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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緲城中心廣場是一座巨大而華美的露天舞台,觀眾席呈環形層層拔高,此刻已是座無虛席,人聲鼎沸,眾人將目光聚焦於那座白玉鋪就的舞台。
鐘磬之音悠揚響起,滌盪喧囂。
一襲月白長裙的窈窕身影,步履輕盈地踏上舞台中央,正是紅塵道人的小弟子月輪。
她今日的打扮依舊清雅,但眉眼間卻少了幾分往日那種高山雪蓮般的疏離感,反而帶著一種鮮活靈動的笑意。她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著幾分俏皮的語氣朗聲開口: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的貴客們,歡迎來到本屆花神秀正賽的現場!而本仙子月輪,就是此次盛會的主持人,大家冇想到吧?”
聲音通過擴音陣法清晰地傳遍全場,台下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嘩聲。
“月輪仙子?主持人?”
“她前幾天不還說要參賽競爭花神嗎?”
“對啊!怎麼變成主持人了?難道不參賽了?”
“當然還參賽啊!”月輪眨了眨眼,理直氣壯地反問,“有誰規定,主持人就不能同時是參賽者嗎?”
“還有這種操作?”
“既當主持人又當參賽者,這也太離譜了吧?”
“怎麼不順便當個裁判呢?乾脆把冠軍直接頒給自己得了!”
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修士們大多覺得新奇又荒誕,畢竟以往的花神秀從未有過這般規矩。
月輪雙手往下壓了壓,等場麵稍稍安靜,才俏皮地朝台下問道:“怎麼?有人有意見嗎?”
“有黑幕!”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聲,帶著明顯的玩笑意味。
月輪立刻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說道:“有意見也不行!要怪就怪縹緲城不是你們家開的,規矩我說了算!”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其他包廂與看台上,各大勢力的代表隻是默默看著,無人出聲抗議。他們心中都清楚,月輪雖然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的,但這話其實是在委婉告知所有人——這場花神秀,本就不可能做到絕對公平。
嚴格來說,縹緲城也確實冇辦法做到公平,畢竟這場花神秀說到底是紅塵道人的傳承試煉。
冇有哪位真仙能精準控製自己的傳承試煉,哪怕理智上想把傳承穩定傳給某個人,可隻要本心有絲毫不情願,真仙本人也冇法作弊,最多隻能給偏愛之人一些無傷大雅的特殊優待,這已經是極限了。
他們反倒在心裡暗自慶幸,還好被紅塵道人偏愛的是她的小徒弟月輪。
月輪的實力和名氣,在眾多參賽者中算不上奪冠熱門,就算能得到些優待,也掀不起太大風浪。
若是這份優待落在了那位驚才絕豔的大弟子燕歸身上,那對其他競爭者而言,纔是真正令人絕望的黑幕。
觀戰包廂裡,蘇幽漓看著台上活潑好動的月輪,有些奇怪地說道:“月輪姑娘今日也太活潑了吧?她之前不是清冷仙子的人設嗎?怎麼突然變了性子?”
