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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途【重置版2.0】 第103章 變心

作者:顧硯舟如玉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8 13:10:00

婚房內,晨光初透紗窗,薄薄一層金輝灑落喜床,映得錦被上殘留的曖昧痕跡泛起極淡的光。

顧硯舟自沉睡中醒來,懷中空空,隻餘一縷熟悉的檀香與溫軟餘韻。

他抬眸,便見雲鶴已起身,換回了往日那襲水墨素白的仙衣,廣袖垂落,髮髻重新挽起,珠釵輕晃,眉眼間卻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喜色。

她靜靜立在床前,纖手覆在小腹,指尖極輕地摩挲,像在安撫什麼極其珍貴之物。

顧硯舟坐起身,順手披上慣常的淺灰墨染長袍,衣襟尚未繫緊,便抬手將她攬至腿上。

雲鶴順勢坐下,背脊貼著他胸膛,溫熱而柔軟。

他下巴抵在她肩窩,鼻尖蹭過她頸側那抹熟悉的馨香,低聲調笑:

“孃親又想要了?”

雲鶴輕輕搖頭,唇角彎起極柔的弧度,聲音卻比平日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顫意:

“想倒是想……不過今晨,有一個更好的訊息。”

顧硯舟眉梢微挑,掌心覆上她覆在小腹的那隻手,指腹與她交疊,輕聲道:“嗯?說來聽聽,讓舟兒也沾沾喜氣。”

雲鶴呼吸微滯,睫毛輕顫,聲音放得極輕,卻字字清晰:

“孃親……有了胎息。”

顧硯舟動作一頓。

刹那間,室內極靜,隻餘兩人交疊的呼吸。

雲鶴察覺他指尖驟然僵硬,心頭猛地一沉。

莫非……他不願要這個孩子?

她唇瓣輕咬,指尖無意識收緊,指節泛白,卻強自鎮定,聲音仍溫柔如水:

“若夫君覺得……不是時候,孃親等會兒便散了這道胎息。”

顧硯舟沉默片刻,忽然自後環住她纖腰,將她整個人更緊地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肩窩,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絲極深的自責與溫柔:

“孃親……生舟兒的氣了?”

雲鶴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冇有……”

他抬手,修長指尖撫上她臉頰,卻觸到一滴溫熱的淚珠,順著她雪白的臉側悄然滑落。

顧硯舟心頭一緊,唇角卻緩緩勾起極溫柔的笑。他右手覆上她小腹,指尖極輕地摩挲,聲音低而緩:

“確實是個好訊息……可惜,不是時候。”

雲鶴身子微僵,淚珠又無聲滑落一滴。

顧硯舟卻不急著解釋,掌心在她小腹上緩緩畫圈,像在安撫,又像在確認。他低頭,唇瓣貼在她耳後,輕聲道:

“不過……不必散。”

雲鶴一怔,側過臉,眼波濕潤:“為何?”

顧硯舟右手自她小腹輕輕一引。

一道極淡的潔白靈光自她體內緩緩浮出,夾雜著七彩琉璃之色,隱隱有黑白道韻流轉,正是兩人精血與靈力交融而成的胎息,脆弱卻又極其純粹。

他掌心托著那團靈光,低聲道:“保留下來。等時機成熟,我們再孕育它。”

雲鶴眼眸睜大,睫毛上水珠顫顫:“保留?”

顧硯舟抬手,露出右手中指那枚素來低調的空間戒。戒麵乃一塊潔白玉石,內裡隱隱有七彩琉璃流光,此刻,他將那道胎息緩緩納入玉石之中。

玉石表麵多了一縷極細的銀絲,若不細看,幾不可見。

他聲音放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

“在這裡麵培育著。待日後時機合適,再取出,放回孃親子宮孕育。若真有變故……散了便是。”

雲鶴怔怔看著那枚戒指,眼底水光更盛,聲音輕顫:

“舟兒……何必如此麻煩……孃親……”

顧硯舟低笑,俯身在她耳後落下一吻:“不過是多留一個後手。需要時取出,不需要時散去,皆由我們做主。”

雲鶴眼眶發熱,輕輕點頭:“好……”

顧硯舟指尖摩挲著戒麵,聲音忽地帶了點期待的笑意:

“孃親覺得……是鶴歸呢,還是鶴心呢?”

雲鶴聞言,唇角終於彎起極柔的弧度,睫毛上淚珠卻還未乾:

“舟兒喜歡男的鶴歸,還是女孩鶴心?”

顧硯舟下巴抵在她肩窩,低聲道:“鶴心吧……我喜歡女孩。”

雲鶴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軟得像一縷春風:“好……希望是鶴心。”

顧硯舟抬手,將她臉頰上的淚痕一一吻去,聲音低啞而鄭重:

“孃親……冇有生舟兒的氣吧?還請孃親相信舟兒。”

雲鶴側過臉,眼波如水,唇瓣輕顫,卻極堅定:

“冇有……孃親一直相信舟兒。”

顧硯舟低笑,抬手將那枚空間戒舉到她眼前:

“這枚戒指尚未命名,孃親來起一個可好?”

雲鶴凝視那潔白中夾雜七彩琉璃的玉石,睫毛輕顫,聲音帶著一絲小小的、難得的任性:

“潔白……又藏著七彩琉璃……孃親能不能……小小的任性一回,叫它……硯雲戒呢?”

顧硯舟聞言,眼底笑意更深,俯身在她唇上重重一吻:

“好,就叫硯雲戒。”

兩人相視一笑。

晨光透過紗窗,落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溫暖而靜謐。

喜帳低垂,室內隻餘兩人交織的呼吸與極輕的笑意。

雲鶴靠在他懷裡,纖手覆上那枚硯雲戒,輕聲道:

“鶴心……會等我們的。”

顧硯舟低頭吻她發頂,聲音溫柔如水:

“嗯……我們一起等她。”

兩人攜手走出主臥,晨光如薄紗般灑落小院,雪後清寒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暖意。

雲鶴一襲水墨素白仙衣,廣袖輕垂,步履間衣袂微動,宛若一泓靜水。

顧硯舟則披著慣常的淺灰墨染長袍,袍角被晨風拂起,露出腰間那枚低調的空間戒——硯雲戒,玉石內隱隱有七彩琉璃流光,映著晨曦,極淡卻奪目。

院中,疏月與嬋玉兒早已等候。

疏月仍著一身素雅緋紅,眉眼清冷如霜,唇角卻含著極淡的笑意;嬋玉兒則蹦跳著撲過來,小手挽住顧硯舟另一側臂彎,婚服尚未完全換下,裙襬飛揚,像隻歡脫的小雀兒。

白羽牽著白鳳,顧清寧一見顧硯舟便撒開腿跑來,小身子直接撲進他懷裡,軟軟抱住他腰,仰著小臉奶聲奶氣:

“師傅傅!我以後……也能這樣嫁給你嗎?”

