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壽聞言,瞳孔微微一縮。他緊緊盯著陳平的眼睛,試圖從中分辨虛實。陳平眼神平靜,深邃,看不出絲毫慌亂或欺騙,隻有一種沉靜的篤定。
沉默了幾息,李長壽緩緩點頭:“有。隨我來。”
他起身,走到院角那間看似堆放雜物的柴房前,手中掐了幾個法訣,打在門板幾處不起眼的紋理上。隻聽“哢噠”一聲輕響,柴房門向內開啟,露出後麵一條向下延伸、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石階。
“請。”李長壽當先步入。
陳平緊隨其後。石階不長,向下約十丈便到底,是一間僅有丈許見方的石室。石室四壁和地麵皆由一種深灰色的禁神石砌成,能夠有效隔絕神識探查。頂部鑲嵌著幾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亮了室內簡單的陳設——一張石桌,兩個石凳。
李長壽關上門,又連續激發了數道隱藏的禁製。層層微光在石室牆壁上流轉、隱沒,將此地徹底與外界隔絕。
“此密室是我經營長壽居多年,耗費不少心血佈置的。便是金丹修士的神識,也難以在不驚動我的情況下強行探入。”李長壽在石凳上坐下,看向陳平,“現在,柳師弟可以說了吧?……”
陳平並未立刻落座。他先是從儲物袋中取出數麵陣旗,揮手間佈下一個簡易的隔音結界,籠罩住石桌周圍。雖然此地本就有禁製,但他習慣性地再加一層保險。
做完這一切,他纔在李長壽對麵坐下,直視對方,一字一句道:“在我說出任何資訊之前,需要李師兄你,以心魔立誓。”
李長壽眉頭一挑:“心魔誓?柳師弟,這未免……”
“必須如此。”陳平語氣堅決,不容置疑,“我要說的事情,牽扯極大,關乎靈虛塔異動的部分真相,更關乎你我所求之物的下落。一旦泄露,對你我皆有殺身之禍。唯有心魔大誓,方能確保今日談話內容,絕不外泄分毫——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無論是言語、文字、神識傳訊,亦或是任何形式的暗示。”
石室內的空氣,因陳平這番嚴肅無比的話語而驟然凝滯。
李長壽臉上的圓滑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深深地看著陳平,似乎想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玩笑或虛張聲勢的痕跡,但。陳平的眼神,平靜之下是深潭般的幽暗與堅定。
他意識到,陳平接下來的話,可能遠比他預想的要震撼得多。
沉默在石室中蔓延,隻有夜明珠柔和的光暈無聲流淌。
良久,李長壽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手,三指併攏指天,臉色肅穆,沉聲開口:“天道在上,心魔為鑒。我李長壽在此立誓,今日與柳明軒在此密室中所談之一切內容,絕不以任何形式、任何方法向任何第三人泄露分毫。如有違背,心魔反噬,道基崩毀,永墮輪迴,不得超生!”
誓言立下,冥冥中似有一股無形的約束力降臨,纏繞於李長壽神魂之上。心魔大誓,對於修士而言約束力極強,除非修為達到能一定程度矇蔽天機、抗衡心魔反噬的境界,否則絕難違背。
陳平感應到誓言的成立,緊繃的心神才稍稍放鬆。他點了點頭,開口道:“李師兄既已立誓,我便坦言。靈虛塔試煉中斷,所有參與者被強製彈出,乃是事實。方家對外宣稱是塔身週期性空間調整,亦是事實——至少是部分事實。”
李長壽聚精會神地聽著,不敢漏掉一個字。
“但,無人真正進入靈虛塔……這句話,不對。”陳平緩緩說道,語氣平靜,卻如驚雷在李長壽耳邊炸響,“我,進入了。不僅進入了,還通過了前三層的考驗,拿到了你想要的碎魂珠煉製之法。”
“什麼?!”李長壽霍然站起,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甚至帶上一絲駭然。他死死盯著陳平,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你……你進去了?還通過了三層考驗?拿到了碎魂珠之法?這怎麼可能!當時所有人都被彈出來了,方家也說無人入塔!”
“其他人是否也向我一樣為了避免麻煩隱瞞了入塔的情況我不知道,但我確實進了靈虛塔。”
他簡略描述了塔內第一層的十二神柱殿、第二層的十二元辰殿傀儡戰陣、第三層的五行煉界,當然,隱去了許多細節,尤其是自身具體的戰鬥過程和在塔內逗留三月之久的時間。隻重點說明瞭考驗的形式、以及自己如何選擇白澤石柱通過問答考驗、如何擊破元辰傀儡戰陣、如何穿越五行煉界,最終在祭壇上選擇了碎魂珠煉製之法作為獎勵。
“……就在我觸碰到獎勵,準備前往第四層時,塔身劇震,那股排斥之力出現,我甚至沒看清第四層入口的模樣,便被強行甩了出來,直接出現在試煉台上。”陳平結束了他的敘述。
李長壽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陳平的描述,尤其是關於塔內各層景象和考驗的細節,栩栩如生,絕非憑空杜撰所能編造。而且,其中關於白澤問答、元辰傀儡特性、五行生剋陷阱的設定,都透著一種古老、玄奧、自成體係的韻味。
更重要的是,陳平說獲得了第三層獎勵碎魂珠煉製之法!
他重新坐下,看向陳平的目光徹底變了。
李長壽語氣鄭重了許多,“你可知,雖然靈虛塔異動可能與你進塔無關,但就目前為止,外界的資訊皆為無人進入過塔內,你這番經歷若是傳出去,會引起何等軒然大波?方家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你‘請’回去,掘地三尺也要弄清你在塔內到底做了什麼,也會覺得靈虛塔異動與你有關。”
“所以我需要你以心魔起誓。”陳平平靜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告訴你,是因為我們之間有交易,我需要用碎魂珠煉製之法,換取你手中的中州大陸線索。至於靈虛塔異動是否真與我有關,我不得而知,也不想去探究。我隻知道,我完成了我們約定的條件——進入了靈虛塔,並取得了你所需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