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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緩緩開口道:“我選擇的另一條永恒之路,是創世。這並非臨時起意,而是軒轅你當年成為天帝後,特意為我物色的永恒之路。這條道路很特殊,不需要與其他同路者廝殺,隻要將自己的路走好,也就是將所創的世界不斷完善,便有望證得永恒。”
“在我所創的小世界中,我的意誌即是天道。我想要創出鼓勵人人向善的天道規則,但那個小世界中,剛誕生的文明還太過矇昧。於是,我下凡以一位賢者的身份,親自教導他們禮儀道德……”
青龍的所作所為,有點類似於藍星的孔子。然而,正如子路因執著於孔子所教的禮儀而成了子路醬,青龍的弟子中也有人因對惡人手下留情,反被報複,最終慘遭滅門。
青龍在感傷之餘,也認識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終究隻是小概率事件。於是,後來一次帶領弟子出遊時,再遇上惡人行凶,哪怕對方苦苦哀求,他也不打算饒恕。
誰知那人自知必死無疑,就破口大罵,說你們這些道貌岸然之輩,難道就冇有做過一點惡事?憑什麼不肯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
於是……
應天冷冷道:“竟然被一介凡人說破防了,真有你的,青龍。”
陸聽潮也搖頭道:“就這人的行事作風,如果放了他,回去必定繼續作惡。”
青龍苦笑道:“我知道他不是善類,可他說的冇錯。在我領悟對生命的敬畏之前,手上沾染的鮮血何止你妻子一人?我踐踏過的生命數不勝數,論殺戮我遠勝那些惡人。可如今各方天神卻都稱我為仁善之神,這讓我羞愧難當……”
陸聽潮:“……”
難繃,這是什麼上古版的白左聖母?
虧他以前還以為,這等上古天神必有高論,現在看來這傢夥根本當不了一點宰相,隻能做個吉祥物。
應天淡淡評價道:“吃太飽導致的。”
青龍求助地看向陸聽潮:“軒轅,若是你處在我的位置,會怎麼想?”
陸聽潮滿臉認真:“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與其委屈自己,不如為難彆人。”
青龍皺眉道:“嚴肅些,彆說笑……”
應天直接打斷了他:“他說的在理,話糙理不糙。青龍,你就是高高在上太久了。生來便是大神,讓你學會了憐憫他人,卻從未學會憐憫自己。”
陸聽潮也正色道:“關於你的心結,恰好前些時日有人與我討論過類似的話題……”
他將辯證的曆史觀細細道來,看著陷入沉思的青龍,又補充道:“你如果能完全領悟我方纔所言,這次的心結應當能解開。但你要是學不會愛自己,或許某日又會陷入新的困境。”
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讓青龍好好靜思。
走出不遠,陸聽潮問道:“你覺得青龍能想通嗎?”
應天輕輕搖頭:“讓他學會自私恐怕很難,不知多少歲月積累下來的本性,不是輕易能改變的,我們也不必強求他改變。”
“不過這次的心結問題不大,本就隻是道心上的一點瑕疵,實際上,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青龍身為生命之神卻缺少活下去的**,再加上不朽的壓迫,相輔相成之下才導致權柄動搖。”
陸聽潮皺眉問道:“那該如何是好?青龍明顯是一副活夠了,懶得再掙紮的模樣。”
應天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他不是老好人嗎?我會讓他明白,這個世道,還冇到他可以安心放手的時候。”
陸聽潮問道:“需要我配合什麼嗎?”
應天唇角微揚:“確實需要你,但不需要你配合什麼。”
陸聽潮:“???”
……
接下來的日子裡,陸聽潮一直在默默刷怪。
蘇幽漓到了瓶頸後,殺生奪靈便失去了意義,隻能在青雲縣各處完成支線任務,至少攢下的功德之力可以留著突破之後用。
而陸聽潮雖然冇有瓶頸,但曾經在凡境突飛猛進的經驗,到了通仙層次便顯得捉襟見肘。若想繼續快速提升,隻能拚命刷怪,隻不過……
陸聽潮忍不住問青龍:“我每天刷這麼多真的冇問題嗎?如果你能複活,這不就相當於你的修為被我啃了一大口,甚至一邊啃還在一邊漏。”
殺生奪靈實際上是效率極低的傳功方式,青龍至少九成以上的修為都被白白浪費了。
青龍對此隻是淡然一笑:“乞丐在擔心把地主老爺吃窮了?”
陸聽潮:“……”
青龍挑眉:“難道不是嗎?你現在的修為在我麵前,跟乞丐有什麼不同?不就是看你可憐,施捨幾口飯嗎?”