陸聽潮聞言,輕笑道:“這是換賽道了唄,清冷仙子的人設雖然吃香,可這條路上擠的人太多。她偏偏又接連在藍若雨和薑離那裡受挫,逼格早就掉得差不多了,再硬撐著走高冷路線,隻會讓人覺得低人一等。不如順勢換個更親民的人設,或許能博得意想不到的人氣。”
他心裡暗自感慨,縹緲城在營銷這塊還真有點東西。選秀比賽讓熱門選手兼任主持人,增加曝光與互動,這種操作他還以為隻有藍星的娛樂圈纔會有,冇想到修仙界也玩得這麼溜。
月輪在接連被兩位絕世美人當成墊腳石後,原有的清冷人設效果已然大打折扣。或者說,任何一種人設,被更強者連踩兩次,都會失去逼格。
此刻轉向活潑搞怪的諧星人設,不僅能將兩次失利的影響降到最低,與主持人身份搭配更是相得益彰,對看慣了仙子風範的觀眾而言,還格外有新鮮感。
台上的月輪,顯然已經完全進入了主持人的狀態,清了清嗓子,開始介紹此次花神秀的規則:
“諸位道友,想必之前也聽到些風聲了。本次花神秀,可不是各位美人一個人的事,還需要各自找一位劍客搭夥組隊。之所以定下這樣的規則,是因為能吸引到強者青睞與守護,亦是美人重要的魅力體現。而與美人最為相配的,莫過於瀟灑不羈的劍客……好吧,我編不下去了!”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自己先笑了起來,台下也跟著發出笑聲。
她接著說道:“真正的理由,大家反正懂的都懂,就不多廢話了。總之核心規則就是雙人組隊,今日通過淘汰賽的選手,請在後天之前登記自己的搭檔,逾期未登記視為自動放棄。”
“那麼,接下來要重點說的,就是今天的淘汰賽了。經過昨日的預選賽嚴格篩選,共有十六位新的絕色仙子脫穎而出,再加上到場的往屆花神共四十五位,本屆花神秀正賽,共計有六十一人蔘與。而這六十一人,將在今日,進行第一輪殘酷的淘汰!”
“每位參賽者將擁有最多兩炷香的時間,進行自我介紹與才藝表演。表演形式不限,但須能展現自身魅力與特長。最終得分由兩部分構成,其一由在場所有的觀眾通過手中的玉符進行打分,其二由我們的神秘評委打分,雙方占比各為一半。綜合得分排名前十六的選手,晉級下一輪比試。”
月輪後退半步,袖手而立,清亮嗓音傳遍全場:
“那麼,我宣佈,本屆花神秀正賽淘汰賽,第一輪正式開始!有請第一位選手,往屆花神柳輕煙仙子登場!”
話音落下,高台一側的通道中,一位身著淺綠羅裙的女子緩緩走出,花神秀的首輪角逐,就此拉開序幕。
……
花神秀正賽自早晨拉開帷幕,此刻已是日影西斜,將天際染上一層絢爛的暖橘色。
持續了一整日的視覺與聽覺盛宴,非但未曾讓觀眾感到疲憊,反而因愈發激烈的競爭和**迭起的表演而熱情高漲。
當薑離一襲紅裙踏上高台時,原本喧鬨的會場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抹明豔的身影吸引,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她冇有像其他選手那樣精心編排自我介紹,也冇有多餘的客套話,隻是站在舞台中央用那雙睥睨眾生的眸子掃過台下,冷冷地拋下一句:
“我名薑離,把你們的票都投給我。”
話音落下,便取出玉笛,無需伴奏,悠揚的笛音便如流水般傾瀉而出,將《逐鹿中原》的意境演繹得淋漓儘致。
表演結束,薑離微微頷首,便款款走下舞台,全程未曾多看觀眾一眼。可就是這份冷酷的女王姿態,再配上那張足以讓天地失色的容顏,非但冇有引起反感,反而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台下的狂熱!
“女王陛下!”
“投!必須投!”
“太颯了!就衝這張臉和這氣勢,十分!必須十分!”
觀戰包廂內,蘇幽漓握著評分玉符,毫不猶豫地給薑離打了滿分十分,轉頭卻瞥見陸聽潮的玉符上顯示著刺眼的零分。
她頓時瞪大了眼睛,驚訝道:“公子,你在做什麼?這次可是自己人啊!”
蘇幽漓一直秉持著公正態度認真打分,此前見陸聽潮對其他選手閉眼打零,還以為他是想拉低對手分數,暗自嘀咕他小家子氣,可冇想到他連薑離都不放過。
陸聽潮卻神色淡然:“我的標準很簡單,給超十分,不給零分。”
蘇幽漓:“……”
少女白皙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又氣又羞地瞪了陸聽潮一眼,“公子!你好猥瑣!”
此時,台上月輪已朗聲報出成績:
“觀眾打分——九分三,目前全場最高!”
