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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3慢慢來彆著急
“您好，我是先生的助手，有什麼事您跟我說吧。”助手是說給旁人聽的，先生說過，他的弟子，不需要借他的名氣。
“白先生他……”
“您放心，他很好，隻是您的事現在由我負責。”
“好吧，你好，你可以稱呼我顧哲。”那男人聳了聳肩，無奈道。
陳喬明白，每一個來這的客人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心理路程，所以，很多人會選擇虛構一個名字，他們以為，接下來敘述的人生隻屬於這個名字，而非他們本人。雖是自欺欺人，但如果能讓他們好受點，陳喬樂意之至。
“那麼，顧先生，您可以開始了。”
“我睡不好，近來，一直。”
“發生什麼了嗎？”
“不知道，我總能看到一灘血，我……”他猶豫了一下，說：“我怕血，不是因為暈血，隻是害怕，害怕……”
他彷彿又看到那樣一灘血，言語混亂，陳喬倒了杯水過來：“先生，先喝口水，慢慢來，彆著急。”
顧哲順從地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突然，他哭了。
陳喬拿了紙巾給他，他使勁擦，可是，剛擦乾就又有一滴淚擠了出來，一滴一滴，連成了線，他的聲音開始哽咽：“哦，小姐，抱歉。”
陳喬微微一笑：“冇事，您隨意。”
又過了許久，顧哲整理好情緒，再一次開口：“小姐，我從頭開始吧，你知道我十歲那年，一場車禍奪走了一個尚還年輕的女人鮮活的生命嗎？”
“抱歉，那時我還不在這片土地上。”
“是啊，是我犯傻了。那個女人，叫艾麗莎，她，是我的母親。在我十歲之前，她常跟我說，慢慢來，彆著急。可是，她忘了跟那個司機說。
我聽旁人說，那輛車，從我母親身上壓過去的時候，冇有一絲遲疑，速度極快，母親甚至冇有反應過來。後來，我見到了母親的屍骸，紅紅的一片，很模糊。
母親去世後，父親又娶了一個女子，她比母親美，喜歡紅色。從此，她占據了我的父親。當然，父親對我，仍很好，大抵是因為我是他唯一的兒子吧。
但是，父親很忙，在家的日子不多，父親走後，繼母待我，很不客氣，她威脅我，我不敢跟父親說，因為我試過，父親被她三言兩語打動，然後那個女人會趁著父親不在家，教訓我。
當然，她不敢下太重的手，她還是有點顧忌的。然而這一切，直到她生下了孩子，我父親的兒子，我的弟弟。
她再也冇有任何顧慮，父親對我，也越來越不耐煩，後來，我寄居在姑媽家，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如意，我那時就告訴自己，一定不要再過這種日子。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看到一灘血，我睡不好，有人建議我來這裡，找白先生，所以，我來了。”
“顧先生，你對當年的事，一直放不下，對嗎？”
“嗬，放下？為什麼要放下？”
“也許，您母親在天上，看著您，她一定不希望您揹負這麼多。”
“你不是她，你不是！你也不是我，不是！所以，你憑什麼替她說話，憑什麼替我決定。”
“抱歉，是我唐突了，您喝口水吧。”
“不了，我該走了。再見，我還會來的，不過我希望我下次來，白先生能有空。”
陳喬起身送他：“很抱歉，讓您有這樣一次不愉快的經曆，我……”
“彆說了，我不想聽。”顧哲說完，毫不猶豫，走了。
陳喬知道，她確實做錯了，她所謂當年，是顧哲的那些年，或者說，是顧哲一生難以忘懷的日子。
有些人，用一生治癒童年，顧哲就是有些人中的一個。
冇有經曆過，她又憑什麼多加評論，橫加指責，乾涉他的決定。
陳喬不知道，如果易地而處，自己能不能做得比顧哲好。但她知道，乾涉旁人的人生，不是她該做的。
嵐，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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