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我撲住,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倒在地。
我就勢壓上去,一邊哭罵,一邊廝打。
她女兒諳諳嚇得哇哇大哭,撿起地上的骨頭朝我扔過來。
劉晏晏殺豬般嚎叫起來:“打死人啦!蘇霽澄瘋婆子打人啦!陳舟!你看看!這日子冇法過了!離婚!我要跟你離婚!”
“離!你現在就去離!”
我一邊死死擰著她胳膊上的肉。
“你不是會生女兒嗎?你多能耐啊!再生十個去啊!”
我指甲尖利,幾下就在她脖子和臉上抓出好幾道血檁子。
劉晏晏疼得直抽氣,汙言穢語不要錢似的往外潑。
我也豁出去了,她罵什麼我回敬什麼,專挑最難聽的說。
“你爹媽冇教你不能搶彆人東西?冇教你要臉?”
“冇人教,我今天教你!今天我就讓你知道,我蘇霽澄的東西,就算毀了,也輪不到你伸手!”
讓我萬萬冇想到的是,丈夫陳礪,竟然從後麵一把揪住我的頭髮,狠狠往後一拽,我頭皮劇痛,被迫仰頭,緊接著,他啪一聲重重扇在我臉上!
我耳朵裡“嗡”的一下,眼前金星亂冒,半邊臉瞬間麻木,隨後是火燒火燎的痛。
他掐著我的脖子,把我狠狠摜在旁邊的木頭隔斷上,我的後背和腰椎撞得生疼,差點背過氣去。
“蘇霽澄!你鬨夠了冇有?!”
陳礪眼睛血紅,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
鬨夠?
這纔到哪兒?
今天不是他們打死我,就是我跟他們拚到底!
我趁他手鬆了點,低頭一口狠狠咬在他掐著我脖子的手腕上!
“啊!”
陳礪痛叫一聲,猛地甩開我,力道之大,讓我踉蹌著倒退好幾步,腰撞在飯桌角上,鑽心地疼。
我那婆婆,嘴裡喊著“彆打了彆打了”。
卻藉著拉架的姿勢,胳膊肘狠狠懟在我胃部,另一隻手在我後腰上死命掐了兩把。
我痛得彎下腰,眼前發黑,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我順手抄起旁邊一把木頭凳子,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滿桌的杯盤碗盞砸了下去!
“嘩啦——哐當!”
碎裂聲驚天動地,湯汁菜葉瓷片飛濺得到處都是。
陳礪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菜湯,又怒吼著要衝過來。
我搶先抓起手邊一個還剩半碗油膩紅燒肉的海碗,對準他,連湯帶碗砸了過去!
“反了!反了天了!”
公公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我,“給我打!打死這個潑婦!打死算我的!”
打死嗎?
哈,我倒想看看,今天誰能豁得出去。
趁著滿地狼藉,我彎腰撿起一片鋒利的、帶弧度的碎瓷片,反手一把將還在哭鬨的諳諳拽了過來,冰涼的瓷片邊緣輕輕貼在她細嫩的脖頸邊。
“都他媽的給我閉嘴!”
我頭髮散亂,額頭不知撞在哪裡破了個口子,血混著汗水流進眼角,嘴裡有血腥味,手上好幾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誰再動一下,我先給這小崽子放點血。”
我盯著陳礪,瓷片壓得𝖜𝖋𝖞更緊了些,諳諳嚇得連哭都忘了,直哆嗦。
“陳礪,是你逼我的。”
“蘇霽澄!你瘋了!放開諳諳!”
陳礪臉色煞白,不敢上前。
旁邊那個一直悶頭喝酒的陳舟,此刻也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
“你們吵你們的,抓我女兒乾什麼?!”
我不太會吵架,但我最擅長說戳人心窩的難聽話。
我盯著陳舟,語速極快,字字帶毒。
把他從窩囊廢罵到不配為人父,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踩進泥裡碾碎。
兩分鐘不帶重樣的臟話,噎得陳舟張著嘴,脖子上的青筋直跳,卻一個字也回不了嘴。
“買不起首飾就彆娶老婆!自己冇本事,看著彆人的東西眼紅?你這種廢物基因,留著也是禍害!”
我一邊說,一邊緊緊箍著嚇得僵直的諳諳。
另一隻手快速從扔在地上的包裡摸出手機。
指紋解鎖。
直接按了110。
看到我真的報警,公公瞬間暴跳如雷。
“家醜不可外揚!你還報警?你要把我們老陳家的臉丟光嗎?!”
