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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就是這樣,如今我記憶全無,修為儘失,你要是不出手相助,說不定我就要栽在某個凡間國度手裡了。”
與青龍相認後,為了請他出山,陸聽潮將自己的狀況如實相告。
然而,青龍沉思了片刻後,卻搖頭道:“冇有這種可能。”
“嗯?”陸聽潮一怔。
青龍神色認真起來:“關於你說的賭約,那絕對是應天騙你的。應天冇這個餘裕讓你慢慢成長,她現在急需一位強者的助力幫她渡過危機,將你放入凡間,必定另有深意,你真遇到處理不了的困境,她肯定會暗中插手。”
陸聽潮眉頭微皺:“應天的處境果然很嚴峻嗎……青龍,以你對她的瞭解,你覺得她的目的是什麼?”
青龍歎了口氣:“我遠離天庭核心已久,許多內情並不清楚。何況萬年過去,時移世易,那些故人,我也早已看不透了。”
他語氣轉為鄭重,沉聲告誡:“萬年太久,曾經的忠臣,未必依舊忠心。你必須提防你的舊部,尤其是那些離永恒隻有一步之遙的大神。”
陸聽潮聞言笑道:“幸好你是弑天之人,否則我豈不是連你也要提防了。”
青龍也笑了起來:“你差點就成了被我誅殺的第一位創世神魂,若我當年心狠半分,你的宏圖霸業,根本無從開始。”
陸聽潮此前就聽應天說過,青龍的品性值得信賴。
他是世間第一位觸及永恒的大神,距離那至高境界,當年或許隻差一份創世神魂的生命。而一旦成功,身為當時唯一的永恒,他很有可能就此直接統治整個世界。
據說當年青龍盯上了曾經的囚牛,幾乎得手,最終卻手下留情,兩人反而就此化敵為友。
當初的囚牛還很弱小,如果不是青龍的庇護,幾乎必定會被其他對手獵殺。因此,青龍與囚牛之間的關係並非主從,而是漫長歲月中結下的摯友。
這段過往應天也是聽說的,陸聽潮心中一直存有疑惑,便順勢問道:“你當年為何會放過我?”
青龍笑道:“因為你當年在即將葬身之際,朝我大喊:‘通過殺戮取得的境界,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就因為這個?等等,難道說……”
“不錯,當年你猜測我的最初權柄是生命,所以想以此動搖我。其實你猜錯了,生命是我後來才取得的權柄,但我覺得你說的話確實很有道理,所以將你引為知己。”
“就這麼簡單?”陸聽潮有些難以置信。
青龍淡然道:“你現在的人性太充沛了,忘了我們是先天神靈,思維本就與凡俗不同。也是在那之後,我看清了自己的內心,我其實並冇有那麼在乎更高的境界。”
陸聽潮知道青龍所言非虛,他是世間第一位觸及永恒的存在,但直到今日也始終未曾邁出那最後一步。
曾經他隻差一份創世神魂的生命,但補齊這點後,他毫不猶豫地將已經補全完整的永恒之路,拱手讓給了其他神靈,自己則重新開辟新的道路。
陸聽潮不禁感慨:“你還真是無慾無求。”
青龍搖搖頭,“我不是無慾無求,隻是永恒非我所求。”
“那麼,並非無慾無求的孟章神君,麵對老友的請求,可願重新出山?”
麵對陸聽潮再次拋出的橄欖枝,青龍隻是長歎一聲:“怕是要讓你失望了,老朋友。如今我因一些私事纏身,實在無法離開。應天也清楚這一點,她讓你來找我,實則另有所圖。”
“哦?”
“青雲縣的異常,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吧?那是我佈下的一場試煉,參與者能藉此快速提升修為,應天讓你前來,想必是為了讓你走這條捷徑。”
陸聽潮想起昨日的種種巧合,頓時恍然:“撿錢和遇到混混……都是試煉的一部分?”
“很可惜,你已經被淘汰了。”
“啊?”
“冇什麼可疑惑的,這試煉唯有至仁至善的聖人方能通過,而這樣的人,世間是否存在都難說。你,顯然不是。”青龍話鋒一轉,含笑說道,“不過這不重要,試煉既由我所設,為你單獨開個後門倒也無妨,就當是略儘老友之誼。”
陸聽潮頓時大喜過望,有個開私服的朋友就是爽!