顧硯舟低笑,抬手揉亂她一頭軟發,指尖在她額心輕點了一下,聲音溫柔卻帶著幾分戲謔:

“顧清寧二十歲後再說這些~”

小丫頭認真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好!我聽師傅傅的!”

顧硯舟唇角微勾,心道:你若真聽我的,便不會再問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問題了。

他低頭,從腰間摸出身份玉牌。玉牌表麵浮現出一排未讀傳音記錄,全是南宮錦的,時間跨度已有數日。他眉梢輕挑,聲音懶懶的:

“我們……去看一下錦兒學姐吧。”

雲鶴聞言,眼波微動,唇角彎起極柔的弧度:“是舟兒做梅花糕送的那一位?”

顧硯舟頷首,目光在她麵上停留片刻,笑意更深。

嬋玉兒立刻雀躍:“走呀走呀~全家出動!”

疏月未語,隻靜靜跟在身側,耳尖卻悄然染上一抹薄紅。

白羽聞言“全家”二字,唇瓣微張,似想說什麼,卻終究隻垂下眼簾,牽著白鳳默默跟上。

雲鶴側眸瞥見她這細微動作,眼底笑意更濃,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顧硯舟抱著顧清寧,掐著南宮子夜離去的時間,待那道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才帶著眾人悄然翻牆而入南宮錦的小院。

院內海棠半開,枝頭覆著薄薄一層殘雪,花瓣零落,透著幾分清寂。

南宮錦坐在竹製輪椅上,素白長裙覆住腰下,雙目被一條月白絲帶輕輕纏繞,遮住了那雙早已失明的眼睛。

她雙手捧著顧硯舟送來的梅花糕玉盒,指尖在盒蓋上反覆摩挲,卻始終不曾打開。

她低聲自語,聲音極輕,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悵然:

“上次不理我,說是為我準備驚喜……這次又是什麼呢?是不是……埋怨我了……唉……換成我,若對方心意不堅,也會傷心的吧……”

話音未落,院牆處輕微一聲響。

顧硯舟抱著顧清寧翻牆而入,足尖落地無聲。

南宮錦耳尖一動,側首:“硯舟學弟?”

顧硯舟唇角勾起,聲音溫潤帶笑:“是我,錦兒學姐~”

顧清寧被放下後,立刻蹦到院中海棠樹下,小手托著下巴,仰頭認真端詳:“冇有上次茂盛呀~”

南宮錦聞言,輕笑出聲,聲音柔和:“清寧,是錦兒姐姐不曾打理的緣故。”

顧清寧點點頭:“嗯~”

顧硯舟目光落在緊閉的院門上,眉梢微挑:“怎麼不開門了?”

南宮錦指尖一頓,聲音低了些:“不想讓弟弟耽誤修行……讓他不要再來慰問我了。”

南宮錦呼吸微滯,絲帶下的臉頰瞬間泛起極淡的紅暈。她垂眸,指尖無意識收緊玉盒,低聲道:“原來……如此……”

南宮錦沉默片刻,終於抬手,靈力極輕地拂過門閂。

院門緩緩開啟。

晨光傾瀉而入,落在她身上。

她坐在輪椅上,腰下毫無知覺,雙腿被素白長裙覆住,纖弱得彷彿一折就斷。

絲帶遮住雙目,卻遮不住她唇角那抹極淡的笑意與隱隱的侷促。

雲鶴第一眼落在那輪椅上的身影,便心頭微刺。

對方氣息紊亂至極——明明是斬道巔峰的修為,卻隻餘練氣期那點微弱如燭火的靈力遊絲,雙目被月白絲帶覆住,遮去了曾經清亮的一雙眸子,腰下毫無知覺,雙腿被長裙掩蓋,纖弱得彷彿風一吹就會散。

她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的死寂之氣,像雪後無人踏足的荒原。

雲鶴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心疼,睫毛輕顫,卻很快斂去,隻餘一派溫婉。她緩步上前,聲音柔得像三月春水:

“想必……姑娘便是錦兒學姐吧~”

南宮錦聽聲辨位,微微側首,對著雲鶴聲音傳來的方向輕輕頷首。絲帶下的臉頰泛起極淡的紅暈,聲音低而謙卑:

“是我……錦兒……身體不便,招待不週,望諸位仙子海涵。”

雲鶴唇角彎起極柔的弧度,俯身在她輪椅前半蹲,與她平齊,聲音更輕:

“哪裡的話。倒是我們貿然叨擾,錦兒學姐不必拘禮。”

南宮錦指尖無意識攥緊懷中玉盒,指節泛白,低聲道:“冇有……冇有……”

疏月站在雲鶴身後半步,素來清冷的眉眼此刻凝著一層薄薄的霜。

她望著南宮錦腰下被長裙覆住的雙腿,貝齒輕咬下唇,極輕地顫了一下,卻終究冇開口,隻垂下眼簾,長睫遮住眼底情緒。

嬋玉兒原本攢了一肚子的俏皮話,此刻卻全忘了。

她小嘴微張,怔怔看著輪椅上的女子,眼底水光一閃而過,小手下意識攥緊顧硯舟的袖角,像隻受了驚的小獸。

白羽站在最外圍,抱著白鳳,麵無表情,目光冷淡如霜,幾乎不帶溫度地落在南宮錦身上,像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瓷器。

白鳳卻已蹦到輪椅前,仰起小臉,聲音軟糯:

“好久不見,錦姐姐~”

南宮錦聞言,唇角終於彎起一絲極淡的笑,抬手摸了摸白鳳發頂,聲音輕軟:

“是鳳兒啊……長高了些。”

嬋玉兒深吸一口氣,終於上前一步,小手輕輕搭在南宮錦輪椅扶手上,聲音難得正經,卻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真誠:

“錦兒學姐……多謝你在我們不在的時候,陪著舟弟弟。”

南宮錦一怔,隨即苦笑,聲音更低:

“倒不如說……是硯舟學弟一直在陪著我。”

顧硯舟聞言,唇角微抿,抬手輕撫她發頂,指尖在她絲帶邊緣停留一瞬,低聲道:

“錦兒學姐,去轉轉吧?”

