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光一閃而過。
我昨天搬來時見過他,樓長,趙建國。
牆上第一個名字,就是他。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那麵牆,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擺擺手。
“哎,嚇著你了吧?”
他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帶著一股熟稔的口氣。
“彆怕,彆往心裡去。”
他抬手指了指隔壁,也就是昨晚那個影子進去的門。
“六樓的陳月陳老師……哎,可憐人呐。”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做出一個“你懂的”表情。
“這兒,不太清楚。
好些年了。”
他拍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我們都習慣了,每個月總有這麼幾天。”
“她寫她的,你彆搭理,彆看她,彆跟她說話,就當冇看見。”
“過幾天居委會就找人來粉刷掉,冇事兒!”
他笑得像個彌勒佛。
可拍在我肩上的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這樓裡啊,一直挺太平的。”
他看著我,話裡有話。
“大家和和氣氣的,多好。
新來的,慢慢就習慣了。”
“千萬彆去招惹她,記住了啊,對你冇好處。”
他又用力拍了我兩下,這才揹著手,哼著不成調的戲文,慢悠悠地下樓去了。
我站在原地。
空氣裡,黴味、消毒水味,還有那股淡淡的、類似鐵鏽的紅色顏料味,混合在一起。
牆上的“恨”字,張牙舞爪。
趙建國的話,在耳邊嗡嗡作響。
太平?
真的的太平。
我抬頭,看向隔壁那扇被報紙糊得密不透風的門。
貓眼的位置,也是一片模糊。
裡麵那個叫“陳老師”的女人。
她到底是誰?
她為什麼恨?
那幾個名字,又代表著什麼?
我原本隻想要一個清淨的角落。
現在,這麵牆,像一道血淋淋的傷口,橫亙在我麵前。
趙建國讓我習慣。
可有些東西,你看見了,就再也無法當作冇看見。
我退回屋裡,輕輕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心跳得厲害。
不是害怕。
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拽住了腳踝的感覺。
這棟樓。
不像它看起來那麼死氣沉沉。
它藏著東西。
那麵紅字牆,隻是一個開始。
我的畫板支在窗邊,還是空的。
但現在,我滿腦子都是那扭曲的紅色。
這地方,恐怕是清淨不了了。
樓下傳來小販的叫賣聲,生活的氣息照常瀰漫。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那個叫陳月的女人,和她牆上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