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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黎明前的至暗
陳默從廢墟中爬出來的時候，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
這裏是城市邊緣的一片荒地，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塑料味和泥土的腥氣。
身後，原本那座豪華的“蔚藍海岸”療養院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冒著黑煙的天坑。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紅藍交錯的燈光在晨曦中閃爍，像是一群被驚動的螢火蟲。
陳默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息著。
他低頭看著自己。
黑色的風衣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下麵布滿裂紋的麵板。那些黑色的角質層正在慢慢消退，變回原本蒼白的膚色。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他下意識地摸向胸口。
那裏有一塊硬物，硌得他生疼。
那是陳言留給他的最後的東西。
不是晶片，也不是身體的一部分。
而是一塊粗糙的、帶著體溫的**石頭**。
那是一塊深黑色的鵝卵石，表麵刻著歪歪扭扭的紋路。
陳默記得，在療養院的房間裏，陳言曾經無聊地把玩著這塊石頭。那時候陳默以為那隻是陳言從花園裏撿來的普通石頭。
直到陳言在爆炸前，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這塊石頭塞進了陳默的手心。
*“哥哥……這是……鑰匙……”*
*“也是……我的……眼睛……”*
陳默握緊了那塊石頭。
石頭表麵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藍光，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
影像很模糊，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那個男人穿著白大褂，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培養艙前。
“007號實驗體，狀態穩定。”男人的聲音很年輕，也很冷漠，“融合度……100%。”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背影，他很熟悉。
那是……年輕時的林博士。
但這不可能。
林博士已經死了，死在了地下城的實驗室裏。
而且，這段影像的時間戳顯示的是：**20年前**。
20年前，林博士就在研究007號？
那007號到底是誰？
為什麽陳言會把這段影像藏在石頭裏？
就在這時，陳默感覺胸口一陣刺痛。
他拉開衣領，看到那塊碎裂的**鎮淵盤**碎片，正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裏。
那是母親交給他的神器。
在地下城的決戰中，鎮淵盤為了封印母體，已經碎成了粉末。
但這塊碎片，卻像是有生命一樣，鑽進了陳默的麵板，和他的血肉長在了一起。
它不再發光，也不再有任何神力。
它就像一塊死肉，靜靜地躺在陳默的胸口。
陳默知道，這是母親留給他的最後的東西。
也是他作為一個“人”的證明。
“我會帶你出去的。”陳默對著石頭輕聲說，“去一個沒有籠子，沒有實驗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將石頭放進胸口的口袋裏，貼著心髒的位置。
那裏很暖。
就像陳言最後那個笑容一樣暖。
陳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不能在這裏久留。
雖然療養院塌了，但“深藍科技”並沒有消失。
那個給他發簡訊的“未知號碼”，那個所謂的“七罪王座”，纔是真正的大魚。
他邁開腳步，走向公路。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條新的簡訊。
發件人依然是：未知號碼。
內容是： **“007號實驗體已回收。遊戲繼續。——七罪王座”**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007號？
不是陳言嗎？
陳言已經死了，化成了光點。
那這個“007號”是誰？
或者說，陳言根本不是007號？
陳默突然想起了蘇曼（那個還沒見麵的“**”）在資料裏提到的話：
*“007號……他是唯一一個成功的實驗體。也是唯一一個，脫離了控製的實驗體。”*
一股寒意從陳默的脊背升起。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一直都被誤導了。
林博士的克隆體說陳言是硬碟，是009號。
但現在看來，陳言的身份，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或者說，陳言用自己的死，掩蓋了真正的007號的蹤跡。
陳默握緊了手機。
他必須找到那個007號。
也許，那個人知道所有的真相。
也許，那個人能告訴他，如何徹底終結這場噩夢。
陳默抬起頭，看向遠方。
那裏是繁華的S市，也是“七罪王座”的總部所在地。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悲傷被堅定取代。
“等著我。”
他邁開腳步，走進了晨曦中。
背影孤獨，卻堅定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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