婆婆拍著大腿開始哭天搶地:“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大過年的連頓飯都冇吃好,還叫人看笑話啊,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啊……”
說著,做勢就要往牆上撞。
“撞,用力點。”
我晃了晃手機,螢幕亮著。
“我錄音開著呢,正好給警察聽聽你這尋死覓活的動靜是怎麼來的。”
陳礪深吸一口氣,試圖拿出他平時那種講道理的姿態,但語氣依然強硬得可笑:“霽澄,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快放開諳諳,給我媽道歉,這事還能挽回。”
挽回?
我連冷笑的力氣都冇了。
隻覺得無儘的荒謬和噁心。
再多的話,對著這群人,都是浪費。
警察來得很快。
公公立刻堆起笑臉迎上去,掏出煙:“同誌,辛苦辛苦,冇啥大事,就是家裡小輩鬨點矛盾,拌幾句嘴……”
“你閉嘴!”
我打斷他,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報警的是我!我說我冇事了嗎?!”
看到警察進來,我立刻鬆開了諳諳,把她往劉晏晏那邊一推。
我要求警察立刻帶我離開現場,並去醫院驗傷。
劉晏晏立刻撲到警察麵前,指著自己臉上的抓痕和脖子上的血道子,尖聲叫道:“她打我!警察同誌你看!她把我打成這樣!”
“那叫互毆!”
我抬起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臂和脖子。
“劉晏晏,我打了你,你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最後報警的是我?你心裡冇點數嗎?”
在我堅決的要求下,警察陪同我去了醫院。
離開前,我蹲下身,從一堆狼藉中撿起那隻摔在地上、磕出一道裂紋的鐲子,用紙巾包好,塞進包裡。
驗傷結果觸目驚心:手腕有明顯的勒痕和擦傷,背部、腰部多處軟組織挫傷,胃部有被鈍擊的跡象,左手腕因暴力拉扯導致韌帶拉傷,身上還有不少磕碰瘀青。
醫生一邊記錄,一邊用不讚同的眼神看了看陪同的警察。
在派出所做筆錄時,我明確提出我的訴求。
要求陳家賠償我被損壞的翡翠鐲子,我出示了購買憑證的影印件。
指控陳礪對我實施家庭暴力,我要求立案,並立即離婚。
當警察開始登記我們的婚姻資訊時,我愣住了。
我和陳礪好像隻辦了婚禮酒席。
因為當時他身份證過期在補辦。
後來又忙著工作,居然一直冇去民政局領證。
換句話說,我們根本就不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
離婚?
不,這連離婚都算不上,隻是分手。
財產分割可能會有點麻煩,但比起離婚官司,簡單太多了。
之前強撐著的狠勁和憤怒一下子褪去。
身體各處的疼痛後知後覺地洶湧上來。
我坐在派出所冰涼的椅子上,捂著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一位女警默默遞過來一杯溫水和一包紙巾。
這邊還冇處理完,我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急得變了調。
“霽澄!陳礪剛打電話來,說你發瘋打人,把家都砸了,還差點傷著孩子!到底怎麼回事?!”
我這才知道,陳礪竟然惡人先告狀,把屎盆子全扣我頭上。
他跟我爸說,劉晏晏隻是好奇想看看鐲子,不小心摔了,我就暴怒打人、砸東西,連孩子和老人都打。
他搶鐲子、扇我耳光,婆婆趁機下黑手,劉晏晏強擼鐲子……這些,他隻字未提。
我一邊哭,一邊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告訴了我爸。
我爸在電話那頭氣得聲音直顫。
“爸,我要離婚,不對都算不上離婚,我要分手,現在就分。”
我啞著嗓子說。
我還把那個王老芥說的“當然生不出孩子”的怪話告訴了我爸,讓他務必托人打聽一下,陳家是不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晚上,我拖著渾身疼痛的身體回到我和陳礪住的房子。
出乎意料,他居然已經回來了,坐在沙發上,黑著臉。
聽到開門聲,他起身走過來,把一雙拖鞋擺在我麵前,動作熟悉,臉色卻冷得像冰。
我冇有換鞋,就站在玄關,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警惕地看著他。
家暴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白天在眾目睽睽下我都捱了打,現在這密閉空間裡,我必須防備他再次動手。
“陳礪,請你離開。”
我背靠著門,手悄悄摸向門邊的鞋拔子,那東西夠硬可以當武器。
“蘇霽澄,你鬨夠了冇有?”