南宮錦呼吸驟滯,指尖攥緊玉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院中數道目光齊齊落在自己身上——那些都是顧硯舟的娘子。

她心頭慌亂,聲音細若蚊呐:

“這……”

在人家三位新娘麵前,她怎好意思再讓硯舟推著她去賞景?何況他竟也不提前知會一聲,讓她毫無心理準備……

雲鶴見她侷促,輕笑出聲,聲音溫柔如水:

“錦兒學姐不必拘束。我們今日來,便是想與你多親近些。”

顧硯舟已繞到她身後,雙手自然地搭上輪椅扶手,俯身在她耳邊低笑,氣息溫熱:

“錦兒學姐就是這樣……老是害羞,比我家疏月娘子還害羞。”

疏月聞言抬眸,瞪了他一眼,清冷的聲音卻帶著幾分難得的嗔意:

“誰像你一樣冇個正形?”

顧硯舟低笑,聲音懶懶的:“那也是~”

他目光一轉,落在她始終緊抱在懷中的玉盒上,眉梢輕挑,語氣帶了點促狹:

“錦兒學姐,你是捨不得吃嗎?”

南宮錦一怔,臉頰瞬間燒得通紅,聲音慌亂:

“啊……什麼?你說梅花糕?額……這……”

她如何說得出口——那盒梅花糕是顧硯舟親手做的,她捨不得吃,捨不得打開,甚至連盒蓋都不敢掀,生怕一打開,那點念想便煙消雲散。

她雖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院中眾人目光如芒在背,尤其是三位新孃的目光,讓她更加無地自容。

當著她們的麵……勾搭顧硯舟?

顧硯舟見她窘迫,故意伸手去拿玉盒,指尖剛觸到盒沿,便聽她急促的聲音響起:

“不要……!”

顧硯舟剛將玉盒重新奪回,南宮錦指尖一空,整個人僵在輪椅上,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她看不見,卻能清晰感知到院中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三位新娘……她喉間發緊,指節因用力攥著裙襬而泛白,一時竟連呼吸都忘了該如何平穩。

就在這時,嬋玉兒忽然從顧硯舟身後蹦起,小小的身子借力一躍,揚起巴掌,“啪”地一聲狠狠拍在他後腦勺上,脆響在清晨小院裡格外清晰。

“臭舟弟弟!不準欺負錦兒學姐!”

顧硯舟“啊”地低呼一聲,誇張地捂住腦袋,轉身瞪她,聲音卻帶著笑意:“玉兒你下手也太狠了……”

南宮錦忙擺手,聲音慌亂而急切:“哪有哪有……冇有欺負我……硯舟學弟隻是……開玩笑罷了……”

顧硯舟低笑,抬手掀開玉盒蓋。

盒中靜靜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梅花糕,通體晶瑩,表麪點綴五瓣極淡的粉色梅花瓣,糕體半透明,隱隱透出內裡細膩的桂花餡,香氣清冽,帶著一絲極淡的酒意。

嬋玉兒湊近一看,頓時瞪圓了眼睛,小嘴撅起:“啊!你就給錦兒學姐這一枚啊?你也太摳了吧~”

顧硯舟冇理她,徑直捏起那枚梅花糕,拇指與食指輕輕夾住,送到南宮錦唇邊。

糕體溫熱,帶著他指尖的溫度,淡淡梅香混著他的體溫,直撲她鼻尖。

“錦兒學姐……我餵你。”

南宮錦整個人都傻了。

她呼吸驟滯,耳根瞬間紅透,連絲帶下的臉頰都燒得滾燙。

硯舟弟弟這是……要做什麼?

當著三位娘子的麵……喂她吃東西?

是在氣她們嗎?

還是……故意讓她難堪?

她下意識偏了偏頭,聲音細若蚊呐:“我……我自己來就好……”

說著,雙手便朝唇邊伸去。

顧硯舟卻壞笑著將手指一抬,南宮錦捉了個空,指尖隻觸到一縷空蕩蕩的空氣。她微怔,又憑著微弱的靈識去捕捉他手指方位,再次伸去——

顧硯舟又是一躲。

南宮錦終於忍不住,聲音帶了點羞惱的嗔意,尾音卻軟得像撒嬌:“硯舟學弟!你乾嘛啊~”

顧硯舟低笑,聲音懶懶的,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這是我親手做了一年的成果,自然要我親自喂。”

南宮錦貝齒輕咬下唇,心頭亂成一團麻。

丟死人了……硯舟學弟還是那麼賤兮兮的。

她想起上次通過他共享的感知,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樣——明明生得那樣溫潤如玉,眉眼卻總帶著幾分壞壞的促狹,完全對不上那張臉該有的氣質。

既然他要這樣逗弄自己、取笑自己……那就讓他三位娘子吃醋好了,看他以後怎麼收場!

南宮錦深吸一口氣,聲音雖輕,卻多了幾分故作鎮定的倔強:

“好……那就勞煩硯舟學弟……餵我吧。”

顧硯舟唇角彎起極深的弧度,將那枚小小的梅花糕送到她唇邊。

南宮錦輕啟朱唇,先是極小心地咬下一小塊。

糕體入口即化,桂花香混著淡淡酒意在舌尖綻開,甜而不膩。

她又咬下一口,這次直接將顧硯舟雙指夾住糕體的地方含入口中。

唇瓣裹住他指尖,舌尖輕輕舔過那殘留的糕屑,濕熱柔軟的觸感沿著指縫滑動。

她微微用力吮吸,將最後一點梅花糕連同他指尖的溫度一起捲入口腔,發出極輕極細的“嘖”聲。

隨後,她緩緩鬆開。

唇瓣離開時,拉出一道晶瑩的津液細絲,在晨光中折射出曖昧的光,斷在半空,又落在她雪白的下頜上。

南宮錦臉紅得幾乎滴血,雙頰滾燙如火。

她雙手死死攥住裙襬,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觸碰異性的身體。

院中一時極靜。

雲鶴看著這一幕,唇角卻彎起極溫柔的笑意,眼底冇有半分不悅,隻餘一抹瞭然與寵溺。

嬋玉兒則瞪圓眼睛,猛地拍手,聲音雀躍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哇~~~舟弟弟!下次你也這樣餵我~~”

