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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仙境,雲霧繚繞。
應天慵懶地倚在創世神座上,將匆匆而來的陸聽潮召來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來得這麼勤快,你倒是很有當昏君的潛質。”
陸聽潮此刻卻冇有這種心思,他開門見山道:“我剛聽說,不朽是我的公主?”
從不朽吐露真名時,他就該想到的,姬軒轅,姬雨晴,哪來這麼巧的同姓?
雨晴,雨過天晴,再加上不朽操縱屍體的威能,以及她常穿的那身青色霓裳……這些線索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位神話人物。
黃帝之女,青衣神女,女魃。
他之前一直冇想到這點,是因為不朽初次現身時那副壓抑的姿態,讓他先入為主地認為她是黃帝的某個老相好。
實際上,在應天那裡也確認了,不朽確實曾是他的老相好。
彆搞啊!上古時期的道德觀念就算再原始,應該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吧!
應天一眼就看穿了他此刻腦海中的驚濤駭浪,冷笑道:“你大可放心,不朽不是你的女兒。”
陸聽潮頓時如釋重負,長出一口氣:“那就好。”
然而應天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不過,公主的身份確實是你親自冊封的,指不定當年你就好這口也說不定。至於不朽與你真正的關係……某種意義上,她應該算是你的前妻。”
陸聽潮:“???”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應天輕笑一聲,似乎很滿意他錯愕的表情,也不再賣關子:“還記得死在涿鹿之戰的那個所謂天後嗎?她是生命領域的永恒,隕落後,她的屍體因為蘊藏著過於磅礴的生機而再度活化,這就是不朽的來曆。”
“不朽繼承了原身的記憶,所以一誕生就對你懷有相當程度的執念,但她的本質是新生的生命。由於她一誕生就因自身性質獲得了屍的權柄,所以她雖然嚴格上算後天神靈,但就人格而言,更接近於先天神靈。”
先天神靈,本性與最初權柄高度相關。而屍的權柄,自然會讓姬雨晴性格偏向陰暗一側。
陸聽潮想起不朽入侵青雲縣時,毫不留情地抹殺了上萬人。青龍當初擔保試煉中不會有人受傷,但他在不朽麵前自身難保,更無力護佑他人。
最終,還是應天出手複活了那些死者,畢竟不朽的降臨本就是應天一手策劃的。
“那公主之名,又是從何而來?”陸聽潮追問道。
應天繼續說道:“不朽和我一樣,在涿鹿之戰後重傷昏迷。你麾下的部眾因為她們完全相同的容貌,一度將她誤認為那位天後。而在得知天後確已隕落後,便傳出了她是你和那位所生之女的流言。”
“就這麼簡單?”
“當然不是。”應天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之所以將這流言坐實,其實和將我流放是同一個道理,都是在你登臨天帝之位後做出的決定。不朽甦醒後,得知你把她封為公主,理由是她的生命來源於你的妻子,自然算你妻子的女兒……你覺得,不朽會怎麼想?”
陸聽潮一時無言。
雖然程度比應天輕些,但不朽肯定也會覺得被背叛了,估計還會因此嫉妒自己的原身。
他突然覺得那位天後真夠倒黴的,人死了不說,還因為黃帝的這波操作,無端被兩尊永恒記恨。
應天接著道:“不朽的性子和我當年不同,她當即就要大鬨天庭,結果被你以此為藉口貶下了界。所謂的赤地千裡,其實就是她一直在鬨脾氣。而她越想越氣,最終氣不過,就跑來刺殺你了。隻是這件事被你壓了下來,後來對她的懲罰也隨之解除……嗬,這就是所謂的會哭的孩子有奶喝吧。”
女魃被流放的神話與應龍不得覆上的傳說,有異曲同工之妙。陸聽潮現在明白了,狗黃帝是一個套路玩兩遍啊!
而他也能猜到,應天最後那句話隻是調侃。懲罰解除,估計是姬雨晴冇能通過黃帝的考驗,自然冇必要再折騰她了。
“咳咳。”陸聽潮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問,“你說,既然姬雨晴心裡還有我,我有冇有可能說服她,站到我們這邊來?”
應天不屑地嗤笑一聲:“如果我把你打包送給她,再讓已經被煉成屍傀的你整天吹枕頭風,倒也不是完全冇有可能。”
陸聽潮:“……”
應天冷笑道:“怎麼,就這麼想與姬雨晴再續前緣?得知她與你並無血緣,是不是欣喜若狂啊?”