他語氣裡滿是厭煩,“你看看你現在,還有一點上過大學的樣子嗎?跟潑婦有什麼兩樣?”
“劉晏晏夠潑,你們不是當個寶?”
我反唇相譏,“陳礪,我們完了,分手。”
“分手?”
他像是聽到了笑話。
“我們酒席辦了,親戚朋友都認了,你說分就分?蘇霽澄,我今天不跟你計較,但這種話,以後彆再讓我聽見,否則——”
我冇等他說完,直接拿出手機,螢幕對著他。
“否則怎樣?陳礪,我們冇領證,法律上屁關係冇有!現在,請你立刻離開我的房子!不然我馬上報警,告你非法侵入他人住宅!”
這房子是我爸媽在我工作後買下的,當時寫的是我的名字,算是給我的保障。
婚前財產,清清楚楚。
陳礪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蘇霽澄,你好樣的!你彆後悔!”
他猛地一把拉開大門,氣沖沖地走出去,對著樓道裡的消防栓狠狠踹了一腳,巨響在空蕩的樓道裡迴盪。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隻覺得這個人,陌生得讓我心底發寒。
門關上,世界瞬間安靜。
我立刻反鎖,改了智慧門鎖的密碼。
然後背靠著門,緩緩滑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站起來。
第一件事,拿起手機,登錄所有銀行APP和支付軟件,更改密碼,檢查賬戶餘額和流水。
幸好,我習慣經濟獨立,所有存款我都很清楚。
我們之間也冇有聯名賬戶,他的錢我也從不過問。
接著,我開始收拾他的東西。
衣服、鞋子、洗漱用品、他看的書、他的遊戲機……
所有屬於他的,或者他帶來的,我都一件件清理出來,堆在客廳角落。
這些年他送我的東西,不算多,我也找出來,放在另一個紙箱裡。
做完這些,我已經筋疲力儘。
身上的傷無處不痛,左手腕腫得老高,動一下就鑽心地疼。
脖子上的掐痕在鏡子裡清晰可見,泛著紫紅。
我癱倒在沙發上,意識昏沉,和陳礪從認識到現在的點點滴滴,不受控製地在腦海裡翻騰。
他最初追我時殷勤體貼,我爸說他“看著老實本分”,外表也算端正體麵……
怎麼就變成了今天這副模樣?
劉晏晏似乎從一開始就對我有種莫名的敵意。
陳家老小區房子不大,我們結婚時,公婆把主臥重新刷了牆給我們做婚房。
陳家說手頭緊,我還私下拿了兩萬塊錢給我婆婆,讓她把窗簾和床換好點。
傢俱家電,大部分也是我掏錢置辦的。
我記得那時候劉晏晏就話裡帶刺,要麼說我嬌氣,要麼嫌我買東西貴。
我通常要麼懟回去,要麼裝冇聽見。
婚禮上她也鬨過,主要是罵陳舟冇出息,指桑罵槐,很難聽。
畢竟是我結婚,我忍了。
後來聽說,我們婚禮後,她和陳舟大吵一架,回了孃家一個多月。
我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到底哪來這麼大仇怨?
那個王老芥的話,還有陳家母子今天詭異的態度,難道陳礪和劉晏晏之間有什麼貓膩?
這個念頭讓我一陣反胃,太臟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聯絡了律師。
起訴陳家賠償我被損壞的翡翠鐲子,追究他們對我人身傷害的賠償責任。
翡翠鐲子被送去做了損壞評估和估價。
冰種飄花的鐲子,裂紋影響很大。
律師聽我說完情況,直接道:“你們連結婚證都冇有,法律關係上簡單多了,解除同居關係、分割財產、主張損害賠償就行。”
在律師陪同下,我去了陳家老宅,把結婚時我出資購買、安置在那裡的傢俱家電全部搬走。
我的東西,哪怕扔了,也不會留給他們。
至於陳礪留在我公寓的個人物品,我也已經打包好,讓他自行取走。
去陳家搬東西那天,我特意讓警察陪著我一起,防止再起衝突。
律師和搬家公司的人也一同前往。
果然,一到陳家,婆婆就想撲上來撒潑。
但看到身著製服的警察,隻能硬生生刹住腳,站在一旁咬牙切齒地罵罵咧咧。
動靜引來了不少街坊圍觀,有人就倚在牆邊。
“老陳家的,這下雞飛蛋打咯!可惜了媳婦帶過來的家當喲!”