顧硯舟低笑,抬手揉亂她發頂:“好~”

他俯身,雙手穩穩搭上竹製輪椅扶手,聲音低而溫柔:

“錦兒學姐……我們出去轉轉吧。”

南宮錦指尖微顫,終究輕輕“嗯”了一聲。

顧硯舟推著竹輪椅,輪下細碎的落英被碾過,發出極輕的沙沙聲響,海棠林中風過,粉白花瓣如雪般紛紛揚揚,偶爾幾片落在南宮錦覆著絲帶的眼眸上,又被她輕輕撥出的氣息拂落。

身後,雲鶴、疏月與嬋玉兒三人並肩而行,步子刻意放得很慢,衣袂偶爾相觸,發出細微的絹帛摩挲聲。

她們目光時而落在顧硯舟寬闊的背影上,時而落在南宮錦單薄的肩頭,各自神色複雜,卻都未出聲打斷前方那低低的、帶著曖昧熱度的對話。

南宮錦的聲音先響起,語氣輕得像風中欲墜的花瓣,卻藏著一絲試探:

“硯舟學弟……這幾日,可都與三位娘子溫存?”

顧硯舟唇角微勾,聲音懶懶地、帶著笑意應道:

“自然。畢竟久彆勝新婚嘛~”

他刻意拖長了尾音,尾音落在南宮錦耳畔,像羽毛輕輕撓過。

南宮錦指尖在膝上無意識地收緊,輪椅扶手被她攥得指節泛白,聲音卻仍努力維持著平日那份清淡:

“對於修士而言,三年……算不得太久。”

顧硯舟低低地笑出聲,俯身靠近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卻足夠讓身後三女聽見:

“可硯舟不是那些冷心冷肺的修士。若非必要,我一刻都不想離開我的娘子們。”他頓了頓,語調忽然轉而戲謔,“不過上次一年未見,錦兒學姐那模樣……可不像是‘算不得多久’,分明是想死我了吧~”

南宮錦耳尖瞬間燒紅,整個人像被燙到一般,脖頸都泛起一層薄薄的粉。她偏過頭,嗔怒中帶著羞極了的顫音:

“硯舟學弟……你、你說什麼呢……”

聲音細若蚊呐,最後幾個字幾乎被風吹散。

顧硯舟卻不放過她,輪椅停在海棠樹下最盛的一處,他俯身,唇幾乎貼上她耳垂,氣息灼熱:

“我說的是實話。錦兒學姐嘴上硬得很,可身體……可誠實得很呢~”

他稍稍退開些許,聲音複又恢複平日那般溫柔,卻仍帶著一絲壞:

“這次回去,我主要是與三位娘子補上那缺失的拜堂成親。洞房花燭,總要好好疼她們一番。”

南宮錦呼吸一滯,胸口微微起伏,覆在膝上的雙手無措地絞在一起,指尖因用力而泛

白。她低聲道:

“哪有……不過我說,硯舟學弟為何先前不理我的傳音……新婚,確實該與娘子們……好好溫存……”

話音未落,顧硯舟已輕笑出聲,推著輪椅繼續前行幾步,來到視野最開闊的那片海棠坡前。

他冇有立刻施展神通共享感知,而是先俯下身,唇瓣貼近她耳畔,極輕地撥出一口熱氣:

“錦兒學姐……喜歡硯舟嗎?”

南宮錦身子一顫,耳廓紅得幾乎要滴血,睫毛在絲帶下無助地輕抖。

“又、又在挑逗我……”

顧硯舟不依不饒,聲音低啞,帶著蠱惑:

“喜歡嗎?”

她不答,臉頰卻越燒越燙,紅暈從耳根一路漫到脖頸,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顧硯舟輕笑,作勢要起身:

“不說話,我就當錦兒學姐不喜歡硯舟了。”

“彆……”南宮錦急切地出聲,聲音細碎而慌亂,“你三位娘子都在旁邊……你讓我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

話音剛落,雲鶴溫軟的聲音已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錦兒學姐無需在意我們~”

嬋玉兒也跟著附和,聲音俏皮中透著促狹:

“對呀對呀~我們都聽著呢~”

南宮錦登時啞然,紅透的臉埋得更低,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幾不可聞的呢喃:

“喜歡……喜歡……喜歡硯舟學弟……”

聲音輕得像風過海棠,帶著羞恥與情動的顫抖。

顧硯舟眸色一深,唇角笑意更濃:

“錦兒學姐終於說出口了。”

南宮錦卻忽然垂下頭,指尖絞得更緊,聲音帶了哽咽:

“對不起……”

顧硯舟一怔,俯身靠近,聲音放得極柔:

“為何要道歉?”

南宮錦眼眶發熱,絲帶下的睫毛濕了些許:

“我在……在弟弟麵前,說的話……是不是傷到硯舟學弟了……”

顧硯舟低低地笑,抬手極輕地撫過她髮絲,指腹在她耳後輕輕摩挲:

“哪有。硯舟學弟可是很堅強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絲寵溺:

“再說……有我在,錦兒學姐可以繼續保持自己的軟弱哦~”

最後幾個字裹著熱浪,儘數噴灑在她耳廓。

南宮錦身子猛地一顫,耳尖紅得幾乎透明,呼吸亂成一團,連喉間都溢位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嗚咽。

顧硯舟這才緩緩直起身,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聲音清朗卻又纏綿:

“錦兒學姐……還記得硯舟學弟曾許下的諾言嗎?”

南宮錦呼吸微滯,聲音輕若遊絲:

“記得……你要……充當我的眼睛……”

顧硯舟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喟歎,像是風過海棠,拂落了最後幾瓣殘花。

“硯舟學弟……變心了。我不想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南宮錦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指尖還死死攥著裙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覆著絲帶的眼眸下,睫毛劇烈地顫動,彷彿連呼吸都忘了該如何繼續。

耳邊迴盪著那幾個字,像冰冷的潮水,一下下拍打在她心尖。

變心了……不想了?

他在戲弄她嗎?還是……他真的生氣了?那些溫柔、那些戲謔、那些耳畔的熱氣……難道都是假的?

南宮錦喉間發緊,聲音抖得幾乎不成句:

“為什麼……?”

她努力想讓語氣平穩,卻怎麼也掩不住那股慌亂與破碎,“是硯舟學弟……在埋怨錦兒學姐嗎?”

頓了頓,她聲音更低,帶著近乎自厭的顫音:

“是不是……是不是硯舟學弟討厭錦兒學姐的軟弱……懦弱?”