陸聽潮一時無語。
我讓你學會愛自己,冇讓你學會懟彆人,這老頭彆學壞成嘴臭老登了。
不過既然青龍說了隨便殺,陸聽潮自然也不會客氣。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直到……
陸聽潮悠閒地蹺著二郎腿,看著麵前的少女,唇角微揚:“蘇仙子這些日子不都在躲著我嗎?怎麼突然主動找過來了?”
蘇幽漓強忍住錘他的衝動,抿了抿唇道:“我感覺黃帝陵可能是真的,想讓你陪我一起去看看。”
陸聽潮淡淡道:“哦。”
蘇幽漓瞪大眼睛:“哦什麼哦,那可是黃帝陵啊!”
陸聽潮輕笑道:“哦就是同意了,難道你不想聽哦,而是想聽:‘蘇仙子,跪下來求我,我就陪你去’?”
蘇幽漓頓時咬緊銀牙,當初裝正人君子時那般溫文爾雅,現在不裝了就滿嘴口花花。
等兩人準備妥當來到黑水湖,蘇幽漓還是穿著那身勾勒曲線的黑色膠衣,一個猛子紮進漆黑的水中。
然後她就看見,陸聽潮隨手丟掉了那根呼吸細杆,同樣一頭鑽進水中,若無其事地向前遊去。
遊出幾步後,見她仍呆呆停在原地,還回頭遞來一個眼神,那意思大概是:
遊著乾嘛,繼續愣啊。
蘇幽漓:???
黑水幫的湖底地道已被火藥炸燬,蘇幽漓此前來過好幾趟,費了不少力氣才找到廢墟中未被摧毀的地段,艱難地清理出入口。
儘管地宮內部已經被黑水淹冇,但深處一扇大門前卻奇蹟般空出一片無水區域,彷彿有某種力量將黑水隔絕在外。
擁有禁法之力的黑水都被這種特殊力量阻隔,證明這扇門的位格非同一般。蘇幽漓因此認定,這裡十有**就是真正的黃帝陵。
兩人踏入這片無水空間,憋了許久的蘇幽漓終於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你可以在黑水中呼吸?”
陸聽潮聳了聳肩:“既然你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
蘇幽漓美眸微眯:“彆裝傻充愣,你既然可以呼吸,為什麼之前不跟我說?”
陸聽潮故意調笑她:“這不很簡單嗎?當然是覬覦你的美色,想著萬一我失水,心地善良的蘇仙子會不會給我渡氣,結果蘇仙子果然是菩薩心腸呢。”
蘇幽漓頓時麵泛紅霞,羞惱交加。
眼看她即將發作,陸聽潮連忙見好就收:“開個玩笑而已,我也是那時候才發現的,信不信由你。”
蘇幽漓咬牙切齒道:“退一萬步,就算你說的是真的,為什麼你中途不製止?”
當然是因為被你親懵了,雖說就算冇被親懵,他也不會停下來就是了。
陸聽潮笑道:“我看你也挺樂在其中啊,我明明都脫困了,你還硬要再親一會兒,就這麼壓抑嗎,蘇仙子?”
蘇幽漓瞬間紅溫爆炸,抽出長劍:“我殺了你!等你死了,就冇有人知道這裡的事了!”
好在蘇幽漓終究冇有失心瘋到對他使用殺生劍,而不用這越境殺敵的手段,她根本不是陸聽潮的對手,輕而易舉就被製服。
陸聽潮將少女窈窕有致的身軀箍在懷中,溫軟的觸感讓他不禁想起當初剛穿越時對她的那一番懲戒。
……好想再來一次。
可惜他要臉。
艱難忍住了繼續調戲的衝動,陸聽潮鬆開了她:“彆玩了,蘇仙子,還有正事。”
“我冇在玩!”
蘇幽漓雖然心中羞惱,但也自知正事要緊,隻能暗暗記下這筆賬,想著回來再跟他算清楚。
她指著那扇古樸厚重的大門說道:“黃帝陵的大門除非天神下凡,否則就要用黃帝後裔之血才能打開。軒轅黃帝作為人族始祖,其血脈或多或少遍佈人族,那幫魔修打的算盤是,隻要抓來足夠多的人,總能抽到黃帝大人的偏遠血脈。”
陸聽潮挑眉:“這就是你找我來的理由?”
蘇幽漓冷哼道:“據我所知,夏國皇室是軒轅黃帝的直係後裔,所以才能操縱九鼎,你可彆是什麼冒充皇室的亂臣賊子。”
陸聽潮懶得和她頂嘴,當即取劍在掌心劃了一道,正要將手按上大門,蘇幽漓卻又抓住他的手腕:
“先說好,就算你真是黃帝陛下的後裔,也不能拿走陵墓裡的任何東西,除非他老人家親自顯靈。”
我給我自己顯靈嗎?
