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表情瞬間變了。
她朝窗外望去,顧連霄的身影就在中殿前,和她所在的寢殿隻隔了一處庭院。
宋堇胸脯起伏,緊張的攥住衣角。
蕭馳卻半點沒有心虛的樣子,他嘴角微揚,好整以暇的欣賞著宋堇的緊張。
宋堇見他不動,急的掌心濡濕。
她輕輕推了下蕭馳的胸膛,低聲道:“你快去……把他打發了。”
蕭馳慢騰騰的把粥碗放到一邊,用絹帕擦拭指尖。
“孤剛下朝,聽那群老東西嘮叨了一個多時辰,乏得很。”
不等宋堇反應過來,蕭馳衝殿外道:“讓顧連霄過來說話。”
“……是。”李忠愣了許久才艱難應聲。
宋堇瞳孔瞪大,失聲道:“你瘋了!”
“會被他看見的!”
內殿的裡外間沒有任何格擋,為了透氣甚至開著窗,顧連霄現在隻要抬頭,眼尖些就能從窗下看見她。
蕭馳真是個瘋子!
宋堇毫不猶豫地向床內側躲去,可剛挪動些許,就被蕭馳一把攬了回來。
“你唔!”
蕭馳從後捂住了她的嘴,他欺身壓在宋堇身上,灼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你不出聲,他就不會發現。”
蕭馳抬手扯落帷幔,床榻內光線倏然暗下。
宋堇用餘光瞥向身後,透過淺褐的紗帳,仍能隱約望見宮人走動的輪廓。
太大膽,也太荒唐。
宋堇耳中嗡嗡作響,隻剩自己慌亂的心跳。
她抓起蕭馳的手,在他虎口發泄的重重咬下。
蕭馳輕笑,胸膛輕微震動,掐在她腰上的手卻更收緊了幾分。
“微臣給皇上請安。”
顧連霄的聲音從外間傳來,宋堇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凝滯了。
蕭馳打量著她的表情,散漫的應聲。
他掐著宋堇的腰逼她轉身和自己麵對麵。
“來作甚?”蕭馳說道。
顧連霄在外間門檻前,低垂著頭,精神萎靡。
“微臣想去擷芳殿看看宋堇,請皇上恩準。”
“微臣昨夜一夜都未曾閤眼,微臣實在擔心她!”
蕭馳聲線慵懶:“不是孤不讓你看,宋堇所中之毒不僅難解,還極易傳染,你若去了,萬一染上該如何是好。”
宋堇震驚的看著蕭馳。
蕭馳撫著宋堇的發,慢條斯理的說:“太醫都跟你說了吧。”
顧連霄神色悲痛。
“是。”顧連霄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
“太醫說熱毒凶險,宋堇恐有性命之憂。微臣明白皇上是為了宋堇,也是為了微臣好。可是皇上,微臣隻遠遠看她一眼,隔著窗也好!隻有確認她安好,微臣才能安心!求皇上開恩!”
“孤不能答應你。你若為她出事,孤怎麼和襄陽侯交代。”
“皇上!”
蕭馳打斷他,雖然是跟他說話,眼睛卻直勾勾看著宋堇。
“顧連霄,孤之前就問過你,女人和前途孰輕孰重。你那時怎麼選的,忘了?”
“微臣,微臣……”
顧連霄糾結不已,心彷彿被剖成了兩半。
他艱難道:“皇上,未到最後山窮水儘的時候,微臣不能拋棄宋堇。宋堇怎麼也為皇上辦過幾件事,請皇上看在這份上,救她一命!”
“孤自會讓太醫院儘力而為。”
蕭馳垂眸看著宋堇,神色帶著不容置喙的獨裁和專製。
一句話就定了宋堇的命運。
宋堇胸口起伏,眼中燃起怒意。
她若還看不懂蕭馳的打算,就真是傻子了。
他隱瞞她所中之毒,騙顧連霄她有性命之憂,之後再放出她中毒而死的訊息,就能讓襄陽侯府世子夫人宋堇徹底消失,從今往後再無宋堇這個人,她就隻能一直依附蕭馳,變成後宮裡眾多菟絲子中的一員。
宋堇眼裡泛起淚光,她抓住蕭馳的胳膊在他腕上狠狠咬了下去。
這一口毫不留情,宋堇口中頓時湧進鹹腥。
蕭馳眉頭皺起,一聲沒吭,放任她發泄了片刻,猛的將她撈進懷裡,托起她後頸狠狠欺上她的唇。
舌尖掃過她上顎,汲取她口中的津液,掠去她每一口空氣,宋堇掙脫不得,又咬了他一口,蕭馳攻城略地的舌尖微頓,抱她的手僵了一瞬,微睜的眼睛冒著冷光凝著宋堇。
下一瞬,他不退反近,按著宋堇的後頸將鐵鏽的腥味渡進了她口中,宋堇被迫吞嚥,還有許多從唇角流進衣裳,洇濕了胸前一片。
攪動的水漬聲在帳後響起,清晰的有些過分。
顧連霄起初沉浸在悲痛中,還沒反應過來,直到那動靜越來越響。
他不禁往帳內瞄了一眼。
這一眼顧連霄就僵了脊背,飛快低下頭。
怪不得皇帝在內殿召見他,還特意落下床幃坐在帳後,原來是有人在這。
顧連霄忙拱手低頭,飛快說道:“那微臣先行告退。”
帳後聲音仍在繼續,他推動著四輪車慌忙離開了內殿。
李忠也跟著退了出去,合上了殿門。
宋堇猛的推開蕭馳,她大口喘著粗氣,發髻和衣衫淩亂,頸間殘留的濕痕更添曖昧。
蕭馳嘬了一下牙花子,輕笑一聲,有些瘋癲的舔了下唇。
聲音暗啞:“還咬嗎?”
宋堇挪到床側,身子貼著微涼的牆磚。
蕭馳真是瘋子。
她紅著眼睛說:“你為什麼要騙顧連霄我中毒快死了,你真想讓我死?”
“死的不是你,是宋堇。”
蕭馳抹去嘴角的血,眼神明滅如鬼魅。
他彎起嘴角:“孤不是說了,以後沒有宋堇,隻有宋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