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一路疾馳,同時運轉熾金靈炎,驅散肩頭殘餘的麻痹感,修復著受損的經脈與肌肉。與趙之敬一戰,雖最終險勝並意外收服此獠,但過程兇險,消耗巨大,也讓他更深刻地認識到自身與築基後期修士在純粹靈力積累上的差距。
“若非初鳴劍鋒銳無匹,加之符籙牽製,以及趙之敬急於動用符寶露了破綻,此番勝負猶未可知。”陳平心中警醒,“修為提升,仍是根本。”
他並未直接飛向棲霞城,而是繞行了一段路,尋了一處隱蔽山洞,佈下“兩儀微塵陣”……
數日後,陳平肩頭傷勢盡復,損耗靈力也補充圓滿,狀態重歸巔峰。他不再耽擱,悄然離開山洞,朝著南疆與中州交界處的棲霞城方向,不緊不慢地飛去。
許是經歷了趙家截殺,陳平如今更加謹慎。他並未全力趕路,而是時而駕馭青葉法器低空飛行,時而落地步行,穿行於山林古道之間。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他完美繼承了浪客散人《修仙生存指南》中的“老六”精髓,幾乎是習慣性地,每隔幾個時辰,或是飛至某處山隘,或是途經某片密林,便會突然停下遁光或腳步,負手而立,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運起靈力,朗聲喝道:
“道友跟了這麼久,是有什麼指教嗎?”
聲音在空穀幽林中回蕩,驚起幾隻飛鳥,除此之外,並無任何回應。
第一次這麼做時,陳平自己都覺得有些莞爾。但幾次之後,他竟漸漸覺得此法甚妙,不僅能詐出可能的跟蹤者,更能時時提醒自己保持警惕,以至於後來,他甚至在飛越一片看似平靜的湖泊時,也突然停下,對著波光粼粼的湖麵來了這麼一句,彷彿湖底藏著什麼絕世高手一般。
就這般一路“疑神疑鬼”,倒也平安無事。沿途並未再遇到任何伏擊或跟蹤……
半月之後,一座籠罩在絢麗晚霞之下的雄城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城牆依山而建,在夕陽映照下彷彿披上了一層流動的火焰霓裳,正是因其獨特霞光而得名的——棲霞城。
陳平繳納了入城靈石,步入城中。城內人流如織,修士凡人混雜,氣息駁雜,充滿了南疆邊緣地帶特有的粗獷與活力。他按照洛乘風所留玉符的感應,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來到城南一處較為清靜的客棧前。
客棧名為“雲來居”,環境雅緻。陳平剛踏入大堂,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從角落的座位上站起,含笑望來,正是洛乘風。
數年不見,洛乘風氣質愈發凝練,劍意內蘊,顯然築基後的修為已然穩固。他見到陳平,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快步迎上:“柳道友!一別三年,風采更勝往昔!”
陳平也笑著拱手:“洛道友,久等了。看來道友修為精進,劍心愈發明澈了。”
兩人相視一笑,頗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感。洛乘風早已訂好了雅間,引陳平入內,佈下隔音禁製。
“柳道友一路可還順利?”洛乘風斟上靈茶,關切問道。
陳平飲了口茶,淡然道:“些許波折,不足掛齒。倒是洛道友,那古修洞府的資訊,可還有新的發現?”
洛乘風神色一正,取出一張略顯古舊的皮質殘圖鋪在桌上:“這便是那殘圖。我根據多方打探和典籍印證,基本可以確定,洞府位於萬瘴群山外圍的‘毒龍澗’附近。那裏毒瘴瀰漫,妖獸橫行,但根據殘圖示註,洞府入口處似乎有陣法隔絕,內部應當相對安全。隻是具體禁製如何,還需到了地方纔能知曉。”
陳平仔細檢視殘圖,將其地形地貌記在心中,點頭道:“既如此,事不宜遲,我們休整一日,明日便出發如何?”
“正合我意!”洛乘風爽快應下。
次日清晨,兩人便離開了棲霞城,駕馭遁光,朝著萬瘴群山方向飛去。
一路上,陳平那“疑神疑鬼”的老六行為再次上演。
飛行約莫兩個時辰,途經一片怪石嶙峋的山穀時,陳平突然按下遁光,懸浮半空,目光如電掃視下方,沉聲道:“道友跟了這麼久,是有什麼指教嗎?”
洛乘風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瞬間劍意勃發,神識全力展開,緊張地四下探查,卻一無所獲。他疑惑地看向陳平:“柳道友,可是發現了什麼?”
陳平麵色不變,一本正經道:“嗯…..沒什麼,我們繼續趕路吧。”
陳平奇怪的舉動,搞得洛乘風一頭霧水。
又飛了一個時辰,越過一條奔騰的大河,陳平再次停下,對著空無一人的河麵朗聲道:“何方高人尾隨?何不現身一見!”
洛乘風再次被驚動,神識掃過河麵,連條大魚都沒發現,不禁有些無語地看著陳平。
如此三番兩次,每當洛乘風稍微放鬆時,陳平就會來上這麼一出,搞得洛乘風一驚一乍,精神高度緊張,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神識不夠敏銳,漏掉了什麼。
終於,在陳平第四次對著一片茂密的樹冠發出“誠摯邀請”後,洛乘風忍不住了,苦笑著問道:“柳道友……你這……究竟是何道理?莫非真有人一直跟著我們,而洛某卻毫無所覺?”
陳平不好意思的咳了兩聲,將浪客散人所著《修仙生存指南》中關於“詐語驚敵”的條目簡單說了一番,當然,略去了書籍來源,隻說是偶得的前輩經驗。
洛乘風聽完,嘴角控製不住地劇烈抽搐起來,看向陳平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他堂堂太乙劍宗精英弟子,行事向來光明磊落,簡單直白,何曾見過如此……如此“別緻”的謹慎之法?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麵的“浪客散人”前輩,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得是多怕死,才能總結出如此精髓!
不過,他仔細一想,此法雖看似滑稽,卻實有奇效。至少這一路飛來,他自己因為陳平這番操作,警惕性提高了許多,對周圍環境的觀察細緻了數倍不止。若真能詐出幾個善於藏匿得宵小之輩,可以更加從容應對,少幾分危險。
“這位浪客散人前輩,當真是……妙人。”洛乘風最終隻能憋出這麼一句評價,默默將這條經驗記在了心裏。
兩人一路插科打諢,倒也沖淡了不少趕路的枯燥。數日後,前方天地間的靈氣變得渾濁,空氣中開始瀰漫起淡淡的、帶著腥甜氣息的五色瘴氣,腳下的大地也逐漸被茂密、陰森的原始叢林覆蓋。
萬瘴群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