

那泥汙在溫熱的唾液中化開,釋放出更加濃烈、腐爛的怪味,順著味蕾直衝腦門。

月妃終於冇忍住,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痙攣,一股酸澀的胃液順著嘴角湧了出來。

“嘿嘿,剛好,給老夫潤潤燥!”夏天川非但冇有厭惡,反而露出一抹極其變態的獰笑。

月妃的淚水浸透了臉頰,她隻能像一條求生的狗,在泥濘中尋找生機。

她的舌尖在夏天川那腫脹、肮臟的**上機械地打著圈舔舐,那些化開的泥汙順著她的喉嚨滑下,每一口吞嚥都像是吞下了這世間最肮臟的罪孽。

就在月妃試圖穩住身形時,夏天川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悶哼,他那隻大手猛地按住月妃的後腦勺,腰部蓄力,狠狠向前一挺!

“嗚——!”

那一截猙獰的醜陋之物,藉著胃液與泥汙的濕滑,毫無預兆地捅進了月妃口腔的最深處。

由於剛纔的乾嘔,月妃的嗓口正處於大開的狀態,這極其殘暴的一撞,簡直像是**時頂到了子宮最深處一般,直摜她的喉管,捅得她雙眼猛地翻白。

夏天川抓著她的頭髮,開始瘋狂地前後晃動,力道之大,甚至帶起了陣陣噁心的皮肉撞擊聲。

“磨磨唧唧的,你不動,老夫自己來!”

月妃的身子被帶得左右搖晃,膝蓋在冷硬的石磚上磨出了血跡。

在一旁,八歲的彩心她不知道母妃在乾什麼,隻知道那個老爺爺長得好可怕,而母妃的臉色看起來好痛苦;

昭兒則一屁股癱坐在地,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平日裡博學優雅、談笑風生的孃親,此刻正像一個毫無尊嚴的泄慾工具,在那老頭的胯下劇烈地顫抖、吞吐。

··········

月色清冷如刀,畫舫靠岸後,東方曦失魂落魄地走在前麵,淩清辭紅著眼圈緊緊跟著。

顧黎雙手插在袖子裡,金髮已經乾透,在夜風中顯得有些淩亂,他漫不經心地走在最後,金瞳百無聊賴地掃視著周圍。

在通往後城溪流的碎石路上,他們看見了兩個極其不協調的身影。

走在前麵的是個女子,身上僅掛著幾縷破爛不堪的紅綢舞衣,那舞衣早已被撕得不成樣子,堪堪遮住後背。

她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騷臭味,那是屬於黑衣道士們的濁氣,原本烏黑的長髮此時粘滿了渾濁的漿液,打成了一團團死結。

她赤著腳,每走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個模糊的血印。

由於遭受了非人的淩虐,她胸前原本嬌嫩的所在此刻呈現出一種恐怖的紫黑色,腫脹得幾乎裂開,私處更是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冷風中。

可她像是徹底失去了靈魂,隻是機械地向前走,一邊走,一邊低聲哭泣。

落後她一步的,是一個穿著金鳳王朝官服的男子,名叫彥朗。

他低著頭,臉上寫滿了扭曲的痛苦與懦弱,卻不敢伸手去扶那個曾被他視若珍寶的女子。

東方曦停下腳步,心中一陣絞痛。她認得那舞女,那是宮裡最出名的領舞,瑾兒。

三人悄無聲息地跟著,一直走到了皇宮的最儘頭。

這裡是城中溪流彙聚之處,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斷層,湍急的溪水在這裡化作咆哮的瀑布,轟鳴著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瑾兒站在斷層邊緣,任由激起的水氣打濕她殘破的身軀。她回過頭,空洞的眼神裡透出一絲最後的清明。

“彥朗,我們下輩子……再做夫妻好不好?”

彥朗的臉色由於恐懼而變得極其猙獰,他嘴唇劇烈打顫,半晌才吐出一個字:“瑾兒……我……好!”

“那,我們約好了。”瑾兒伸出一隻滿是淤青的手,想要拉住這個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然而,看著那下方吞噬一切的激流,彥朗卻像是觸電般縮回了手。他猶猶豫豫,腳尖不斷地向後蹭,那隻手懸在半空,卻始終不敢搭上去。

東方曦藏在暗處,死死咬著下唇。

她本想衝出去攔住她們,她想告訴她們,隻要她跟著夏天川走,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可她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太高了……”彥朗顫抖著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被瀑布聲淹冇,“我怕……”

瑾兒看著那隻縮回去的手,原本帶點希望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淒然一笑,冇有再多說一個字,縱身一躍,像一隻折翼的紅蝶,瞬間冇入了白茫茫的瀑布之中。

“瑾兒——!”彥朗跪倒在斷層邊,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卻連向下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東方曦終於忍不住衝了出去。

她走到彥朗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個懦弱的官員,聲音顫抖得不成調:“你為什麼不跳?你不是說……約好了嗎?”

彥朗緩緩抬起頭,看見是公主,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嘲諷:“是公主啊……嗬嗬,太高了,我怕死啊!”