淚水早已浸濕了絲帶下的眼瞼,順著臉頰無聲滑落,滴在交疊的雙手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對不起……錦兒學姐真的好抱歉……”

她泣不成聲,肩頭劇烈顫抖,瘦弱的身子在竹輪椅上蜷得更緊,像一片被暴風雨打落的花瓣,無助地蜷曲、破碎。

嬋玉兒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不忍,纖細的手指輕輕扯了扯顧硯舟的衣角,卻終究什麼也冇說出口,隻是紅了眼眶,貝齒咬住下唇。

雲鶴靜靜看著,唇角依舊含著淺淺的笑,眼底卻是一片篤定與溫柔——她信她的舟兒,信到骨子裡。

月垂眸,眉眼間神色淡然,彷彿早已習慣顧硯舟的行事風格,隻靜靜旁觀,不置一詞。

白鳳與顧清寧站在白羽身側,麵麵相覷,神色茫然,顯然還未完全明白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南宮錦雙手越抓越緊,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衣裙被她揉得皺成一團。她哽嚥著,斷斷續續地將心底最深的惶恐剖開:

“對不起,硯舟學弟……雖然我之前說過,我不喜歡彆人戲弄我的感覺……可現在想想,是我一直在戲弄硯舟學弟的感情……”

她喘息著,淚水一顆接一顆砸落,聲音破碎得像被風撕碎的絹帛:

“麵對硯舟學弟的關心,我猶豫……不拒絕,也不斬斷……貪婪地依靠著你對我的好……可我又那麼懦弱、那麼軟弱……不敢迴應這份感情……不敢……”

哭聲越來越重,渾身顫抖得幾乎要從輪椅上滑落。

顧硯舟靜靜地聽著,唇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他抬手,指尖輕輕落在她劇烈起伏的肩頭。

那一瞬,南宮錦所有的言語都驟然停住。

她仍舊在哭,淚水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哽在喉間,隻剩一聲聲壓抑的抽噎。

肩頭傳來的溫度燙得驚人,帶著熟悉的、屬於顧硯舟的靈力,緩緩、溫柔地滲入她冰冷的身體。

她本能地想要抓住些什麼,卻隻攥緊了自己的衣裙。

哭泣漸漸弱了下去,隻剩下胸口因重重喘息而帶來的細微顫抖。

南宮錦忽然生出一絲好奇——她想看看……想看看顧硯舟的娘子們都是什麼模樣。

雲鶴的溫柔、疏月的清冷、嬋玉兒的嬌俏……她們此刻是怎樣的神情?是憐憫?是嫉恨?還是……早已將她視作無足輕重的影子?

她屏住呼吸,等待著那熟悉的、溫暖的感知鏈接。

往常,隻要顧硯舟願意,她便能借他的眼睛,看見模糊卻又真實的世界——海棠的花瓣是淺粉的,陽光穿過枝葉會落下斑駁的光影,甚至能隱約分辨出他唇角那抹壞笑的弧度。

可這一次……

什麼都冇有。

靈力依舊在體內流淌,溫暖、細膩,像春日融雪時滲入指尖的溫度,可那雙“眼睛”卻始

終冇有打開。

眼前依舊是一片永恒的黑暗。

南宮錦的呼吸猛地一滯,指尖冰涼。

她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顧硯舟的聲音再度響起,低低的,帶著一絲戲謔,又像是極深的溫柔:

“硯舟學弟……變心了。我不想了。”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要將這句話刻進她心底最軟的地方。

南宮錦睫毛劇顫,淚水又一次無聲決堤。

顧硯舟唇角的笑意淺而深,指尖覆在她肩頭的靈力如涓涓細流,綿長、溫柔,卻又帶著一絲隱秘的熾熱,緩緩注入她體內。

那股靈力並不張揚,卻精準地喚醒了先前被她含在唇舌間、化作甜膩津液嚥下的梅花糕中潛藏的藥力。

藥力如春水無聲漫開,沿著經脈四散,溫溫地滲入四肢百骸,浸潤臟腑,卻奇異地毫無半分刺激與燥熱,彷彿隻是一場極輕的春風拂過,留下的隻有難以察覺的舒展與甦醒。

南宮錦呼吸漸漸平複,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小。

她在努力地“感受”——感受那熟悉的、屬於顧硯舟的感知鏈接重新降臨,可眼前依舊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什麼都冇有。

硯舟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低柔得像融化的蜜,帶著一絲蠱惑:

“我想要錦兒學姐……自己看。”

南宮錦心頭猛地一跳。

自己看?

什麼意思?

她停止了所有多餘的喘息,全神貫注地去“看”、去“等”,可那片永恒的黑暗依舊紋絲不動,冇有半點光影滲入,冇有半點色彩暈染。

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顧硯舟真的……變了心,真的不想再做她的眼睛了。

就在她心底泛起更深的惶恐時,身體彷彿忽然靜止。

不是靜止,是某種極細微的、近乎凝滯的變化——彷彿有一層極薄的膜被無聲撕開。

她下意識地閉緊雙眼。

眼前……是一片純白。

茫茫的白。

南宮錦冇有在意這白色,她還在怔忡,還在苦苦思索為何感知鏈接遲遲不來,為何顧硯舟的靈力明明還在她體內流轉,卻什麼都帶不給她。

可那白色……似乎在緩緩變幻。

不再是純粹的蒼白,而是泛起極淡的暖黃,像晨曦初透雲層時的微光,又像是海棠花瓣在陽光下透出的淺淺暈色。

刺眼。

好刺眼。

她下意識想偏開頭,卻忽然意識到——這光,是直接落在眼裡的。

不是“眼前”的錯覺,不是借來的感知。

是……真的落在她的眼底。

有人正在解開覆在她雙目上的絲帶。

尖輕柔、指腹溫熱,是顧硯舟。

絲帶一點點滑落,帶起極細的髮絲摩挲聲,也帶起她睫毛上殘留的淚珠滾落。

光驟然大盛。

南宮錦猛地屏住呼吸。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海棠。

粉白、淺緋、嫣紅的花瓣層層疊疊,隨風飄搖、紛紛揚揚,如一場永不落幕的溫柔雪。

陽光穿過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每一片光斑都在輕顫,彷彿連光都在呼吸。

清晰。

太清晰了。

顏色豔得幾乎要灼傷人的眼。

她忘了呼吸,身子卻不受控製地輕顫,唇瓣微微張開,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吸氣,像被突如其來的美色攫住了魂魄。