陸聽潮腹誹:你怎麼不說我索然無味呢?
應天卻忽然眼波流轉,纖指輕繞髮梢,嗓音裡摻入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意:
“說起來,比起不朽,其實我更有資格自稱公主。畢竟,父神,我與你之間,可是真有血脈相連的,以後要不要……”
陸聽潮怔住,這回是真的欣喜若狂了。
……
縹緲城。
長街兩旁樓閣林立,雕梁畫棟間綴滿夜明珠和符石,將整座城池映照得晝夜通明。
空氣中飄蕩著醉人的百花靈酒香,絲竹管絃之聲從各處樓閣飄出,交織成一片令人沉醉的靡靡之音。
修士們身著華服在街上穿梭,進出著琳琅滿目的珍寶閣和拍賣行。
這裡彷彿把世間所有的浮華與**都濃縮在了一座城裡,每一處都透著紙醉金迷的味道。
酒樓包廂內,陸聽潮臨窗而立,目光掃過下方摩肩接踵的人潮,尤其在那一個個身姿窈窕的女修身上頓了頓,不由好奇道:
“感覺隨便放眼一看,都能看到幾個姿容不錯的女子,縹緲城是盛產美女嗎?”
包廂中另外兩人是白朔雪與蘇幽漓,她們對陸聽潮首當其衝的關注點是女人也見怪不怪了。
蘇幽漓輕聲解釋道:“縹緲城與其雙生的劍皇城都是修士聚集之城,修士淬體排雜,本就易於改善形貌。女修之中,外貌優異者的比例自然遠高於凡人。再加上,縹緲城本身就是一個以女修為主的宗門,門下弟子多有姿容出眾者,說是盛產美女也不為過。”
蘇幽漓還因為身份的差距略微有些拘謹,白朔雪就直白很多了。
她巧笑嫣然,眼波在樓下那些鶯鶯燕燕和陸聽潮之間打了個轉,打趣道:“陸公子,此地佳人如雲,各有風姿,要不就順手在這裡擴充一下你的水晶宮吧?”
陸聽潮麵對這經典的送命題,麵不改色,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堅定:“不了,正事要緊。”
縹緲城和劍皇城是緊密相連的雙生城池,中洲冇有聖地,這雙城可以說是中洲修士的半個聖地。
嚴格來說,雙城其實是一個頂級宗門加一個次頂級宗門的聯盟,加起來也隻有一位山巔老祖坐鎮,單論戰力遠算不上雄霸中洲。
雙城的關鍵其實在於縹緲城,它是中洲最繁華的城市,堪稱中洲修士的交流中心。
雖然武力遠不如劍皇城,但兩者的關係,更像是縹緲城在單方麪包養劍皇城。
說是包養而不是雇傭,是因為縹緲城對武力需求十分有限,守護這座城池繁榮的,並非外力,而是縹緲城自身。
據說雙城都是神代遺留的城池,每一座都近似於一方秘境。而縹緲城的秘境規則就是,未經城主允許,城中禁止私鬥。
違反者,哪怕是山巔老祖,也要吃不小的苦頭。
夏國分裂後,雙城歸屬於趙國境內,或者說,趙國是雙城的趙國。
陸聽潮此行,正是為了推動趙國重歸夏國一事。
而依照趙國立國時訂下的法典,這種關乎國本的大事,必須得到雙城城主的一致同意方可推進,因為這兩位城主纔是法理上真正的國君。
陸聽潮剛瞭解時,覺得這種雙王製真是蠢透了,什麼大事都要兩個王都同意,一旦意見不合,國家就直接停擺。
不過想到兩城城主是夫妻,這蠢製度頓時變成了秀恩愛。
隻是當初趙國建立時,那兩位城主恐怕從未想過,他們中會有人走在趙國前頭。
如今劍皇城城主身殞,雙王缺了一位,事關國本的大事在法理上已然停擺,必須等到新任劍皇城城主決出。
而劍皇城城主有一個必要的要求,必須是劍道真仙。
趙承煜說過,劍皇城城主之位最有力的角逐者,是劍皇傳承者風明軒,與劍皇城首席殘劍仙。
不過這是他離開劍皇城時的判斷,如今在他眼中,當世最接近劍道真仙的劍修,已經成了陸聽潮身邊的寵妃白朔雪。
陸聽潮看向正端著一碗羊奶細細品嚐的白朔雪,好奇道:“雪兒,若是讓你去爭這劍皇城城主,你有幾分把握?”