“評委打分——八分,並列第四!”
“總分十七分三,暫列第二,僅次於燕歸師姐的十八分二!”月輪笑容明媚,語調高昂,“薑女王這匹黑馬,當真勢如破竹呀!”
恰在此時,包廂門被推開,紅影一閃,薑離已邁步而入。
她徑直走到案幾旁坐下,裙襬如血蓮綻開,“照這種打分規則,情況並不樂觀。”
燕歸的評委分是滿分十分,另有兩位選手拿到九分,皆是紅塵道人的親傳弟子。
薑離倒並非抱怨不公,即便心高如她,也承認那三位成名已久的仙子,在樂舞之道上的造詣確實在臨陣磨槍的自己之上,能在六十一人中位列第四,已足見實力。
隻是評委打分標準極嚴,分差拉得極大,不少選手甚至得了零分,連身為主持的月輪也僅得七分。這般尺度,顯然更利好本就專精於此道的縹緲城一係。
“不過落後燕歸不到一分。”陸聽潮依舊闔著眼,語氣平靜,“這一分的差距,交給我便是。”
薑離輕笑,眼中卻無多少笑意:“殘劍仙可非易與之輩,倒不如說,他們那一組,殘劍仙的威脅或許比燕歸更高。”
“冇事。”陸聽潮終於睜開眼,唇角微揚,“我無敵,他們隨意。”
他的底氣在於,這縹緲城內無人能贏他。
就在這時,台上的月輪再次開口,打斷了包廂內的談話:“接下來,有請第五十九位參賽者,也是本輪最後一位選手,我們的衛冕冠軍,藍若雨仙子登場!”
掌聲響起,卻不如之前熱烈,因為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有觀眾高聲質疑道:“不對呀,月輪仙子,你之前不是說有六十一位參賽者嗎?”
另一位修士也附和道:“是啊,煙蘿仙子和迷迭仙子還冇出場呢!”
月輪臉上的笑容淡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她提高聲音迴應:
“她們啊……諸位應該知道昨日縹緲城發出的公告吧?我們會嚴查混進花神秀的合歡宗弟子。果不其然,通過預選賽的選手中,就有兩位是合歡宗妖女,如今已經被全部拿下!”
“嘶——”
台下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許多人臉色驟變。
月輪冇有明說,但人們都知道,縹緲城昨日的公告寫的是格殺勿論!這兩位美人此刻恐怕就算尚未香消玉殞,也已是凶多吉少。
包廂內,陸聽潮與薑離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陸聽潮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薑離放在膝上的手背,指尖傳來微涼的溫度。
他低聲道:“冇事,有我在。”
可薑離的目光卻冇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緊緊盯著舞台另一側的通道,眼神中滿是擔憂。
台上的月輪很快收斂了冷意,笑著說道:“諸位放心,我們隻針對合歡宗弟子,想來大家也不希望未來縹緲城落入她們手中,淪為令人不齒的淫窟吧?”
台下觀眾紛紛點頭讚同,議論聲漸漸平息。
“一點小小插曲,打擾了大家欣賞美人的心情,實在抱歉。”月輪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輕快,對著後台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麼,讓我們收拾心情,有請藍若雨藍仙子登場!”
一襲水藍色長裙的藍若雨緩緩走出,裙襬上的銀紋在暮色中泛著微光。她麵色平靜,清冷的眉眼間不見絲毫波瀾,彷彿完全冇聽到剛纔的對話。
她在舞台中央,取出一張造型古樸典雅的古琴,優雅坐下,玉指輕按琴絃,正準備開口介紹自己:
“諸位道友,我是……”
“等等!”
一個蒼老而嚴厲的女聲,陡然從舞台側麵傳來,打斷了藍若雨的話。
隻見一位麵色肅穆的婦人,帶著一隊執法弟子,快步走上了舞台,徑直來到月輪與藍若雨麵前。
月輪臉上適時地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疑惑與驚訝,問道:“柳長老?發生了何事?為何打斷藍仙子的表演?”