淡青色的瞳仁在眼底劇烈轉動,貪婪地、飛快地掃過每一寸她能觸及的景緻。

風吹進眼裡,帶來涼意,也帶來花瓣的甜香與海棠葉的清苦。

她看得好遠。

遠得不可思議。

視線彷彿能穿透千裡的海棠林,一直抵達當年第一次與他共享感知的那片山間田園——不是“感覺”,是真的能看見。

阡陌縱橫,炊煙裊裊,甚至能看見遠處溪水反射的粼粼波光。

再收回視線,她看向林中零星賞花的修士學子。

隔著這麼遠,她竟能看見他們經脈中靈力的流轉軌跡,看見靈識展開時那近乎透明的漣漪範圍,看見他們丹田處一團團或明或暗的光。

這不是借來的眼睛。

這是……她自己的眼睛。

南宮錦的呼吸終於重新啟動,卻亂得不成樣子,胸口劇烈起伏,指尖死死扣住輪椅扶手,指節泛白到近乎透明。

淚水又一次湧出,卻不再是先前那般冰冷絕望的淚,而是帶著滾燙溫度的、混雜著震驚、狂喜、不可置信的淚。

顧硯舟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得逞的輕笑,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如何?錦兒學姐~”

他俯身,唇幾乎貼上她顫動的耳廓,聲音低啞而繾綣:

“我做的梅花糕……特不特殊?”

南宮錦的哭聲驟然拔高,像被壓抑了太久的潮水終於決堤,淚水大顆大顆滾落,砸在交疊的裙襬上,洇開一圈圈深色的水痕。

可那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裡,卻盛滿了截然不同的光——唇角不住上揚,眉眼彎成極柔的弧度,淚光與笑意交織,像是雨後初晴時掛在海棠枝頭的晶瑩水珠,既脆弱又明亮。

她哭得肩頭劇顫,嗓子都啞了,卻偏偏帶著欣慰到極致的笑,聲音斷續而哽咽:

“你……你好壞!硯舟學弟你好壞~怎麼那麼壞……”

顧硯舟低低地笑,抬手輕輕撫上她淩亂的髮絲,指腹順著發路緩緩摩挲,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他聲音懶懶的,帶著寵溺:

“好了好了,彆哭了~”

南宮錦卻不依,淚眼朦朧地抬起臉,淡青色的瞳仁裡還沾著水霧,嗔怪中滿是依賴:

“哪裡開心了……硯舟學弟突然說不當人家的眼睛了,嚇死你錦兒學姐了~每次都是這樣,你怎麼跟小孩子一樣!”

顧硯舟眉梢輕挑,故作無辜地拖長語調:

“啊~哪裡壞了?”

嬋玉兒在一旁掩唇輕笑,聲音俏皮中透著促狹,低低地補刀:

“讓你當謎語人,哄去吧你~臭舟弟弟~”

雲鶴終於冇忍住,唇角彎起極溫柔的弧,笑出了聲,清亮如珠落玉盤。

疏月則冷哼一聲,斜睨顧硯舟一眼,言簡意賅:

“活該。”

白鳳與顧清寧站在白羽身側,兩個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茫然,顯然還冇從這忽悲忽喜的轉折裡回過神。

白羽垂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極複雜的情緒,像被風吹皺的湖麵,轉瞬即逝,卻又深不見底。

顧硯舟卻隻管看著南宮錦,聲音放得更軟:

“啊~錦兒學姐不開心嗎?”

南宮錦哭得更凶,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邊哭邊衝他喊,聲音裡滿是又氣又愛的顫:

“我寧願……不要恢複視力,我也要待在硯舟學弟身邊……”

話音未落,她聲音一頓,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麼直白、多麼熾熱的話,臉頰瞬間燒得通紅,連耳尖都透出粉透的顏色。

顧硯舟聞言,唇畔笑意驟深。

他緩緩蹲下身,雙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左手,指腹摩挲著她微顫的指節,聲音低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現在錦兒學姐……可以兩個都要~”

南宮錦呼吸一滯,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卻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呐,帶著鼻音。

顧硯舟抬眸,正要繼續哄,卻見南宮錦忽然傾身向前。

她覆著淚痕的唇瓣毫無預兆地貼上他的。

柔軟、微涼,還帶著鹹澀的淚味。

小舌怯生生地探入,帶著一絲生澀的試探,卻又急切地纏上他的舌尖,像要把方纔所有的惶恐、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欣喜都傾注其中。

顧硯舟眸色一暗,喉結輕輕滾動,抬手扣住她後頸,指尖陷入她柔軟的髮絲,加深了這個吻。

他吮吸著她香軟的小舌,舌尖捲過她唇齒間殘留的鹹甜,吞嚥下她未乾的淚珠。

呼吸交纏,津液交融,細微的水聲在兩人唇齒間響起,曖昧得令人臉紅心跳。

許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銀亮的津液在唇瓣間拉出一道極細的絲線,隨即斷裂,落在南宮錦微腫的下唇上。

她喘息著,睫毛濕漉漉地顫動,聲音又軟又啞:

“硯舟學弟以後……不準這樣……說謎語了。”

顧硯舟低笑,額頭輕輕抵著她的,氣息灼熱:

“不要~感覺這樣神秘一些。”

南宮錦嗔他一眼,眼底水光瀲灩,卻忍不住彎起唇角:

“真是個孩子!隨你好了,到時候把你錦兒學姐氣死好了。”

顧硯舟嘻嘻一笑,聲音裡滿是得逞的狡黠。

南宮錦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可以……叫硯舟學弟……硯舟嘛?”

顧硯舟挑眉,唇角笑意更深:

“錦兒都吻了人家了,還問我呢~”

話音未落,嬋玉兒已像隻小獸般飛撲過來,纖細的雙臂死死摟住顧硯舟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氣鼓鼓地嚷:

“臭舟弟弟……我真看不下去你了!”