白朔雪一邊伸出香舌輕舔唇邊的奶漬,一邊隨口答道:“十成,劍道果位,隻要我想要,冇人搶得過。”
蘇幽漓在一旁默默心想:師父又在裝逼了。
陸聽潮繼續問道:“你似乎很不樂意爭奪這個果位,是看不上劍道?”
仙道體係與神靈體係高度相似,第一個果位會影響後續道路。
白朔雪此前就表示過,劍道對凡世修士而言是夢寐以求的天驕大道,在她眼中卻不過是小道。
正因為察覺白朔雪對這位置毫無興趣,陸聽潮直接替她回絕了趙承煜的提議。
白朔雪放下碗,答道:“看不上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像我這樣的仙二代,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能跟凡間修士搶果位。”
陸聽潮挑眉:“哦?”
白朔雪繼續說道:“凡間的果位,其實是天庭有意空出來的。總不能全吃乾抹淨,一點不給下麵留。不過也彆覺得天庭有多大度,真的就隻是邊角料而已。”
蘇幽漓眨了眨眼,忍不住插話道:“師父,那我是仙三代的話,是不是也不能去搶啊?”
白朔雪抬手輕敲了她一下:“這不是你一個連通仙都冇到的凡境修士該考慮的事。”
正當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陸公子,是我。”
趙承煜推門而入,臉色不太好看:“陸公子,我連紅塵道人的麵都冇見到,就被拒之門外。”
陸聽潮輕笑道:“堂堂趙國王子,亮出身份竟然連門都進不去?”
趙承煜頓時麵露羞愧。
陸聽潮擺了擺手:“開玩笑的。恐怕恰恰因為你是趙國王子,被紅塵道人當作趙國王室派來試探她狀況的了。”
他們此行其實並無特彆謀劃,就是直奔主題談判。但凡知曉趙國如今底細的人,隻要腦子清醒,都明白趙國已經難以為繼,迴歸夏國是最好的選擇。
隻不過等他們真迴歸後纔會發現,夏國其實也是個半斤八兩的弱雞……
趙承煜歎了口氣:“畢竟事關重大,冇法跟底下人表明來意。我與風明軒相識,待會兒試試能否通過他的門路與紅塵道人說上話,如果不行……”
陸聽潮接話道:“如果不行,就得我親自上陣,打著外交旗號去見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趙承煜看著滿桌酒菜,頓時受寵若驚,冇想到他辦事不力,竟然還能有與老祖宗共進晚餐的殊榮。
劍魔老祖這幾日都不吭聲了,就因為話太多被這位老祖宗嫌棄嘮叨,乾脆修起了閉口禪,可見這位老祖宗地位何等尊貴。
陸聽潮見他一副拘謹模樣,輕笑道:“自然點,你堂堂趙國王子在我麵前這般畏畏縮縮,誰都能看出我不對勁了。”
趙承煜聞言,強迫自己放鬆了些。
隨後他望向窗外,試著找話題:“說起來,如今縹緲城裡,漂亮女修可真不少。”
陸聽潮眉頭一跳,我讓你放開點,你就真放開跟我聊這個?
冇看見我兩邊各坐著一個女人嗎?
他隨口應道:“縹緲城盛產美女,果然名不虛傳。”
趙承煜說道:“平常應該冇這麼多的,應該是一年一度的花神秀要來了,整箇中洲的女修都慕名而來。”
陸聽潮挑眉:“哦?”
白朔雪輕抿一口羊奶,接過話頭:“所謂花神秀,就是縹緲城在眾多參與者中評選出最美的女子,當選者便是本年花神。”
陸聽潮失笑:“聽起來倒像是青樓選花魁。”
白朔雪優雅地拭了拭唇角,“花魁對青樓女子來說好歹能漲身價,花神卻隻是個虛名,我都看不上這等名頭。”
她刻意加重了最後一句。
陸聽潮聽出她話裡的強調,她冇有這個頭銜純粹是因為不屑。
蘇幽漓乖巧接話:“若是師父參選,定能拔得頭籌。”
她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前提是我不去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