“可你們約好了啊!”東方曦尖叫,她覺得心中的某種信仰正在崩塌。

“約好了又怎樣!”彥朗突然暴起,對著東方曦咆哮,眼眶通紅,“這個國家已經完蛋了!為什麼還要為這個國家殉葬?她太無聊了,她覺得自己被糟蹋了不想活,那是她的事!我當個王八我也能活!我要活下去,我有錯嗎?”

東方曦被吼得連退兩步,她哭喊著,像是在質問這個世界:“為什麼不跳?為什麼不跳啊!!你是男人啊!你為什麼不陪她去死!!”

“東方曦,你以為你有資格說我嗎?”彥朗指著她的鼻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那國師難道不是你父王帶來的?你們身為統治者,享受了子民的供奉,卻冇保護好自己的子民!讓我們的妻子被蹂躪,讓我們的女兒被玩弄,你有什麼資格……”

“吵死了。”

一道冷冽的聲音突兀地切斷了彥朗的控訴。

顧黎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彥朗身後。

他那張俊美純真的臉上滿是不耐煩,金瞳裡閃爍著厭惡的光:“講了一大堆廢話,結果還是怕死。既然這麼怕,我幫你一把。”

冇等眾人反應過來,顧黎抬起腿,極其利落地一腳踹在了彥朗的後心。

“啊——!”

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叫,彥朗那身臃腫的官服在空中打了個轉,便步了瑾兒的後塵,重重墜入深淵。

顧黎拍了拍褲腳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連看都冇看那深淵一眼,轉身揚長而去,金髮在夜風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東方曦聽著腳下瀑布的轟鳴,看著那空無一人的斷層邊緣,終於徹底崩潰。

她雙腿一軟,緩緩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雙手死死捂住臉,在這漫天水氣中放聲痛哭。

“嗚……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淩清辭呆呆地站在一旁,看著哭得肝腸寸斷的曦姐姐,又看向那早已走遠的、金髮少年的背影,小小的手揪緊了裙角。

…………

當東方曦帶著淩清辭踏著冷硬的石階趕回時,夜色已深重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空氣中除了潮濕的水汽,還盤旋著一股令人反胃的、渾濁的劣質酒氣。

藉著昏暗的宮燈,東方曦一眼便看見了那個佝僂而陰森的身影——夏天川。

月妃癱跪在旁邊的泥地上,正拚命抓著胸口的衣服,喉嚨裡發出劇烈的乾嘔聲,彷彿要將心肺都吐出來一般。

而年僅八歲的東方彩心,正仰著純真的小臉,懵懂地拉著夏天川那臟得發黑的袖子,好奇地問道:“老爺爺,拜你為師……能學到什麼呀?”

夏天川那張皺紋堆累的老臉上擠出了一個自以為“慈愛”的笑容,露出一口焦黃的碎牙:“嘿嘿,能學成大修士,移山填海,再也冇人敢欺負你。”

“好啊好啊!”彩心拍著小手,眼裡閃爍著對力量的渴望,“我要成為父王那樣的大修士,保護孃親!”

“彩心!快回來!”東方曦目眥欲裂,大喊一聲便要衝上前去。

然而,夏天川隻是斜睨了她一眼,那渾濁的金芒一閃而逝。

冇等東方曦靠近,他的身體便如同一截燒儘的殘灰,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原地,連同那不知被帶往何處的彩心,隻留下一串沙啞刺耳的笑聲。

“彩心——!”東方曦撲了個空,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跪在地上顫抖的月妃,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月姨!你……你竟然真的把彩心交給了夏天川?你知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畜生!”

月妃又是一陣劇烈的乾嘔,她抹了一把嘴角的涎水,原本詩雅的俏臉此刻扭曲而絕望。

她抬頭看著東方曦,自嘲地大笑起來,笑聲裡全是支離破碎的苦澀:

“不然呢?曦兒,你教教我,不然該怎麼辦?難道指望你那個連王後都護不住的王八父王?還是指望你這個築基修為卻自顧不暇的公主?”

月妃搖晃著站起身,指著自己的胸口尖叫:“明蓉姐姐已經被毀了,她們遲早會對我動手的!冇人會管我的死活……包括你!你從來都不在乎彩心,因為你知道她是個野種,是皇室的恥辱!月姨已經冇退路了!”

她喘著粗氣,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著:“夏前輩以道心起誓了,隻要我聽話,他在皇宮就會護住我們母子的性命……隻要能活下去,煉獄又如何?”

東方曦看著這張被恐懼徹底扭曲的臉,心中一片寒涼,低聲道:“你這是親手把她推向了比死更可怕的深淵。”

“我想活命啊!”月妃咆哮著,淚水混合著汙垢流下,“我連這水門都走不出,夏天川說了,隻要我敢踏出宮門一步,他就會殺了我和昭兒……曦兒,在這亂世裡,體麵和清白是最冇用的東西!”

東方曦想要伸手去拉一旁跌坐著的東方昭,想要帶走這個僅存的弟弟。

可八歲的昭兒卻像受驚的小獸一般,猛地推開了她的手,轉身死死抱住了自己的母妃,哪怕他的孃親身上散發著夏天川留下的、令他恐懼的騷臭味,他依然選擇了這個唯一的依靠。

東方曦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冷。

“我們走,清辭。”

ps:

本來打算重點寫惡趣味呢

然後想了想

不寫那麼多了夏和月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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