陸聽潮故意逗她:“萬一我進去後利慾薰心,反悔了怎麼辦?”
蘇幽漓神情嚴肅:“那我就隻能對師父說聲抱歉,讓她老人家守寡了。”
見男人依然輕笑,似乎冇當回事,她又正色道:“若是生死相爭,你不是我的對手,剛纔是我讓你的。”
陸聽潮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如此!蘇仙子竟然有這方麵的癖好,故意裝作不敵想被我淩辱,那把你放回去,倒是我不解風情了。”
蘇幽漓又一次臉色緋紅,羞惱地瞪著他:“你這個人!”
陸聽潮不再與她嬉鬨,將滲血的手掌按上大門中央的凹槽。鮮血順著繁複紋路蜿蜒流淌,伴隨著低沉的機栝轉動聲,塵封千載的巨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條以整塊白玉砌成的甬道,兩側牆壁鑲嵌著夜明珠,柔和光輝照亮前路。
蘇幽漓激動得指尖微顫,作為守陵人後裔,此刻她眼中閃爍著近乎虔誠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踏入門內,等她走過甬道,見到黃帝陵其中內景,頓時震撼道:“這裡比族譜中記載的還要宏偉!”
穹頂繪著璀璨星圖,地麵鋪滿白玉磚,四壁陳列著無數玉器與青銅禮器。
兵器架上堆放著各式神兵利器,雖曆經歲月,劍鋒仍寒光凜冽。
牆壁上則繪滿了色彩絢麗的壁畫,蘇幽漓見陸聽潮對滿室珍寶視若無睹,暗自鬆了口氣,隨即熱切地拉著他來到壁畫前:
“你看,這幅描繪的是黃帝陛下統一中原各部族的盛況……這一幅是陛下教導先民播種五穀……還有這幅,是陛下與蚩尤決戰於逐鹿之野……”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指尖輕撫過壁畫上那些早已熟悉的場景。
陸聽潮默默注視著壁畫上那個被神化的黃帝形象,心想:幸好這畫風不夠寫實,否則讓你發現黃帝與我長得一模一樣,不知會作何感想。
當二人步入其中一間墓室時,正中擺放的一具水晶棺槨吸引了他們的目光,蘇幽漓好奇地湊近,隻見棺中靜靜躺著一位身著宮裝的女子,容顏秀美,氣質溫婉,彷彿隻是沉沉睡去。
“這莫非是黃帝陛下陪葬的妃嬪?”蘇幽漓輕聲道。
陸聽潮端詳片刻,挑眉道:“雖然是美人,但感覺姿色略輸於你,黃帝的品位就這?還是說這隻是後宮三千中的普通一員?”
“休得無禮!”蘇幽漓急忙捶了他一下,“這可是黃帝陛下的妃嬪,放尊重些!”
話音未落,棺中女子倏然睜眼,蘇幽漓嚇得後退半步,卻見那女子自行推開棺蓋,姿態優雅地起身出棺。
麵對這詐屍景象,蘇幽漓連忙拽著陸聽潮連連鞠躬:“娘娘恕罪!我是守陵人後裔,他是夏國世子,我這同伴口無遮攔,冒犯了娘娘,還望海涵!”
她見陸聽潮還愣在原地,強行按著他行禮。
誰知抬頭時,竟見那宮裝女子也正朝著陸聽潮恭敬俯身,乍一看,就好像完成了一次夫妻對拜。
蘇幽漓尚未回神,那宮裝女子已含情脈脈地望向陸聽潮,柔聲道:
“陛下,臣妾終於等到您歸來了。”
蘇幽漓如遭雷擊,被黃帝的妃子錯認成黃帝本人,這四捨五入簡直等於綠了黃帝!若軒轅陛下顯靈,降罪下來誰能承受?
她慌忙解釋道:“娘娘認錯了!這是當今夏國世子陸聽潮,許是因為血脈返祖,相貌與軒轅陛下有幾分相似……”
宮裝女子卻堅定搖頭:“我的夫君,即便是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
她目光轉向蘇幽漓,細細打量道:“這位妹妹倒有幾分姿色,陛下是在玩微服私訪的遊戲嗎?那請陛下饒恕臣妾的罪過,打擾了您的雅興。”
女人的直覺告訴蘇幽漓,這位氣質溫婉,儀態優雅的宮裝女子,方纔打量她的眼神裡摻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但她已無暇細想,腦海中幾乎一片空白。
陸聽潮是軒轅黃帝?
這個輕佻的渣男,是萬眾敬仰的始祖人皇?
……等等,渣男?
說起來,軒轅陛下在某種意義上,好像確實堪稱人族最古老的渣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