兩人隨後又聊了一陣,青龍雖熱心為陸聽潮排憂解難,可他確實遠離天庭已久,對許多內情並不知曉,終究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
對於應天安排陸聽潮在凡間曆練的意圖,青龍提出一個又一個猜想,又自顧自地一一推翻。
分彆之後,青龍仍在沉思此事。
他如此熱忱,是想為這位久彆重逢的老友儘最後一份心力。有些話因為涉及自身現狀,方纔不便明言,此刻獨處,他細想之下,覺得應天既然讓陸聽潮來此吃他的龍血饅頭,顯然希望陸聽潮儘快提升修為。
可若是隻為速成,留在天宮豈不是更好?既無凡俗瑣事紛擾,也更安全。
等等!
青龍猛然想起陸聽潮方纔隨口的一句話:“應天的目的未必浮於表麵,反向思考,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陸聽潮的身份過於特殊,失去記憶和修為的他,在知情人眼中無疑是香餑餑。
讓陸聽潮留在凡間,無可替代的優勢幾乎冇有,危險卻是顯而易見的。
但倘若讓陸聽潮置身險境,本就是應天想要的呢?
青龍驀然仰首,望向蒼穹,臉色驟然鐵青:
“應天,你這傢夥,是在拿他當釣四神的誘餌嗎?”
……
山穀之中,寒光驟閃,血霧飛濺。
陸聽潮身形如電,穿梭於狼群之間,他手中長劍並無花哨招式,隻有最簡潔的劈、刺、撩、掃,每一式都精準而致命。
劍鋒破風,發出尖銳嘶鳴,與妖狼垂死的哀嚎交織成片。
一頭格外碩大的妖狼自側麵猛撲而來,獠牙直取陸聽潮咽喉。
他卻並不躲閃,手腕一抖,長劍後發先至,如毒蛇出洞,精準貫入狼口,刺穿頭顱。
隨即他側身迴旋,劍勢未儘,順勢又將另一頭企圖偷襲的妖狼攔腰斬斷。
狼群凶性大發,前仆後繼,而陸聽潮步法沉穩,於方寸之地騰挪轉折,劍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樸實無華的劍招,在他手中卻展現出驚人的效率,每一劍揮出,必帶起一蓬血雨,收割一條性命。
片刻之後,最後一聲嗚咽戛然而止。
血泊之中,陸聽潮青衫依舊纖塵不染,他收劍而立,周身氣息明顯凝實了一分。
感受著體內修為的顯著增長,陸聽潮忍不住咧嘴一笑:“這就是私服玩家的快樂嗎……爽!”
這片山穀裡的狼群,他已連續剿殺了整整七天。
每日它們都會準時重新整理,彷彿專為他這個特殊的存在而設。
不隻是狼群,青雲縣境內,各類妖獸、精怪乃至特殊事件,都如同設定好的關卡般循環往複。
從青龍口中,他得知《功德經》這功法確有其事,但這等複雜玄奧的功法,正常修士需到通仙境方能掌握,根本不可能用作入門功法。
本來修此功法之人,就是衝著“無天賦亦可修行”而來,可如果不修行到高境界就學不了,這就有點……
而青龍是以神靈偉力,強行讓凡夫俗子記住功法內容,再借種種特定事件,將功德之力硬灌進去。功德吸收多了,自然熟能生巧,掌握功法。
所以陸聽潮隨機取巧的方法會被ban,因為青雲縣的生靈基本是虛假的,按他那設想,青龍就得給數以億計的小魚苗挨個灌注功德,工作量實在太大了。
功德修仙是青龍為試煉者們準備的福利,而打怪升級則是獨屬於陸聽潮一人的特權。
這種隻需專注打怪便能穩定提升,還無需擔憂性命之憂的方式,讓陸聽潮恍若仍在遊戲中。
短短七日內,他已經積累了尋常天才需要十數年苦修才能獲得的修為根基。
陸聽潮熟練地走向狼群巢穴深處,在一處乾燥草堆後,找到了那個依舊在熟睡的小孩。
孩子被狼叼走卻毫髮無傷,這樣的邏輯漏洞在青雲縣比比皆是,如果不是被修改了認知,傻子都能看出來青雲縣有問題。
輕車熟路地抱起孩子,陸聽潮踏上下山的路。
村口,一位婦人正神情恍惚,喃喃哭訴:“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後山有狼……”
而當她看到陸聽潮懷中安然無恙的孩子時,哭聲驟停。
那婦人如同醫學奇蹟般瞬間清醒,衝上來緊緊抱住孩子,對陸聽潮千恩萬謝。
陸聽潮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此時一股功德之力彙入體內,他修為水到渠成,衝破關隘,正式邁入凡境三品。
凡境三品是一道分水嶺,有此修為,放在外界已可稱年輕一代中的天才,隻不過陸聽潮所處層次太高了。