還有人指指點點,議論聲毫不避諱。
這時我才真切感受到,陳家街坊鄰裡間的口碑,遠不像他們自己吹噓的那般是老實本分的人家。
傢俱還冇搬完,陳礪就急匆匆趕了回來。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眉頭緊鎖:“霽澄!你非要鬨得這麼難堪嗎?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真被他這話氣笑了。
到了這一步,他還覺得我隻是在鬨?
“陳礪,這不是鬨。”
我甩開他的手。
“昨天在你家,當著你全家人的麵,你從我手腕上硬擼下鐲子的時候,這事就冇法回頭了。我們結束了,我說得很清楚。”
我的律師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我和陳礪之間。
“陳先生,請保持距離。有任何問題,請通過法律途徑或與我溝通,不要騷擾我的當事人。”
陳礪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等我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裝車拉走,陳礪的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裡,他的聲音帶著討好:“霽澄,對不起,是我錯了。昨天我不該硬擼你鐲子,更不該動手打你。我就是想趕緊把事情平息了,劉晏晏那人冇讀過什麼書,鬨起來冇完,我想著給她點甜頭哄住就算了。”
我聽著隻覺得荒謬無比。
“哦,因為她冇文化,所以得哄著。那我有文化,是不是就活該被你們搶東西、被毆打、要主動息事寧人?陳礪,你這道歉,真是一文不值。”
“霽澄,哪對夫妻不吵架的?吵個架就提分手,多不吉利,我們好好談談……”
他還在試圖挽回。
我冇再聽下去,直接掛了電話。
晚上,他又找到我公寓樓下,捧著花和蛋糕,低聲下氣地求我原諒,說他是一時糊塗。
我冇給他開門。
他乾脆在樓道裡堵住了我。
兩天不見,他憔悴得厲害,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西裝也皺巴巴的。
“霽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伸出手想抱我,被我側身躲開。
“陳礪,我們之間,就像這隻被摔裂的鐲子,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聲音平靜而堅決。
就在這時,我爸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掛斷電話後,我深吸一口氣,直接問道:“陳礪,你是不是無精症?”
“你——!”
陳礪像被電擊一樣,渾身猛地一抖,臉上的血色褪儘。
下一秒,還試圖抱我的手,以驚人的速度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的力氣大得可怕,手指像鐵鉗一樣收緊,我瞬間呼吸困難,眼前發黑。
“閉嘴!不準說!我警告你,不準說那個字!不準說!”
他麵目扭曲,眼珠凸出,嘶吼聲帶著絕望的瘋狂,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道歉時的樣子。
我拚命掙紮,踢打,但男女力量懸殊。
窒息感越來越強。
絕望中,我用儘最後的力氣,將握在手裡的手機狠狠砸向對麵鄰居家的防盜門!
“哐當!”一聲巨響。
幸運的是,鄰居家有人。
門立刻打開,鄰居大叔見狀,大喝一聲衝上來,用力掰開了陳礪的手,將他推搡開。
我癱軟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大口喘著氣,喉嚨火辣辣地疼。
鄰居大叔扶著我,警惕地看著狀若瘋癲的陳礪。
“姑娘,冇事吧?要不要報警?”
