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修仙傳 第12章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薄霧尚未完全散去，陳平家那扇修補好的木門就被拍得“砰砰”響，伴隨著二狗子活力十足的大嗓門：“平娃子！平娃子！開門吶！俺來幫你幹活了！”

陳平早已起身，正在屋內緩緩演練《遊身步》，適應著突破後更加協調靈敏的身軀。聽到聲響，他心念微動，那過於敏銳的聽覺便自然收斂，隻餘正常範圍內的聲音。他上前開啟門，隻見二狗子精神抖擻地站在門外，手裏還提著兩個冒著熱氣的粗糧饃饃。

“平娃子，還沒吃吧？俺娘剛蒸的，快嘗嘗！”二狗子咧嘴笑著，把饃饃塞給陳平，腦袋就往屋裏探，“俺今天沒事，咱先把你這屋裏屋外再徹底歸置歸置！缺啥少啥，俺回家拿去！”

陳平接過溫熱的饃饃，心中暖流湧動，但麵上卻露出些許為難之色。他側身讓二狗子進屋，咬了口饃饃，含糊道：“二狗子哥，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這屋子……其實不必大費周章收拾了。”

“啊？為啥？”二狗子一愣，不解地看著陳平，“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得住得舒服點？你看這牆皮掉的，地上也不平，俺去河灘挑點細沙來鋪鋪？”

陳平搖搖頭，拉著二狗子在炕沿坐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決斷：“真的不用了。我這次回來，主要是給爹孃修墳，盡了人子之心。墳修好了，心裏的事也就了了。觀裡規矩嚴，師傅雖允了我幾天假，但也不便久留，怕是明後日就得動身回去了。”

他頓了頓，看著二狗子瞬間垮下來的臉，心中微有不忍，但還是繼續道：“這老屋……就這樣吧。收拾得再好，我一年也回來住不了幾天，反而容易招老鼠、積灰塵。維持原樣，偶爾回來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你的情誼，哥記在心裏了。”

這番話合情合理，二狗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覺得陳平說得在理。他撓了撓頭，有些失落：“哦……這樣啊……那，那俺幫你把爹孃的墳修得結結實實的！這個你可不能攔著俺！”

“這個自然要你幫忙。”陳平笑道，“力氣活少不了你的。不過今天就先簡單再清理一下，你爺爺七公已經答應找人了，材料備齊了咱們就動手。”

“成！”二狗子立刻又來了精神。

兩人簡單吃了早飯，便拿著工具再次前往後山墳地。陳平有意控製著速度和力量，讓自己看起來隻是比常人稍顯利落些。他五感敏銳，總能提前發現難以清理的雜草根莖或鬆動的石塊，但在二狗子看來，隻覺得平娃子眼神真好，幹活越發有章法。

期間，又有幾位聞訊而來的鄰裡過來打招呼，或好奇詢問“道觀”生活，或熱情地想要幫忙，都被陳平以同樣的理由——即將返觀、不便久留——婉言謝絕了。他隻說修墳之事已託付給七公和幾位叔伯，不敢再勞煩大家。

眾人見他態度堅決，且言談舉止間確實比往日多了幾分疏離的沉穩，便也不再強求，隻是嘖嘖稱讚他有出息、不忘本，又感慨了一番他父母的早逝。

陳平一邊應付著鄉親，一邊心中暗忖：“必須儘快離開。白日裏人多眼雜，且我如今需靜心修鍊，鞏固境界，實在無法分心應對這些俗務和關切。”

他打定主意，待今日墳地初步清理完畢，便去與七公說明，將修葺之事全權託付，留下足夠的銀錢。明日一早，天未亮時便悄然離家，直奔虎頭山深處。

打發了前來關心的鄉親，陳平與二狗子專心清理墳地。有了明確的目標和期限，二狗子幹活格外賣力。陳平則一邊幹活，一邊繼續分心練習著掌控自身敏銳的感知，時而將聽覺放大，捕捉山林間的風聲鳥語；時而收斂，隻專註於眼前的鋤頭和泥土。

夕陽西下時，兩座墳塋周圍的雜草亂石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顯得肅穆了許多。

“平娃子，你看這樣行不？明天等爺爺找的人來了，拉來青磚石灰，俺們再砌好、抹平，保證又結實又好看！”二狗子抹著汗說道。

“很好，辛苦你了，狗子。”陳平拍拍他的肩膀，“剩下的就拜託你和七公了。我今晚再去七公家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

“平娃子你這就……真要走了啊？”二狗子聽出了話裡的意思，語氣又低落下來。

“師命難違。”陳平點點頭，目光望向暮色漸起的虎頭山深處，那裏，將是他新的起點，“放心吧，有機會我還會回來看你們的。我常年不在村裡，我父母的墳墓……麻煩你代為照料，每逢清明幫我上一炷香”，交代完後，陳平略一沉思“陳平從懷裏掏出抄錄的武功圖譜，塞給二狗子。

是夜，陳平去了二狗子家，將修墳的後續事宜和剩餘的銀錢徹底交割清楚，言辭懇切，理由充分，七公雖覺他走得匆忙，但也理解“仙師”門規森嚴，不再多問，隻是讓他放心，一切都會辦好。

回到老屋，陳平最後檢查了一遍行囊。那錠銀子已所剩無幾，但他並不在意。貼身藏好那塊神秘的牌子，又將記錄的武功圖譜小心收好。

他靜坐調息，將狀態調整至最佳，靈台一片空明，敏銳的感知告訴他，四周鄰裡均已熄燈入睡，包括隔壁早已鼾聲如雷的二狗子。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陳平悄然起身，沒有點燃燈火。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承載了他無數童年記憶的老屋，目光複雜卻堅定。

推開木門，身形如一道輕煙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沒有驚動任何犬吠蟲鳴。他腳步輕盈，速度卻極快，循著記憶中的小路，徑直向著虎頭山那更加幽深、更加危險、卻也蘊含著無限可能的地域潛行而去，此時的陳平檢視四周猶如白晝。

故鄉的溫暖與牽絆暫留身後，少年的修仙之途，於無人知曉的暗夜中，真正開始了獨自的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