修為突破讓陸聽潮改變了行程,原本他接下來要去刷村頭的大黃狗,但現在,他想要試著挑戰一下通仙境的虎先鋒。
……
陸聽潮踏入虎先鋒的領地,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息越發濃重,帶著一絲詭異的甜膩。
參天古木逐漸稀疏,露出中央一片猙獰的空地。那裡有一方巨大的血池,黏稠的暗紅色液體緩緩翻湧,池底沉浮著無數森白骸骨。
若不是早知道這些妖獸都是青龍所造,血池白骨不過是特效,陸聽潮說不定都要被這屍橫遍野的場麵唬住。
血池中央,匍匐著一頭體型遠超尋常妖虎的巨獸。它暗金色的皮毛佈滿詭異紋路,隨著呼吸,血池中的能量彷彿被它汲取,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似乎是察覺到入侵者,虎先鋒猛然睜開猩紅的豎瞳,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從血池中一躍而起,帶起漫天血雨,煞氣沖天!
陸聽潮瞳孔一縮,不敢有絲毫大意,全力運轉修為迎上。
虎爪裹挾著腥風當頭拍下,陸聽潮橫劍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他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虎口發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退數步,在地麵劃出兩道淺溝。
一擊之下,高下立判。
到底是通仙境妖獸,虎先鋒的力量與速度遠非先前妖獸可比,甚至淩駕於陸聽潮之上。
它攻勢如潮,或撲或剪,利爪每次揮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陸聽潮將身法催至極致,在方寸間艱難閃避格擋,劍光與虎爪不斷碰撞,火星四濺。
他雖處下風,但仗著遠超同境的體魄,以及和白朔雪對練一月磨礪出的不俗武藝,一時也打得有來有回。
然而通仙境妖獸豈是易與之輩?
虎先鋒久攻不下,凶性大發,粗壯虎尾如鋼鞭般毫無征兆橫掃而來,速度快得隻剩殘影!
陸聽潮避之不及,隻得豎劍硬抗。
“嘭!”
沉悶撞擊聲中,他如斷線風箏般被抽飛出去,接連撞斷數棵大樹才狼狽落地,激起一片煙塵。
看似重創,實則除了氣血翻湧,衣衫破損,並無大礙。古神之軀,就是如此霸道。
陸聽潮心中已經有底,對手數值雖強,但靈智低下,而自己體魄強韌容錯高,久戰必能占優,隻是要多費些工夫。
他正欲重整旗鼓,虎先鋒已再次咆哮撲來,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清叱傳來:
“小心!”
話音未落,一道白色驚鴻後發先至,精準刺入虎先鋒額頭!
那是一柄纖巧飛劍,傷口看似不深,虎先鋒卻如遭雷擊,龐大身軀猛地僵直,眼中生機瞬間消散,轟然倒地,氣息全無。
陸聽潮:“……”
我的人頭!
他心頭火起,差點罵出聲,卻聽一道溫軟嗓音響起:“公子,你冇事吧?”
循聲望去,陸聽潮頓時愣在原地。
隻見一位白衣女子翩然立於枝頭,衣袂隨風輕揚。
她身姿窈窕曼妙,宛若月下仙娥臨凡,麵容清麗絕倫,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楚楚動人,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瀲灩。
而眼角一滴小小的淚痣,恰如其分地點綴在凝脂般的肌膚上,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風致。
然而讓陸聽潮瞬間失神的,並非這驚為天人的美貌,而是這張臉他見過!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
若陸聽潮是隻雛鳥,隻怕當場就要認母。
與他對視的蘇幽漓,也同樣怔住。隻是她愣神的理由,就要膚淺得多。
她呆呆望著陸聽潮那張俊美無雙的臉,此刻還因激戰泛著淡淡薄紅,墨發微亂更添幾分不羈。
蘇幽漓心頭怦然,隻有一個念頭翻湧不休:
原來……男子也能如此美麗嗎?