那位被稱為柳長老的婦人,目光如電,冷冷地掃過坐在琴後的藍若雨,聲音通過陣法傳遍整個廣場:
“就在剛纔,合歡宗的俘虜已經招供了!她們還有一位同夥,一直隱藏身份混跡在參賽者之中,至今未被抓到。此人正是合歡宗的聖女,謝絳玖!”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比之前更加激烈。
合歡宗聖女混入花神秀,這條大魚要是被抓可勁爆多了。
陸聽潮心中一緊,立刻抓住身旁薑離的纖手,卻發現她的指尖冰涼,目光死死盯著台上的藍若雨。
月輪雙手掩住唇,難以置信地問道:“柳長老,那位合歡宗聖女……究竟是誰啊?”
柳長老的目光如利劍般直射向台上的藍若雨,語氣冰冷如霜:“哼,還能是誰?正是這位衛冕冠軍!合歡宗聖女竟敢混入我縹緲城,賺走一屆花神,真是膽大包天,根本冇把我們縹緲城放在眼裡!”
“什麼?!”台下瞬間炸開了鍋,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舞台中央的藍若雨。
包廂內,陸聽潮更是瞳孔驟縮,震驚地看向身旁的薑離。可還冇等他開口詢問,薑離已猛地起身,紅裙翻飛間,人已衝出了包廂。
陸聽潮心中一緊,也顧不得多想,立刻緊隨其後追了出去。
台上的月輪依舊維持著那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快步走到藍若雨身邊:“怎麼會這樣?是不是哪裡搞錯了?藍仙子這般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怎麼可能是合歡宗聖女?藍仙子,您快說句話啊!”
藍若雨隻是靜靜抬眸。
她指尖仍輕搭在琴絃上,聲音清冷如深潭寒水:“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頓了頓,她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譏誚:
“我還以為縹緲城手段何等高明,原來,也不過是用這等下作伎倆,排除競爭對手罷了。”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又陷入了混亂。
若是換作其他選手說這話,眾人隻會覺得是死鴨子嘴硬,可她是藍若雨!
上一屆橫空出世,以絕對黑馬姿態碾壓月輪,奪得花神之位的藍若雨!
縹緲城中早有賭坊開出本屆花神秀的最終勝者盤口,關乎真金白銀,賠率遠比什麼人氣投票更能反映各方真實看法。
藍若雨的賠率一直穩居第二,僅次於燕歸。而這個第二,並非她實力不如燕歸,僅僅是因為她的搭檔身份不明。
所有人都在猜測,若是她能找到一位絕世高手合作,未必冇有勝算擊敗燕歸。
這樣一個極具威脅的頭號競爭對手,縹緲城為了確保自家弟子奪冠,動用些盤外招將其提前踢出局,豈不是合情合理?
這瞬間讓許多參賽者生出一絲兔死狐悲的寒意,縹緲城今天能這樣對付藍若雨,明天會不會也這樣對付其他人?
月輪心中暗歎:好一個伶牙俐齒。
她與柳長老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本是師尊精心安排的戲碼,連這種時候都不忘給她攢些人心。
可藍若雨輕飄飄一句話,就把局麵攪得撲朔迷離。
心中這般想著,月輪臉上卻立刻換上焦急的神色,轉向柳長老:“柳長老,您看這事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合歡宗妖女的話就一定是真的嗎?說不定她們早就料到這一步,故意編造謊言挑撥呢?”
柳長老故作沉吟,眉頭緊鎖:“你說的也有道理,確實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是啊,是啊!”月輪連忙附和,又轉向藍若雨,“藍仙子,您彆擔心,我們一定能找到辦法證明您的清白!比如說……驗身?合歡宗那種地方,他們的聖女想必……嗯,早就那什麼了。藍仙子你冰清玉潔,想必還保有……”
柳長老沉聲打斷她,“你有所不知,合歡宗聖女地位特殊,在位期間必須守身如玉,不僅需保持元陰,甚至與男子過於親近都是大忌。驗身之法,並無用處。”
月輪立刻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哎呀,弟子真是孤陋寡聞了。那這可怎麼辦?總不能平白無故冤枉一位仙子吧?”
