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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12章 我不悔
孟硯禮閉了閉眼，沉重地抬手，示意繼續。
第二鞭接著落下，與第一鞭平行，留下一道迅速腫起的紅痕。
“啪！”
疼痛層層疊加，從表皮灼理，再到骨頭裡。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脖頸不斷落，滴在青磚上，洇開深的斑點。
可他始終直著背脊。
隻有一片燒不盡的執拗。
也很漫長。
疼痛像燒紅的鐵網裹住了上半，隨著每一次呼吸起伏而撕扯。
福伯收起藤鞭，垂首退至一旁，聲音低啞，“家法執行完畢。”
孟老爺子看著他這副樣子，眼中怒意未消，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知錯不改，冥頑不靈。既如此，便去祠堂罰跪，思過三日。”
祠堂是孟家的，供奉著列祖列宗的牌位，莊嚴肅穆，常年冷沁骨。
“老爺子，這……”衛叔有些不忍，求道：“夜寒重，祠堂冷，驍爺他剛了鞭傷……”
衛叔噤聲，擔憂地看向孟沉驍。
他雙手撐住冰冷的地麵，試圖站起，卻因失與劇痛，眼前猛地一黑。
衛叔下意識想上前，卻被孟硯禮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每一寸，背上的傷口都像是被重新撕裂，疼得他眼前陣陣發花。
他轉過，對著孟硯禮深深鞠了一躬，幅度不大，卻用盡了力氣，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謝爺爺……教誨。孟沉驍……領罰。”
拖著沉重如灌鉛的雙，一步一步，朝著宅院最深的祠堂挪去。
庭院裡的燈火淺淡昏黃，將他踉蹌卻不肯彎曲的背影拉得很長。
衛叔著孟沉驍的影消失在院落盡頭，忍不住低聲道：“老爺子，驍爺他背上傷得不輕，這三天又跪又，隻怕……”
他轉走回主位，拿起那對被他擲在案幾上的核桃，指腹挲著溫潤的表麵，卻再也盤不。
“讓他去！若是連這點苦都扛不住，不配當孟家的繼承人，也沒資格去選他自己想走的路。”
高大的門楣上，“慎終追遠”的匾額高懸。
列祖列宗的牌位靜靜矗立在層層階上，在跳的燭中顯得幽深而威嚴，無聲地俯瞰著下方。
福伯悄無聲息地退出去，厚重的木門在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吱呀”聲，隔絕了最後一外界的聲息。
他緩緩調整了一下跪姿，每一下都輕易牽扯背部的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倒一口涼氣。
冷的氣從青磚地麵滲上來，與背上火辣辣的疼痛織，冰火替，折磨著每一神經。
燭將他跪得筆直的影拉長，投在後冰冷的磚石地麵上，隨著火焰微微晃，形單影隻。
疼痛從最初的尖銳變得鈍重，卻更加無孔不，緩慢地侵蝕著他的意誌。
黑暗中，卻清晰地浮現出沈今緋的臉。
的是疏淡的，不施濃艷亦人，眉目間藏著清冷的韻致。
淡而不俗，靜而有。
他又想起程念真敲門時，沈今緋迅速斂去所有細微的表，刻意拉開距離，用那種客氣到近乎冷淡的語氣說：“孟總，我……還是迴避一下吧？”
怎麼回答的？
“程念真是你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現在這樣，對你，對，對我，都不合適。”
孟沉驍緩緩睜開眼。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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