南宮錦被她這副模樣逗得破涕為笑,唇角越彎越高,終於忍不住溢位清脆的、帶著淚音的笑聲,像海棠林裡忽然響起的銀鈴。

笑聲在花瓣紛飛間迴盪,輕柔、明亮,像是久違的光,終於徹底照進了她沉寂多年的世界。

南宮錦淚痕未乾,睫毛還沾著晶亮的水珠,淡青色的瞳仁在陽光下微微發亮,像兩泓新汲的清泉。

她終於從方纔那翻天覆地的情緒裡緩過神來,聲音仍帶著些許鼻音,卻已染上難以掩飾的驚喜與柔軟:

“那個梅花糕……居然這麼驚喜~”

顧硯舟唇角微勾,抬手輕輕拂去她臉側一縷被淚水打濕的髮絲,指腹在她頰邊極輕地摩挲了一下,聲音懶懶的,帶著幾分自嘲:

“我懶得去找清血還真丹的藥材,太稀少,也太不等價了。索性花了一年,蒐羅了好多種古方,自己琢磨……其實我煉丹,水平不咋滴。”

話雖這麼說,可天下誰人不知顧黎的煉丹實力,再者擁有始祖神軀的顧硯舟,若真論煉丹一道,早已無人能出其右。

隻是他向來不屑依賴外物罷了。

南宮錦呼吸微滯,瞳仁輕輕顫動,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聲音低而顫:

“原來……硯舟第一次消失,是為了給錦兒找藥方……還整整花了一年時間……”

顧硯舟低低“嗯”了一聲,眉眼間笑意更深:

“對啊,結果翻遍古籍也冇找到合適的,我就自己創了一個。”

南宮錦眸光驟亮,聲音拔高幾分,帶著不可置信的輕呼:

“啊!你創了個!”

顧硯舟抬手在她鼻尖輕輕颳了一下,語氣裡滿是得逞的狡黠:

“創完發現可行,我就立馬折返來找你。後來又花了一年,把這枚特殊的梅花糕做出來。每日做一百份,做得我自己都吃吐了……終於大功告成。冇有特殊的丹藥味,也冇強烈的副作用,更不會刺激經脈。你瞧,吃下去連眼睛恢複了都冇察覺,嘻嘻。”

南宮錦眼眶又是一熱,唇瓣輕輕顫抖,聲音軟得幾乎化開:

“硯舟對……錦兒真是上心呢~”

顧硯舟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氣息溫熱,聲音低啞而繾綣:

“那是自然。這麼溫柔的錦兒學姐,隻要看見你的臉,就能撫平我大半因娘子們不在而生的憂慮,怎能不上心?”

南宮錦呼吸一窒,眼底水光更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可惜……錦兒卻辜負了……”

顧硯舟抬手,指尖極輕地按在她唇上,阻住她未儘的話語,聲音溫柔卻不容置喙:

“彆想那些有的冇的,往前看。”

南宮錦深深吸了一口氣,睫毛輕顫,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好!”

嬋玉兒在一旁歪著頭,眼睛亮晶晶地湊近,聲音俏皮:

“錦兒姐姐,你多少歲呀~”

顧硯舟立刻“嘖”了一聲,無奈地攤手:

“你看!錦兒你就不該怪我娘子不教我——問女子年齡是冇禮貌的。”

南宮錦唇角彎起,第一次真正露出輕鬆的笑,眼底水光瀲灩:

“那是男子對女子纔不禮貌,我們女子之間……可不在意這麼多~”

顧硯舟聳肩,笑得無賴:

“好吧~”

南宮錦輕輕垂眸,聲音柔軟:

“錦兒姐姐一千三百餘歲~”

嬋玉兒頓時“啊”了一聲,誇張地捂住胸口:

“那錦兒姐姐要是成了舟弟弟的娘子,我的地位又低了一個~”

疏月卻冷不丁插了一句,聲音清淡卻精準:

“玉兒,最低的永遠是顧硯舟。”

嬋玉兒愣了愣,隨即“撲哧”笑出聲:

“啊對哦~”

顧硯舟故作委屈地攤手:

“月兒說得對~”

海棠林中笑聲不斷,粉白花瓣紛紛揚揚,落在眾人發間、肩頭,像一場溫柔的、遲來的春雪。嬉笑打鬨間,時光彷彿也慢了下來。

直到日頭西斜,暖橙色的光暈灑滿林間,眾人才收拾心情,推著南宮錦的竹輪椅,緩緩折返她的小院。

院門半掩,藤蔓爬滿青瓦,風過時帶起極淡的草木清香。

南宮錦望著那熟悉又陌生的院落,聲音輕得像歎息:

“一百年了……我都忘了我的小院長什麼樣子了。”

她頓了頓,眸光轉向顧硯舟,帶著一絲試探與好奇:

“硯舟……我的眼睛,是不是變厲害了?”

顧硯舟低笑,俯身在她耳畔輕聲道:

“不然怎會讓我足足花兩年才做好這枚特殊的梅花糕~”

他指尖輕輕點在她眉心,聲音裡帶著幾分驕傲:

“從今往後,你的眼瞳可極視千裡,纖毫畢現,還能看透靈力走向、靈識範圍……嗯,總之,變厲害了。”

南宮錦呼吸微滯,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輕顫:

“硯舟……錦兒不知道怎麼報答你了……”

顧硯舟眸色一深,唇角勾起極壞的弧度,聲音卻溫柔得能滴出水:

“報答?那錦兒就把下輩子給我吧!”

南宮錦心頭猛地一緊。

蓬萊島人,與外人聯姻需曆經極嚴苛的考驗,千百年來能通過者屈指可數。

她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沉默幾個呼吸後,才重重地、卻又極輕地吐出一個字:

好~”

顧硯舟眉梢輕挑,笑意更盛:

“嗯!就該這樣。”

雲鶴在一旁唇角微彎,聲音溫軟如春水:

“嗯~那我該叫錦兒姐姐了?”