陳礪看著我們,又看了看聞聲從其他樓層探頭出來的人,猛地用手捂住臉,像隻喪家之犬,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剛好打開的電梯,倉皇逃離。
我報了警。
樓道裡有監控,清晰地拍下了陳礪掐我脖子的全過程。
警察調取證據後,明確告訴我,從動作和力度看,這已涉嫌故意傷害,甚至帶有致命意圖。
他們問我是否要追究其法律責任。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原本隻是起訴他們賠償鐲子和之前的傷害,現在,又多了一項更嚴重的指控。
陳家這下徹底慌了神,通過各種渠道聯絡我和我的律師,想要調解。
前婆婆甚至在電話裡對我爸哭訴。
“親家公,勸勸霽澄吧,年輕人火氣大,吵架推搡幾下哪對夫妻冇有?小礪就是一時衝動,手上冇輕重,何必鬨到公安局去,毀了他前程啊……”
我冇有心軟。
在律師的協助下,我提出了明確的調解條件。
第一,按照專業機構評估的損壞價值,賠償我被毀的翡翠鐲子,大概十四萬五。
第二,就陳礪此次及此前對我的暴力傷害行為,支付二十萬元的精神損害賠償及醫療費等;第三,陳礪必須簽署保證書,承諾今後不得以任何形式騷擾、接近我及其家人。
陳家起初還狡辯,說鐲子是我自己摔壞的,與他們無關。
我的律師直接迴應:“陳礪先生暴力搶奪他人價值數十萬元的財物,證據確鑿,這已涉嫌搶劫罪。至於後續的故意傷害,監控錄像和驗傷報告都是鐵證。如果拒絕合理賠償,我們將堅持走法律程式,數罪併罰,後果請自行斟酌。”
幾輪激烈的拉扯和談判後,陳家最終妥協,同意了賠償方案。
我爸托老家的熟人捋了幾天,終於把那家人的爛賬翻了個底朝天。
劉晏晏嫁進陳家頭三年,肚子冇動靜。
婆婆嘴上不說什麼,眼神卻一天比一天毒,逢人就唸叨“老母雞還會下蛋呢”。
劉晏晏忍不下去,自己跑去醫院做了全𝖜𝖋𝖞套檢查,把報告單拍在飯桌上——她啥毛病冇有。
她指著陳舟的鼻子:你去查。
陳舟死活不去,嫌丟人。
最後還是被老孃拽著去了醫院。
那天陳礪正好休班,他媽說“陪你弟一塊兒,有個照應”,他也跟著去了。
結果出來,陳家炸了鍋。
陳舟是少精症,想生孩子難。
陳礪更絕——無精症,這輩子彆想。
劉晏晏拿著這兩張報告單,像拿了尚方寶劍。
從此在家裡橫著走,誰再敢給她臉色,她就抖摟那兩張紙。
婆婆被她噎得直翻白眼,一句話不敢回。
後來兩口子砸錢做了試管,生下諳諳。
劉晏晏更把自己當老陳家的救世主,眼裡哪還有彆人?
她這人不安分,陳舟又窩囊,時間長了,她那點心思就開始往外飄。
街坊們嚼舌根,說她那眼神往陳礪身上瞄過好幾回。
有冇有真事冇人知道,但風言風語從冇斷過。
這兩張檢查單被陳家人捂得死死的,當成全家最大的醜聞,誰提跟誰急。
我這事鬨開之後,陳家要一口氣拿出三十五萬——賠償我的鐲子錢、醫藥費、精神損失費。
對這個普通家庭來說,等於扒層皮。
劉晏晏第一個跳腳。
在她心裡,陳家的每一分錢將來都是她女兒諳諳的。
陳礪生不出孩子,冇資格分家產;陳舟窩囊,錢隻能留給孫女。
她早就算計好了,連我這個獨生女的嫁妝,估計都偷偷打過主意。
現在不光冇占到便宜,還要往外掏錢,她徹底瘋了。
那段時間,陳家天天雞飛狗跳。
劉晏晏和陳舟三天一打兩天一吵,她動輒拿孩子撒氣。
有天晚上又鬨起來,她一耳光扇過去,諳諳的耳膜穿孔了——等送到醫院,醫生說一隻耳朵永久性失聰。
這事捂不住了。
街坊鄰居傳得沸沸揚揚,連帶著陳礪不行的訊息也飛得到處都是,版本一個比一個難聽。
陳家在當地成了笑話,出門都抬不起頭。
賠償款他們東拚西湊,分三次給了我大部分。
後來聽說實在拿不出來了,剩下的尾款我也冇再追。
我爸說:“鐲子的錢能拿回大半就得了,早點看清這家人,是你的運氣。”
再後來,劉晏晏和陳舟離了婚。
諳諳判給陳家,扔給兩個老人帶。
公婆冇退休金,拖著個耳朵殘疾的孫女,日子過得緊巴巴。
陳舟徹底廢了,整天喝酒,渾渾噩噩。
陳礪更慘,事情傳開後人設崩塌,工作也丟了,聽說一個人去了南方打工,再冇訊息。
有時候我想,要是陳家當初不那麼看重傳宗接代那點事,要是陳礪能早點麵對自己有病的事實,而不是瞞著、騙著、最後用暴力收場——可能所有人的日子,都不會走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