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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88章 李文州，出來吧
李文州索著走到最裡麵的角落，把幾個紙箱壘起來擋住自己，蜷著坐下去。
黑暗裡，他睜著眼睛，腦子裡一團。
按他原本的計劃，這兩天就該把程念真理掉了。
可他沒捨得。
想起程念真跪在地上求饒的樣子，想起眼睛裡那點驕傲被他一點點碾碎的過程，他心裡就湧上一說不出的痛快。
結果呢？
他狠狠捶了一下地麵，拳頭砸在水泥上，疼得他齜牙咧。
他安自己。
等他爸那邊想辦法幫忙安排，往南邊跑，從邊境出去。
他想著想著，角甚至扯出一個笑。
與此同時，程家。
他已經跪了快一個小時，膝蓋早就麻了，從膝蓋往上，整條都像不是自己的。
程遠明坐在書桌後麵，手裡夾著一支雪茄。
程言川站在窗邊，月從窗外照進來，把他的廓勾勒得冷分明。
“程董，”李青生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抑不住的抖，“我知道那個孽子罪該萬死……”
“可我就他這一個兒子，李家九代單傳，”他把頭磕在地上，“砰”的一聲悶響，“求您……求您看在我伺候您三十年的份上，饒他一條命……”
“您放心，我一定找到他，親自把他帶到您麵前，任由您置。隻求您……隻求您留他一口氣……”
提起那個兒子，他隻覺得爛泥扶不上墻。
他是怎麼回他的？
他以為兒子平時做事不靠譜，但在關乎命的事上，總不至於這麼糊塗。
說到底，也怪他自己。
程言川忽然開口，“李叔。”
“李文州把念真綁到地下室，”程言川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百般折磨，千般辱的時候……他有沒有想過給留一口氣？”
“我敢說，從他膽大包天把劫走的那一刻，”程言川頓了頓，“他就沒想過要給念真活路。”
“他可是親口對念真說的，”程言川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要讓徹底消失。”
過了很久，他才發出聲音，悶悶的，從嗓子眼裡出來，“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該死……可他是我兒子……”
程遠明終於開口了。
李青生伏在地上，沒有再說話。
此時此刻，他隻希那個逆子醒目一點，把自己藏得好一點，不要那麼快被人找到。
“啪”的一聲，頭頂那盞日燈亮了起來，慘白的線瞬間驅散了黑暗。
他蜷在紙箱後麵，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著腳步聲。
“出來吧，李文州。”
李文州渾的像被人乾了。
他想跑，可得像灌了鉛。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的目一點一點往上移。
那張他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而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李文州的聲音劈了，完全不像他自己的。
站在那裡，像在看一隻鉆進死衚衕的老鼠。
頓了頓，刻意放慢語速，一字一句地說：“麻煩你，現在就跟我回程家一趟。”
李文州的腦子轉得飛快，幾秒後，他想起來了。
他也是這樣說的。
他當時說這話的時候，沈今緋臉上是什麼表來著？
就那麼看著他，安安靜靜的，像在看一場鬧劇。
而他嗤笑出聲，“沈小姐不妨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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