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旻說到一半,便捱了蕭馳一個眼刀。
“再看,孤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蕭馳表情陰鷙,嚇得蕭旻硬生生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才壯著膽子說:“皇兄,你畫的不會是我未來皇嫂吧?”
蕭馳淡淡嗯了聲。
蕭旻像發現了新大陸:“皇兄你這棵老樹竟還有開花的一天!皇嫂是誰啊?我認得嗎?皇兄何時認識的她?打算何時把她娶進門?”
“你哪來的這麼多問題。”
蕭馳不悅的橫了他一眼。
“滾出去,孤沒時間理你。”
蕭旻撚著下巴:“皇兄可要我教授你一些和女人親近的技巧?皇兄這些年一直一個人,知道怎麼討好嫂子嗎?彆惹惱了嫂子不要皇兄您了哈哈哈……哈……哈……”
蕭旻放肆的笑聲漸漸變弱,笑容僵在臉上,要變不變,很是滑稽。
在蕭馳臉色陰沉到要快要殺人的時候。
蕭旻飛速跳下了禦座台。
“皇兄我知道錯了——”
咣!
鎮紙狠狠砸在蕭旻剛踩過的地磚上。
地磚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蕭馳坐到龍椅上,翹起腿單手撐起扶手,揉著前額,他頸上青筋浮現,若不是還記著蕭旻是他弟弟,剛才那塊鎮紙砸的就是他的腦袋。
過了半晌,蕭馳起身把案上的畫掛了起來,畫已經完成了一半,隻差眉眼還沒描。
蕭馳盯著畫出神,腦中浮現出宋阿綿在他麵前的模樣。
泫然欲泣的時候,嬌嗔柔弱的時候,俏皮大膽的時候……
咯嘣——
蕭馳突然折斷了手中的毛筆。
他目光銳利的盯著畫像,隔空描摹著什麼,語氣森然。
“彆讓孤找到你……”
蕭馳本以為進京找到賀姝,就能找到宋堇,誰知賀姝因杜泰的事在京都發酵的太厲害,放慢了行程,現在人還不知在何處。
影一尋遍了蘇州府所有姓宋,名字裡有綿和其同音字的女子,依舊沒有進展。
宋阿綿騙了他,她的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說要和他回京也是假的。
不過蕭馳想不通,宋阿綿跟他說謊的目的是什麼。
蘇州府那四個月,她什麼都沒得到,和他有了肌膚之親,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堂堂大周皇帝,竟被一個小女子騙身騙心。
等他抓到宋阿綿……
另一邊,宋堇失魂落魄的回到侯府。
她撇下想要和她道歉的顧連霄,大步回到廂房。
坐在鏡台前,宋堇看著鏡中的自己,苦笑了一聲。
命運弄人。
她死也想不到,和她胡鬨了四個月的人,竟是天下共主。
宋堇冷靜下來,腦中隻有一個想法!
逃!
逃得越遠越好。
若是被蕭馳發現了,她一定會死的很難看。
傍晚時候,前院請宋堇過去。
今夜是家宴,方瑤、陳姨媽和顧玉璋也在。
襄陽侯將宋堇被封為三品淑人的事在桌上宣佈了。
他看著宋堇說:“這是件好事,為父準備在侯府設宴,為你好好慶賀一番。再請京都的夫人娘子們來,好叫你們相互認識,以後多多走動。”
宋堇心知,這宴席實際上是侯府想與京城勳貴牽線,不過是拿她的封誥當個幌子。
宋堇同不同意不要緊,反正她隻是宴席上的花瓶。
她斂眸應聲:“知道了父親。”
五天後,襄陽侯府前門庭若市,整條街都被馬車停滿,來赴宴的賓客絡繹不絕。
襄陽侯府可不是從前的落魄貴族了。
顧連霄剛回京就得了北鎮撫司鎮撫的官職,夫人被封為三品淑人,太後的外甥女隻是打了顧夫人一巴掌,就被降為常在,這樣的聖寵,自然是人人都想討好。
宋堇和尤氏在垂花門內的庭院裡,迎接來的女客。
命婦們紛紛向宋堇道喜:“恭喜淑人,年紀輕輕就有三品誥命,這福氣還在後頭呢。”
“世子要能力有能力,要德行有德行。掙了軍功也沒忘記糟糠之妻,可見大夫人你教子有方。”還有人討好尤氏,哄得她一張棺材臉上也有了笑意。
不過大多人還是圍在宋堇身旁。
命婦們恭維半天,還是沒禁住好奇,問道:“淑人為何穿戴麵衣?”
“這兩日許是水土不服,臉上出了許多疹子,所以不便見人。”宋堇說。
“原來如此,我這有藥方靈驗無比,稍後叫人給淑人一份。”
“多謝夫人。”
這時,廊下跑來一個仆婦,直奔宋堇而來。
她擠進人群,匆忙行禮。
“少夫人,太後娘孃的懿旨到了,請您去前院接旨。”
命婦人爆出驚羨的呼聲:“是太後娘娘!”
“淑人真是好福氣,太後定也是給淑人送賞賜來了。”
“淑人快去吧,彆讓太後娘娘久等了。”
宋堇的心如墜冰窖,她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前院。
太後身邊的內監手握懿旨,等在侯府門下的台階上。
顧連霄就在庭院中,他死死盯著宋堇,眼裡流露出心疼和淡淡的憤怒。
宋堇近前,內監清了清嗓子,展開懿旨。
“襄陽侯世子顧連霄之妻宋氏,溫良敦厚,品性端淑,實為女中典範。哀家近日心緒煩悶,宮中寂寥,念及宋氏賢名,特命宋氏自明日起,每日辰時入宮,於慈寧宮伴駕左右,隨侍說話,以解哀家深宮孤悶。欽此——”
內監頓了頓,慢條斯理說:“這是一道,淑人彆急,還有。”
他又展開另一封,這次是給宋堇的賞賜。
金銀流水般進入宋堇的口袋,她卻沒有半分喜悅。
進宮伴駕,竇太後定會往死裡折騰她。
這就罷了,難的是,進宮就更有可能撞見蕭馳。
宋堇想到自己以後的日子。
竟是兩眼一黑,舉步維艱。
“淑人,接旨吧。”
宋堇還未開口,顧連霄焦急道:“公公,內子身子虛弱,剛進京又水土不服。實在不能日日進宮伴駕!請公公回稟太後,請她收回成命。顧連霄明日一定親自進宮,給太後賠罪。”
“呦世子,這可得您自己去回,奴才哪敢違背太後旨意。”
內監像拿了兩塊燙手山芋,直往宋堇手上推。
眾目睽睽之下,宋堇隻能抬手接過。
乾澀應道:“妾身遵旨。”
宴席過後,顧連霄一刻不敢耽誤,直奔皇宮。
趕在宮門下鑰之前,終於見到了蕭馳。
皇帝正在乾清宮作畫,顧連霄進殿時,他正好落下最後一筆。
拿起畫卷,蕭馳眼中儘是滿意之色。
轉身將其掛在了身後。
這時,顧連霄被推上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