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脫衣服乾什麼?”
蕭馳一臉坦然,“這裡是孤的寢宮。子時都過了,自然是脫衣休息。”
宋堇逃也似的爬下龍床,她還光著腳,被地龍燙的腳趾泛紅,不停來回輕踩。
蕭馳瞥了眼,眸色驟然深了一瞬,喉結微不可察的上下滾動。
他不動聲色移開視線,繼續解著衣裳,直到隻剩一件裡衣,鬆散的敞著領口,胸肌腹肌隱在下麵若隱若現。
宋堇背著身,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蕭馳在床邊坐下,好整以暇望著她的背,眼神像狼捕食時一樣閃爍著垂涎的暗光。
他聲音微啞,徐徐說:“乾清宮隻有一張龍床,你不想睡,就自己找地方休息。”
宋堇氣極。
這麼大的寢宮就一張床,騙誰呢?
她攥著手指壓著脾氣:“我可以去偏殿睡。”
“不準。你敢出去試試。”
宋堇確實不敢。
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響起,很快又安靜下來,呼吸變得平緩。
她偷偷看了眼,蕭馳竟然已經睡著了!
宋堇氣得差點沒站穩。
殿內吹了好幾盞燈,宋堇累了一天,精神早就撐不住了。
她在禦案邊上坐下,趴在案上合起了眼睛。
良久,蕭馳睜開眼,沉靜的黑眸間毫無睡意,他垂眸望向不遠處單薄的身影,撥出一口濁氣。
宋堇感覺身子一輕,意識迅速回籠,她飛快睜開雙眼,隨即掙紮起來。
“你做什麼……放開……”
“彆動。”
蕭馳的胳膊比鐵鉗還緊,宋堇掙脫不得,被他放在了龍榻上。
他隨即俯身,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燭光在他**的上半身投下晃動的陰影,氣氛陡然變得曖昧而危險。
宋堇鼻尖全是屬於他的清冽氣息,混著龍涎香,無孔不入。
她緊張得渾身發僵,連腳趾都蜷縮起來。
他抬起手,指尖堪堪擦過她散落在頰邊的發絲,語氣莫名。
“這麼怕孤嗎?”
“不是當初你求著孤救你的時候了。”
宋堇漲紅了臉。
蕭馳輕輕一笑,“放心,孤不會動你的。”
“至少在你身子好起來之前,不會。”
“現在,睡覺。”
蕭馳的聲音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意味。
說完,他竟真的翻身在她旁邊躺下,拉過錦被蓋在兩人身上。
他手一揮,殿內僅剩的幾盞燈就吹了,陷入無邊的黑暗。
宋堇一動不動地躺著,全身的感官卻都警惕地豎著。
身旁男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寢衣傳遞過來,存在感強得驚人。
她能聽到他平穩悠長的呼吸,聞到近在咫尺的氣息。
時間一點點流逝。
就在宋堇以為他已經睡著,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時,身側的男人忽然動了。
一條手臂橫過來,不容分說地將她攬進懷裡。
宋堇渾身一顫,剛要掙紮。
“彆動。”
蕭馳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手臂卻收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
含糊道:“再亂動,孤就不保證隻是睡覺了。”
宋堇立刻僵住,連呼吸都放輕了。
殿內隻剩燭火偶爾的劈啪聲,和彼此交錯的心跳。
蕭馳似乎真的睡著了,手臂卻一直圈著她,像某種無聲的宣告。
宋堇睜著眼,看著帳頂繁複的龍紋,心底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脹。
在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混亂中,她沉沉睡去。
翌日,宋堇被衣裳窸窣的聲音吵醒。
她微微睜開眼,身後傳來蕭馳刻意壓低的聲音:“不必叫醒她,讓她多睡一會。”
“讓禦膳房給她煮些甜粥,她不吃銀耳、枸杞……”
蕭馳絮絮叨叨說了許多,隨著他放輕的腳步聲漸遠,聲音也聽不見了。
宋堇睜開眼睛,神情有些恍惚。
她翻過身,重重疊疊的床帳擋住了豔陽。
她昨夜明明精神繃緊到極點,竟也是一夜無夢,睡的十分安心。
也不知是不是身邊人的緣故。
宋堇已經不困了,但她更不想出去麵對宮人,乾脆勸自己繼續睡。
殊不知,外邊已經快鬨翻了天。
早朝上,一名監察禦史赫然出列,大聲說道:“微臣恭賀皇上昨日萬壽,過了今年皇上便二十有四了。看見皇上微臣便想起先皇,先皇在皇上這個年歲,膝下已有兩子一女。可皇上不僅沒有後嗣,甚至連後位至今都空懸,微臣不禁憂心國本。”
不待蕭馳開口,就有官員站出來說:“皇上纔不過二十四,正值壯年,你就憂心起國本。大人是何居心!”
“微臣絕無他想。隻是曆代對國本都極為看重,宗室後嗣昌盛,百姓才能安心,微臣全是為了皇上著想。請皇上早日考慮立後,這樣也可免了嫡子與庶長子的爭端。”
兩人各執一詞,但說的都很有道理。
陸續有不少官員出來站隊。
支援蕭馳立後的,大多是與大長公主來往密切的官員。
而反對的,都是竇家的朋黨。
從昨日他無情拒絕大長公主後,蕭馳就預料到了今天早朝會有這一出。
姑姑對賀姝的疼愛蕭馳再清楚不過。
母愛驅使下她會做出這等以下犯上之事也不為奇。
兩方人馬吵的不可開交,這時有人站了出來。
“微臣記得聖母皇太後曾給皇上定下過一門親事。還寫下了婚書,就封存在內閣之中。”
“那婚事是皇太後私下訂的,未經過先皇同意,更沒昭告天下,豈能算數。”
“聖母皇太後是陛下生母,她給皇上定下的婚事理應有效!何況還立下了婚書。”
“無效!”
“有效!”
幾個小老頭吵的麵紅耳赤,險些大打出手。
蕭馳不耐的喝道:“都給孤閉嘴!”
龍顏震怒,才平息了這場鬨劇。
內閣資曆最老的首輔默默出列,躬身作揖。
“皇上,聖母皇太後為皇上立下的婚書,由微臣親自封存在內閣。皇太後選定之人,毓嘉郡主,天資聰穎,秀玉名門,其母大長公主為大周社稷貢獻巨大。國庫大半稅款都出自大長公主之手,微臣以為,皇上應該聽從皇太後遺詔,立毓嘉郡主為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