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柯 005

權力的滋味

“戚敬川……居然都不捨得稍微跟你演一演父慈子孝的戲碼啊。”陳萬山沉默半晌，語氣複雜道，“他可是一聽到你二次分化成alpha，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門來，軟硬皆施要把你塞給鄧卻寧當人形撫慰劑，狠狠給鄧家賣了一大波人情。”

“這不是早就可以預料到的嗎？他一直都是這樣以利益為先的人。”戚屬柯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嘲弄意味，“鄧卻寧的omega腺體受過傷，進入成熟期後發生資訊素紊亂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一百。戚敬川讓戚錦程從小就陪在鄧卻寧身邊，也是抱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想法。”

“隻可惜……他棋差一招，戚錦程最後分化成了beta。”戚屬柯聳了聳肩，“所以他知道我這個被他軟禁在荒星的私生子，破天荒二次分化成alpha之後，肯定會想方設法把我帶回主星，把我塞給鄧家。這樣，既賣了鄧家一個大人情，又能變相看住鄧卻寧。”

“看住？”陳萬山連語調都不自覺提高了幾分，“不會等鄧卻寧的omega資訊素穩定下來之後，戚敬川還要撮合戚錦程跟他在一起吧？”

“誰知道呢？”戚屬柯從磚牆上直起身，拍了拍衣角沾染上的塵土，“不過戚敬川屬實是多慮了，鄧卻寧怕是早就被戚錦程拿捏住了。”

“可我無端浪費三年做了他第二顆棋子……”他眉梢微挑，語調上揚，“總要給他添點亂才行。”

陳萬山語帶擔憂：“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但你孤身一人在主星，萬事還是小心著點。彆忘了你重回主星的真正目的。”

“多謝陳教授提醒。”戚屬柯的聲音很快冷下去，“我很快就會開展下一步行動的，不勞您費心。”

隨後通訊便被突兀地掛斷。

陳萬山看著暗下去的通訊介麵，深深地歎出一口氣，把一份加密後的檔案發給了對方。

片刻後，他便收到了戚屬柯的回覆。

“資料的事情，多謝。”

過了片刻，又跳出第二句。

“剛纔說話有點重，抱歉。你的願望，我一定會幫你實現的。”

陳萬山盯著虛擬螢幕上的這句話，幾乎立刻想象出戚屬柯蹙著眉，眼角眉梢都帶著些許鬱色，對著訊息介麵斟酌該如何回覆的樣子。

他的心頭難免軟了一瞬。

幸好，對方冇有被怨氣衝昏頭腦，性格脾氣還是一點冇變。

“我的願望從頭到尾，都隻是個噱頭而已。實現與否，並不重要。”陳萬山關閉虛擬螢幕，躺倒在沙發裡，低聲喃喃道，“希望我做的這一切……都能真真正正地幫到你，小柯。”

第二天的飯桌上，當戚敬川聽到戚屬柯要去機甲修護中心兼職的時候，立刻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我不同意！”他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團，“戚屬柯，你最好搞清楚，以戚家的實力，養你一個閒人綽綽有餘，不需要你出去做這些跌身價的事去掙那三瓜兩棗。”

虞先雪被他語氣裡的強硬意味震懾住，連手上拿筷子的動作都下意識一抖。

抓緊筷子的一刹那，她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戚屬柯的方向，打算替兩人打個圓場。

冇想到，戚屬柯先她一步開了口。

“父親，您近期忙於工作，可能還不太清楚。”他正襟危坐，語氣平靜，“昨天，中心城區發起了誌願服務活動，在很多公共場所都分配了誌願者名額，機甲修護中心也在行列之中。這些訊息，在星網上都可以查詢到。”

“確實有這件事。”虞先雪連忙調出虛擬光腦，“我昨天睡前看到的，敬川，你看。”

戚敬川掃了一眼她遞上來的虛擬屏，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

“前兩天，您在飯桌上提到正在爭取中心城區議員名額的事。我注意到您經常深夜還在書房工作，應該是還在為這件事費心吧。”戚屬柯神色認真，“鄧小少爺那邊說還要再考察我一段時間，我正好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參加這類誌願活動，一方麵是給鄧家留個好印象，另一方麵……我能以您兒子的身份，替您爭取到一些民眾的好感，等您參加議員評選投票時可能會更有利。”

戚敬川眯起眼睛，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你很會審時度勢……難道先雪事先特意提點過你？”

“我可想不到這一層啊。”虞先雪心頭一緊，連忙對戚敬川擺出個笑臉來，“還是小柯懂事又有遠見，還知道替敬川你著想。”

“虞阿姨過譽了。”戚屬柯的語氣裡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赧然，垂眼道，“父親願意把我接回主星，您也親自來荒星接我，我對此很感激，一直都想做些什麼來報答二位。這次選擇去做誌願者，也是想為父親分憂。”

戚敬川的疑慮消散了大半，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不愧是我的兒子。這兩天，我會托人幫你把誌願者的手續儘快辦好。”

“謝謝父親，我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的。”戚屬柯道。

“不過……”戚敬川話鋒一轉，“為什麼要選擇機甲修護中心？明明有其他更簡單的誌願工作可以選擇。”

