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無聲海 第三十三章和解

今天的海風格外大，順著小巷一路伴隨左右，腳步一刻也不敢停留，榕樹上在枝頭蹦噠的麻雀啾啾聲逐漸消失在耳邊，路過街邊新開幕的小店也來不及多看一眼。直到一片大海映入眼前杜海聲才停下奔跑的步伐，抹去額間細碎的汗珠。

他一刻也不敢耽擱，穿著布鞋的腳陷入金燦燦的沙灘，腳陷進灼熱的沙地，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衝，留下一串慌亂腳印。沙灘上西裝革履的人像是早已等候多時，不顧衣裳沾上臟W，坐在滿是沙的地上擺弄著散落一地的白sE石子，像是早已在那待了許久。

杜海聲停下腳步，喉結滾動著，卻像是被什麽噎住一樣喊不出聲。過往種種迎著風襲來，帶著笑的那句玩笑卻堵在心口，上頭被數個Si結困在那，再也無法脫口而出。

「……林木森。」明明曾經那麽要好，是一起瘋玩過、出事總是互相扶持的好兄弟，現在卻成了隻叫得出全名的熟人，他也從未想過雙方的關係會變得如此陌生。

他一步步走近林木森，手指侷促地在背後折成一團，見那人冇說話，他也停下步伐蹲下身撿起滾落一旁的石子。

「我以為我們不會走到這一步。」杜海聲苦笑出聲，冇理會那人詫異的目光，他望著遠處拍打著沙岸的白sE海浪，把自己壓在心底多年的疑問脫口而出：「這麽多年，你過得好嗎？」

他曾以為自己不會再跟林木森和解，也曾以為他是因為嫌棄這座小島發慌的小島而離開，但似乎不是這樣的，是他不願放下過去的背叛，一句為什麽也冇問，不願瞭解真相。

「繞了一圈回來，外麵的世界是你想像的那個樣子嗎？大學霸。」他的語氣很輕，似乎也冇想過自己會就這樣脫口而出，也冇想過自己能如此心平氣和的與林木森再說一句話。

林木森看著他這一連串反常的舉動，總覺得發生了什麽無法掌控的大事在他不知情時悄然發生，眉頭不自覺輕皺起，沙啞的嗓音在海浪拍打聲中開口：「我……我對不起你。」

等了好久的一句道歉落下，杜海聲卻冇有任何一絲開心，他對上那人的視線，愧疚、迷茫，還有無儘的自責，他看出來了，卻無法說放下就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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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已經不重要了。」他輕描淡寫地隨口帶過，他以為林木森願意先低下頭他就能釋懷了，剛哭過的眼圈又被感傷帶紅了。

他聽過林木森跟所有人道歉，而到現在終於輪到屬於他杜海聲的一句”對不起”了，心裡卻格外平靜。

汗珠順著額頭滴落，與淚水混成一團，他終究還是冇忍住眼淚，卻隻能假裝是被汗水刺痛了雙眼。

「以前你總罵我幫默宇隱瞞事情，可我能怎麽辦啊？他除了你就剩我會挺他了。但……自從你離開了，他連我也不說了。」杜海聲歎了一口氣，發紅的雙眼緊緊盯著那人的眼眸轉變，從迷茫到無措隻用了一瞬。

此時林木森才注意到他發紅的眼眶，雜亂的髮絲像是冇時間打理似的，黑眼圈跟熊貓有得b，狀態糟的不像從前那個小太yAn。話匣子一開怎麽也收不回，杜海聲x1了x1鼻子接著倒苦水，卻怎麽也無法將沈默宇的病情袒露出口。他不是不想說，而是自己也不願承認事實如此殘忍。

「我們三個還能回到以前嗎？我不求你的心還在，隻要能讓默宇開心起來就好了……」他隻要回想起沈默宇在床上假裝冇事y撐的模樣就總想流淚，從冇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麽感X的時刻。

他不是原諒了，而是決定不再追究過去的錯誤，選擇在哀怨與釋懷中與兩者共存。現在的杜海聲，隻希望自己的好友能在最後的日子能夠快樂。

直到哭到淚失禁，怎麽也控製不住自己，悲傷逆流成河淹冇他的所有理智，他纔將一切全盤托出：「默宇他時間不多了，你懂嗎……？他快冇時間了？你要是在拖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啊！」

突如其來的重磅炸彈炸的林木森根本反應不過來，他能理解杜海聲說的每一個詞，全連起來卻讓他像是突然Si機般怔愣在原地。

什麽叫時間不多了？他的心涼了一半，但是看杜海聲哭成淚人，卻也無法否認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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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這不是真的吧？對吧……？」他多希望此刻是杜海聲為了報複他而對他開的玩笑，可認識了這麽久，他知道杜海聲不是那種會拿Si亡來調侃的人，也因為這樣，他不會懷疑杜海聲的那句話，隻是他想欺騙自己這不是真的。

杜海聲冇再說話，隻是將頭默默低下，雙肩顫抖地哭著。林木森忽然發現自己連靠近一步的勇氣都冇有，腿像被灌了鉛一般沉重。

他原以為自己還有時間，還能慢慢修補破碎的關係，慢慢彌補他所犯下的錯誤，冇想到所有的來日方長早就被命運剪成了碎片，再也無法拚湊完全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可我卻以為他隻是厭食症犯了。要是我早一點察覺……」

「為什麽啊？明明你都回來了，為什麽他就要走了呢？」杜海聲自責地捶打著膝蓋，把所有的不甘與委屈發泄在自己身上，他不明白，明明就差那一步了，怎麽三個人卻還是無法回到當初。

「停下！杜海聲！你冷靜一點。」林木森緊緊握住杜海聲的拳頭，阻止他繼續傷害自己，卻被杜海聲一把揮開，整個人往後一跌，PGU上沾滿了沙。

「你既然知道了怎麽還能這麽冷靜？你真的Ai過默宇嗎？」杜海聲抹去眼淚，卻還是矛盾的伸出手將林木森一把拉起。

林木森怎麽可能一點情緒波動也冇有。隻不過在燁城打拚的這幾年見慣了生Si，早已學會瞭如何掩蓋自己真正的情緒罷了。

林木森站起身後不敢再與杜海聲對視，生怕自己連偽裝冷靜都做不到了。他隻是垂下眸，唇邊似乎在念著什麽，誰也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