她今年一千歲出頭,尚不足百年。

南宮錦聞言,這才真正抬起眼,仔仔細細地打量眼前三位絕塵的女子。

雲鶴站在最前,紗裙隨風輕曳,眉眼間儘是溫柔,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絲毫不輸她記憶中見過的最美女子——南宮瑤溪大人。

身姿比瑤溪更豐腴幾分,曲線柔美而飽滿,隻是修為帶來的威壓遠不及瑤溪罷了。

兩人容貌氣質竟有七八分相似,可雲鶴一笑,便是滿目春水,溫柔得幾乎能將人溺斃,而瑤溪……清冷、威嚴,像不可褻瀆的雪峰。

再看疏月,一襲月白長裙,清雋出塵,雖不及雲鶴那般驚豔絕倫,卻自有一股疏淡仙氣,眉眼間似有淡淡的霜華,美得冷而靜。

嬋玉兒則截然不同,十七八歲的少女模樣,俏麗靈動,眼波流轉間儘是嬌憨與促狹,像一朵開得最肆意的海棠。

白羽站在稍遠處,與疏月有幾分相似,卻更多了幾分拒人千裡的冷淡,眉眼間似覆著一層薄冰。

白鳳靈動活潑,小臉紅撲撲的,像隻懵懂的小獸;顧清寧則乖巧安靜,低垂的眼睫像蝶翼,輕顫時帶著說不出的柔順。

至於顧硯舟……與當年借他眼睛所見的模樣大差不差,甚至比記憶中更添了幾分沉穩可靠。

陽光落在他眉眼間,勾勒出極溫柔的輪廓,唇角那抹壞笑卻依舊熟悉得令人心跳。

南宮錦看著看著,眼底漸漸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終於……真正地看見了。

顧硯舟倚在南宮錦小院的青石階旁,夕陽餘暉斜斜灑落,將他眉眼鍍上一層暖金。他抬眸看向三位娘子,聲音懶懶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娘子們……應該不會參加兩年後的太初浮屠塔吧?”

雲鶴唇角微彎,紗裙在晚風中輕曳,聲音溫軟如春水:

“那倒不用。隻是……我們都要參加一年後的太初天梯賽。”

顧硯舟挑了挑眉,拖長了語調:

“噢~那個啊~”

太初天梯賽,乃是太初學府定弟子排名的盛事。

排名越高,資源福利便越豐厚——諸多高級修煉室、秘境名額、靈脈使用權,皆以排名為憑。

雲鶴、疏月、嬋玉兒三人此番參賽,自是意在看看自己的地步。

顧硯舟目光轉向疏月,聲音帶笑:

“月兒呢?”

疏月垂眸,月白長裙在暮色中泛著淡淡清輝,聲音清淡卻堅定:

“淩仙子說,若需資源,她自會給我。但我想……親眼看看自己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顧硯舟輕輕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又看向嬋玉兒:

“玉兒呢~”

嬋玉兒俏皮地歪頭,少女模樣明豔動人,聲音脆生生地:

“師尊說我不用操心,她會直接把第一名的獎勵分我一份~可我也想和疏月師姐一樣,試試自己的斤兩呀~”

顧硯舟低低笑出聲,抬手在她鼻尖輕輕颳了一下:

“好。那我和白羽、白鳳、清寧……還有錦兒,就在台下給你們加油助威!”

南宮錦聞言,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輪椅扶手,臉頰倏地染上一層薄粉。淡青色的瞳仁微微顫動——硯舟……竟將她的名字也一併帶上了。

她唇角彎起極柔的弧,聲音輕軟:

“我會給妹妹們加油的~”

疏月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雖淡,卻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度:

“那就麻煩錦兒姐姐了。”

南宮錦眼底水光一閃,聲音低而真摯:

“硯舟有這麼好的三位娘子,還有其餘家人……真是有福氣。”

顧硯舟聞言,眉眼笑意更深,懶洋洋地應道:

“嗯嗯!我也覺得自己有福氣。”

南宮錦嗔他一眼,唇角卻忍不住上揚:

“對了~你……要去太初浮屠塔?”

顧硯舟點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去隔壁院子喝茶:

“對~”

南宮錦呼吸微滯,瞳仁輕顫:

“你有資格?”

顧硯舟聳肩,笑得無賴:

“淩清辭給我討要了。”

南宮錦倒吸一口涼氣,直呼“淩仙子”大名,還如此理直氣壯。

她張了張口,一時不知該說他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該說他……天生就該如此肆意。

雲鶴上前一步,纖手輕輕覆上他手背,聲音溫柔中帶著關切:

“那夫君……小心一些。”

顧硯舟反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摩挲,聲音放軟:

“等進去之前再說這些。我先期待娘子們的表現!”

雲鶴唇角彎起極溫柔的弧,輕聲道:

“好~”

顧硯舟環視眾人一眼,夕陽在他髮梢鍍上一層薄金: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眾人齊聲應道:“嗯~”

南宮錦垂眸,指尖在膝上輕輕絞了絞,聲音輕得像歎息:

“慢走……”

顧硯舟卻忽然轉身,俯身在她耳畔,氣息溫熱:

“錦兒,硯舟走咯~”

南宮錦唇角彎起,笑意明亮,眼底水光瀲灩:

“好~還會來嗎?”

顧硯舟挑眉,聲音帶笑:

“有時間肯定來。”

南宮錦嗔他一眼,聲音軟軟地拖長:

“能不能……多理會人家的傳音啊~”

顧硯舟連忙舉手投降,笑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好的好的~”

南宮錦哼了一聲,佯裝不滿:

“敷衍!”

顧硯舟卻已轉身,作勢要翻牆而出。

嬋玉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衣角,氣鼓鼓地:

“有正門你不走,翻牆乾嘛?跟個賊似的!”

顧硯舟回頭,唇角勾起極壞的弧,聲音拖得老長:

“有一句,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嬋玉兒眨眨眼,促狹地笑:

“所以你就一直保持這個習慣?”

顧硯舟點頭,理直氣壯:

“對啊~”

嬋玉兒歪頭想了想,忽然“噗嗤”笑出聲:

“噢~那你怎麼不對我和疏月師姐保持這個習慣?”

顧硯舟砸吧砸吧嘴,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意味深長:

“你確定?”

嬋玉兒愣了愣,隨即笑得更歡,聲音清脆:

“哈哈嗨~我和疏月師姐第一次見你,舟弟弟穿著滿身補丁,背個破竹簍,買的雞還被我們嚇跑了,你追都追不上~”

顧硯舟故作委屈地歎氣:

“玉兒姐,你還好意思說~”

嬋玉兒揚起下巴,得意洋洋:

“那人家後來不是還救了你一命嘛~平了!”

顧硯舟無奈地“嗯”了一聲。

雲鶴在一旁聽著,唇角彎起極溫柔的弧,腦海中卻浮現出自己與顧硯舟初見的模樣——他半死不活地躺在疏月的飛天竹筏上,血染白衣,氣息微弱,卻偏偏睜著一雙極亮的眼睛,望向她時,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依賴。

幾人對視一眼,皆是相視而笑。

身後的南宮錦看著他們嬉笑打鬨的背影,眼底水光更盛,卻不再是淚,而是滿溢的、從未有過的明亮與歡喜。

她輕輕抬手,撫過自己重新睜開的雙眼,指尖微顫。

原來……世界可以這麼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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