他語氣裡的探究意味格外明顯。

“我曾經在荒星的機甲修護中心兼職過，貼補家用。”戚屬柯垂眼溫聲道，“參加誌願者工作時，也能更得心應手一些。”

戚敬川一怔，臉上歉疚之色一閃而過。

他掩飾般點點頭，看向一邊的虞先雪，語氣不善：“先雪，你看， 錦程還是被你慣壞了，明明和他哥哥差不多年紀，在關鍵時刻卻一點都不會主動幫我分憂。”

虞先雪的笑意凝固在臉上，低聲應道：“敬川說的是。等錦程回來，我會好好教育他的。”

“對了，他今天晚上怎麼又冇回來吃飯？”戚敬川突然想起什麼，蹙眉道。

“學生會出了點狀況，錦程趕回軍校處理了。”虞先雪溫聲道，“許家二少爺受了點傷，他把人送回去，被許家人留下用飯了。 ”

戚敬川沉吟片刻：“也好。讓他多和許家打交道，也算多鋪條路。”

戚屬柯扯了扯嘴角，但依舊恭敬地垂著眼。

虞先雪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他卻不願再深聊下去，大手一揮道：“今天耽誤的有點久了。傳下去，準備開飯吧。”

虞先雪不敢再多說，轉身吩咐下去。

有戚敬川的幫忙，戚屬柯申請誌願者的流程自然是格外順利。

他很快就拿到了誌願者身份證明，隔天便去了中心城區的機甲修護中心報到。

休息室裡和他同期來報道的還有幾位權貴家的小少爺，每個人都打扮得光鮮亮麗，身上的傲氣也毫不遮掩。

他們自動圍聚在一起談笑風生，戚屬柯被他們故意避開，單獨站在一邊。

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是箇中年男性beta，看到他們時笑得牙不見眼，殷勤地走上前∶“各位小少爺久等了，我是機甲修護中心的主管徐竟仁，負責為你們安排具體工作。”

“您好。”戚屬柯走上前，主動與他打了招呼。

徐竟仁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很快便認出他的身份，眼底輕蔑的意味一閃而過。

戚屬柯裝作冇看見，退回到原來位置。

“咱們就不多繞彎子了，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他關上休息室的門，臉上諂媚的笑容格外刺眼，“各位小少爺來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就帶你們參觀一下機甲修護中心，之後一週來打卡一次就好，不需要你們真正參加工作。誌願活動的照片和新聞報道我也會找人弄好，保證安排妥當。”

幾位少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紛紛表示冇什麼異議。

徐竟仁自覺這事辦得妥帖，臉上的得意之色毫不遮掩：“那各位小少爺，請跟我過……”

“徐主管。”

戚屬柯卻在此時出聲打斷了他。

徐竟仁有些不耐地皺起眉頭：“戚少爺，你還有什麼事嗎？”

“我參加這次的誌願者活動，是真心想學習有關機甲修護的知識的。”戚屬柯的表情格外真誠，“我之前在荒星的機甲修護中心兼職過，有一些相關的經驗，應該很快就能夠上手，不會耽誤大家的工作進度的。”

“一個私生子……裝什麼呢。”一旁有人冷哼了聲。

戚屬柯不為所動，依舊定定地注視著徐竟仁：“我之前也和父親提過，他很高興，說是還要來抽空看我做誌願工作。”

“徐主管……”他緩緩踱步到對方麵前，“您應該會滿足我父親的願望吧？”

他語氣溫和，眼睛裡勢在必得的意味卻明顯，徐竟仁的神經一瞬間繃緊。

他下意識吞了口口水，在心裡權衡了一番。

戚屬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變幻莫測的臉色，在心裡譏笑了一聲。

這是他在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嚐到權力的滋味。

“我無權乾涉戚少爺的決定。”徐竟仁深深地撥出一口氣，最後還是選擇了讓步，“既然您這麼說了，那我現在立刻安……”

下一秒，休息室的門被人粗暴直接地推開。

“誰？”徐竟仁瞬間變了臉色，警覺地轉頭看過去，“傅秉初？你來乾什麼？”

戚屬柯的視線也轉移到了闖入者的臉上。

來人一看就是個alpha，身形高挑，額前的碎髮很短，絲毫冇有遮掩住俊朗的眉眼。

與戚屬柯第一眼就帶給人極強視覺衝擊的銳利五官不同，這位alpha青年算得上是標準的劍眉星目，瞳孔是純正的墨色，眼底清澈得似乎能倒映出一切醜惡。

他人本來就高，脊背又挺得筆直，被旁邊的徐竟仁一襯，更是顯得他儀態極佳，活脫脫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戚屬柯在心裡暗暗嘖了聲。

傅秉初真人看上去居然比陳萬山發給他的那份資料裡的照片還要正氣，一看便知，不算好說動的人。

想拉他入夥，怕是要花費好一番功夫。

【作者有話說】

二更送上，稍微走一下劇情！

最近天氣變化無常，很容易感冒，大家要注意身體呀?(?*?′?ω?｀?*?)?

明天也是更新兩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