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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兒！”
顧連霄眼裡迸發出激動的光，轉著四輪車直奔她而來。
“你沒事了！我終於見到你了，我真怕……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他聲音哽咽，眼眶泛紅，麵容憔悴，眼下烏青濃重，顯然這幾日備受煎熬。
顧連霄伸手去握宋堇搭在膝上的手。
一股冰冷刺骨的視線朝他看去，殺氣騰騰。
眼看那隻手就要碰到宋堇。
“宋淑人。”
蕭馳冷冷開口。
顧連霄如夢初醒，這纔想起他並不是一人前來，飛速收回了手。
宋堇鵝頸低垂，溫順道：“給陛下請安。”
“這兩日你感覺如何，可比之前好些？”
“好……好多了。”
宋堇腦中一空，指尖痙攣。
蕭馳淡淡道：“那就好，孤看你氣色也比之前好些。”
宋堇呼吸一滯，顧連霄受寵若驚：“皇上還來看過內子。”
“……”
蕭馳被他的稱呼重重刺了一下，臉色陰沉如墨。
沒得到回答的顧連霄隻覺得殿內溫度驟降，他慌忙噤聲，心想自己是否言語失當。
李忠眼珠一轉，輕聲提醒：“世子，您與淑人私下如何稱呼都無妨，隻是聖駕在前，總需顧及些禮數分寸。”
“微臣知錯！”
顧連霄忙低下頭，解釋道：“微臣見宋堇大好，一時忘形，失了分寸，請陛下恕罪！”
雖然他也不知自己叫宋堇內子，到底哪裡隨意。
他從前這麼稱呼，蕭馳也沒說什麼。
也許是他今日心情不好？
想起方纔在乾清宮麵聖時，蕭馳周身那股沉鬱戾氣，顧連霄姿態愈發恭謹。
蕭馳大步上前，長身立於榻邊，玄色袞服襯得身形挺拔，壓迫感撲麵而來。
“秦凡。”
“微臣在。”秦院使躬身見禮。
“她體內的餘毒可清乾淨了？”
“回皇上，淑人體內熱毒尚未全清，身子仍十分虛弱，眼下隻是不再有性命之憂，仍需安心靜養，切忌憂思驚擾，情緒不宜大起大落，以免妨礙痊癒。”
顧連霄一一記下。
他道：“微臣接她回去後一定好好照料。”
蕭馳眸色幽深，不疾不徐道：
“可孤聽說你這兩日正為顧玉璋跟張家斷官司，張家日日找人上侯府外鬨，你既要分心顧玉璋的事，又要照料宋堇，未必有餘力能讓她安心靜養。”
顧連霄麵皮發燙：“讓皇上見笑了。”
“隻怕你前腳接她回去，後腳你母親與祖母便要求到她跟前，央她出麵周旋張家。屆時她病情反複，孤豈不是白費了這些心思給她醫治。”
顧連霄被點醒，連連謝恩：“微臣慮事不周，多謝皇上提點。”
蕭馳語氣平緩淡然：“擷芳殿適合休養，宋堇如今的情況仍需太醫時時看顧，宮中到底更為便宜。待她痊癒，孤自會派人安全送她回府。”
“至於你，先了結了與張家的官司，再論其他。”
“那微臣能否每日來見她一麵？”
蕭馳目光掠過宋堇低垂的發頂，片刻道：“準。”
“謝皇上恩典！”
秦院使適時道：“淑人該進藥了，世子請回吧。”
“藥在何處？時辰尚早，我親自為她熬煮，等她喝完我再回去。”
秦院使下意識看向蕭馳，見他淡漠頷首，纔敢應聲：“世子隨我這邊來。”
顧連霄看向蕭馳，蕭馳淡淡道：“孤在這兒歇會兒，批摺子乏了，你隻管熬你的藥。”
“是。”
顧連霄在外殿，隔著屏風熬藥。
蕭馳在他出去後在床沿坐下，碰了碰宋堇的臉，淡聲說：“哭了還吹風，臉都傷了，怎不抹藥膏？”
顧連霄和他們僅有一屏風之隔。
宋堇餘光掃了一眼，飛快開啟蕭馳的手。
她聲音壓的極細：“你帶他來做什麼！”
“你不是想隨他回去麼。”
蕭馳慢條斯理道：“三日了，他連家事都料理不清，接你回去，不過是想借你之手打發張家。如今可明白了？”
“不是我要跟他走，是皇上要趕我走。”
宋堇眼中含怨，孩子氣地彆過臉朝向床內。
蕭馳看著她的側臉，頷首在她麵上落下一吻，誘哄道：“孤真知錯了，不氣了，行麼？”
宋堇驚慌的推他的胸膛，指著外殿，用氣聲說道：“他在外邊！”
“嗯。”
蕭馳不冷不熱應了聲，渾不在意。
他看了眼李忠，目光指向不遠處的鏡台抽屜。
李忠會意，輕步取來一個瓷瓶奉上。
蕭馳指尖剜出些許瑩白膏體，輕輕勻在宋堇被寒風刮出淺紅細痕的臉頰上。
膏體沁涼，宋堇順從地眯起眼，像隻被撓了下巴的貓兒，露出些許乖巧溫順。
蕭馳眼底漸染侵略暗色。
膏體抹勻，他忽地掐住她下巴，吻了上去。
外殿傳來藥罐咕嘟咕嘟的聲響，摻雜著顧連霄的聲音：“秦院使，這藥需要熬到什麼火候？”
一扇之隔，宋堇被蕭馳吻得氣息淩亂，節節敗退，雙手揪緊他胸前衣襟，才勉強撐住未軟倒。
“熬好了。”
殿外聲音響起，宋堇迷離的神色驟然清明起來。
她低唔一聲，用力推著蕭馳的胸口，可他卻瘋了似的，直到最後一順才撤開身。
蕭馳抓過宋堇的手，在她掌心飛快描出兩個字，眼神諱莫如深。
宋堇蜷起手指，邊點頭邊整理發髻。
顧連霄端著熬好的藥繞過屏風走了進來。
“藥熬好了。”
他將碗遞給宋堇，目光掠過她麵龐，隱隱覺得有些異樣，卻又說不分明。
“趁熱服下罷。”他溫聲道。
宋堇接過藥碗正想喝下，蕭馳忽然開口：“去拿些蜜餞來。”
“是。”
顧連霄：“謝皇上體恤。”
他暗暗記下今後要備蜜餞。
宋堇將湯藥一飲而儘，把空碗遞給了他。
袍袖紛飛，捲起淡淡的藥香撲麵而來，像膏藥的味道。
奇怪，剛才怎麼沒有。
顧連霄正想著，蕭馳站到他身旁，把蜜餞遞到了宋堇麵前。
宋堇雙手接下，啞聲道：“多謝皇上。”
“多謝皇上。”
顧連霄也跟著低下頭，他鼻翼微動，目光落在蕭馳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眸色微怔。
陛下手上……
似乎有一股和宋堇身上一樣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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