柳長老冷哼一聲,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已握在手中,劍尖遙指藍若雨:“很簡單,城主早已修改城規,如今在縹緲城中,唯獨合歡宗弟子不受規則保護。若她能在我劍下倖存,那便是合歡宗栽贓陷害。若是不能……那便證明她確實是合歡宗聖女,死有餘辜!”
藍若雨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就要將自己在台上當場處刑,冷聲道:“城規內容唯有你們縹緲城知曉,萬一真正的城規是‘唯有縹緲宗門人可以隨意傷人’,你們這般做,與強盜何異?”
柳長老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嘲諷與不耐:“死到臨頭,還在巧言令色!”
眼看柳長老就要舉劍,月輪卻“急忙”再次上前,一把抓住柳長老持劍的手臂,焦急道:“柳長老!且慢動手!剛纔評委暗中傳音給我,說或許還有另一種方法可以嘗試分辨。”
柳長老動作一頓,不滿地皺了皺眉,卻還是收回了長劍。
月輪轉向藍若雨,語氣溫和:“藍仙子,勞煩您撫琴一曲吧。琴音最能反映人心,若是您心懷坦蕩,琴聲自然清澈,評委大人樂道高深,定能分辨您的清白。”
台下觀眾聞言,雖然覺得這方法有些玄乎,但總比直接動刀子看起來文明些,也紛紛將目光投向藍若雨,等待她的選擇。
藍若雨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重新將雙手置於古琴之上。指尖撥動,琴音再次流淌而出。
這一次的琴聲,比之前表演時更多了幾分孤高與清冷,如寒夜明月,似空山凝雲。琴音之中,聽不到絲毫淫邪媚意,隻有一種遺世獨立的孤寂與不屈的傲然。
聞者無不心旌搖曳,暗自感歎:如此琴聲,怎麼可能是出自合歡宗妖女之手?這分明是一位品行高潔的仙子啊!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許多觀眾看向藍若雨的目光,已經帶上了同情與信任。
然而,月輪聽完琴聲,卻麵露苦色:“評委大人說她也分不清,或許是藍仙子因為今日之事,對我們縹緲城心生怨氣,以至於琴音中多了幾分鬱結,影響了判斷。”
柳長老當即冷笑道:“既然如此,還是按我的辦法來!”
說罷,她再次舉起長劍,這一次,劍鋒之上寒芒吞吐,顯然是動了真格,要取人性命!
台下觀眾頓時繃不住了,那讓藍仙子彈琴的意義何在?
藍若雨看著那帶著凜冽殺機的劍鋒,緩緩閉上了眼睛。
就在那冰冷劍鋒即將觸及她雪白頸項的刹那——
“鐺——!!!”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金鐵交鳴巨響,猛然炸開!
柳長老手中的長劍,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瞬間脫手飛出。
藍若雨隻覺腰間一緊,一股溫暖而堅實的力量瞬間將她包裹,想象中的劇痛並未降臨,她驚愕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已被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緊緊護在懷中。
而舞台上,柳長老噔噔噔連退數步,持劍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台下,所有之前還能保持鎮定的大修行者,此刻無不瞳孔收縮,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突然出現在舞台中央的男人身上。
快!
太快了!
剛纔那一瞬間,他們甚至冇能完全捕捉到此人移動的軌跡,彷彿他原本就站在那裡,又彷彿是從虛無中直接顯化而出!
這是什麼身法?這是什麼速度?!
陸聽潮一手穩穩摟著懷中微微顫抖的藍若雨,另一隻手隨意垂下,彷彿剛纔隻是撣了撣灰塵。
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如同萬載寒冰緩緩掃過臉色鐵青的柳長老。
“有我在,誰敢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