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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11章 請家法
孟硯禮久久注視著他，手中的核桃不知何時已悄然靜止。
檀香的氣息在沉默裡縷縷地纏繞，將時間也拖得沉緩粘稠。
良久，孟硯禮終於開口，聲音沉緩得像從歲月深傳來，“婚約之事，關乎信義，不是你想怎麼樣，就得按照你的意願來。”
“你不明白。”
那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青石板上，震得人耳發，“你若真明白，就不會用‘選擇’兩個字，背棄長輩定下的規矩，踐踏兩家的分。”
那裡麵有他年輕時的影子。
孟沉驍抬眸，與他對視，“對我而言，不是每一條路，都要去走眾人認為對的那一條。對不對，值不值，它首先得在我心裡落得穩。”
而不是別人。
“孟家的掌權人，從來不隻是為自己活。”
孟沉驍下頜線繃了些，字字擲地有聲，“我孟沉驍願意為我做的選擇，承擔一切後果。”
衛叔垂首上前，眼睫微微，低聲勸道：“老爺子，驍爺素來沉穩慎重，今日之事或有，家法之下恐傷了本，還請您三思。”
衛叔形幾不可察地一震，知他主意已決，也不好再多言。
他轉退了出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迴廊裡漸行漸遠。
那寂靜彷彿有了重量，沉沉地在人的肩上、心頭。
磚麵冰涼的溫度過西布料，一滲進膝蓋骨裡。
不是普通的責罰，是孟家對違背家族本原則的子弟，最嚴厲的懲戒。
後跟著一位同樣穿著素凈唐裝、麵容肅穆的老者。
福伯手中捧著一個深的長條木匣，匣烏沉，毫無雕飾，卻自有一凜然的肅穆。
裡麵躺著一柄通烏黑的藤鞭。
這是孟家的家法鞭，自孟硯禮掌家以來，已數十年未曾用過。
即便瞥見那柄藤鞭，他眼底也未泛起半分波瀾，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堅定。
要麼低頭，繼續做那個循規蹈矩、服從家族安排的孟沉驍；
他，選後者。
“爺爺教我，孟家人立於世，首重信義。”孟沉驍的聲音依舊平穩，“可信義之本，在於心誠。”
“此等虛偽，絕非爺爺想要的信義，亦非我想要的信義。”
孟硯禮終於怒，手中的核桃被他重重擲在紅木案幾上，發出清脆的撞聲。
“福伯，家法伺候！”
那些勸誡的話，到了邊，還是悉數嚥了回去。
他手持藤鞭，走到孟沉驍後，目落在那道筆而健壯的背脊上，沉聲道：“驍爺，請褪下外。”
他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逐一解開襯衫紐扣，將上褪至腰間，出線條流暢的背部。
他雙膝仍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蓋早已從刺痛轉為麻木的鈍痛，卻被他死死在意識深。
福伯站到孟沉驍側後方，聲音低沉而清晰，“今日執行家法，非為懲人，而為明理。鞭笞十記，爾謹記，行事當以家族信義為重，以大局為念。”
隨後，破風聲驟起——
第一鞭落下，清脆而結實的聲音在空曠炸開，帶著一劈開空氣的狠戾。
孟沉驍幾不可察地向前一晃，背驟然繃如鐵，生生穩住了。
孟硯禮沉著臉，目如刀，“背信、違諾、執意孤行，這三條，你認不認？”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但，我不悔。”📖 本章閲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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